第311章 拜访
姚玄甲惊讶地看着向苼,完全沒想到小师妹会主动請缨。
惊讶過后,他稍一思量,却是觉得小师妹是再合适不過的人选。
這丫头年纪小,性子乖巧,又生得好看,水剑脉的人见到,便是心中有气,也不会朝她撒。
由她去探探那边的口风,定会容易许多。
念及此处,姚玄甲露出笑容,点头道:“好,那便由你去试试。
不過說起来,你六师兄這次吃苦头,也是他咎由自取。
你能带他回来当然最好,不能就弄清水剑脉的态度,自己回来,千万别逞强,知道嗎?”
“嗯。”向苼应声:“那我现在就去。”
姚玄甲轻轻颔首,“路上慢点。”
“知道了。”
姚玄甲目送向苼离开后,视线再回到屋内众人,笑容立刻消失不见,一张脸重新拉下来。
“看看小师妹,小小年纪就善解人意,知道为师兄们分忧,再看看你们,一個個成天就知道闯祸捣乱,知不知羞?”
水月窈听得撇了撇嘴,“二师兄,我最多三天闯一次祸,也沒成天捣乱呀……”
“這么說来,你還挺骄傲?”
姚玄甲冷笑一声,水月窈立马闭嘴,仰头望天,装作什么也沒說過。
“二师兄說的不错,小师妹是极好的。”
苏青青面露柔和,深深叹气:“真想把天底下所有好吃的点心,都做一遍给她吃,也不知道時間够不够。”
姚玄甲听得眼皮直跳,正要发怒,姚子逸连忙劝道:“师兄切莫动怒,他们心裡定是知道错了,只是面皮薄,不愿坦言罢了。”
此话一出,水月窈顿时诧异道:“三师兄,你不气我?”
姚子逸转過头来,微微一笑:“老五,我知道你顽皮,些许小打小闹,师兄又怎会放在心上?”
水月窈浑身立马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三师兄每每露出這般笑容,便是有人要倒霉了!
她连忙干笑一声,道:“二位师兄,若是沒有其他事,小妹先行回去疗伤了。”
說完,水月窈转身双翅一展,眨眼飞得沒影。
苏青青亦是有些发虚,不過表面却未露怯,還是昂着头,冷哼一声道:
“二师兄,我先回去做点心,等小师妹回来吃。”
两人先后离开,屋内安静下来。
姚子逸脸上的笑容也随着二人离开,渐渐收敛。
姚玄甲皱眉看着他片刻,终是开口问道:“当真不去?”
姚子逸缓缓摇头,语气异常平静:“不過徒增伤感罢了。”
姚玄甲面露无奈,“你不见她,又怎知只有伤感?還是說……你到现在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這一句,似乎戳中了痛点。
姚子逸面色沉了沉,沒再回应,拱手转身快步离去。
姚玄甲神情微诧,继而摇头叹息一声,返身回屋继续刻木雕。
片刻之后,水剑脉峰下。
“烦請通报一声,无名峰沈襄,前来拜会水剑脉周盈师姐。”
脆生生的嗓音回荡在山间。
守峰弟子闻声现身,看清来人后先是一愣,继而立刻露出恼怒之色。
无名峰居然派最小的师妹過来挡枪,真是卑鄙!
可是怒归怒,這气若是洒在小师妹头上,倒是显得他们水剑脉不够大气。
她深吸一口气,硬是压下怒火,温声细语地问道:“沈师妹,你伤势可好些?”
向苼闻言微怔,“师姐你也知道我受伤了?”
“自然是知道的,你的事,宗门上下都传遍了。”
守峰弟子秀手一挥,脚下多出一柄足有一丈宽的飞剑,笑道:“走吧,我先带你上山。”
向苼眉心微拧,沒有多问,迈步踏上剑刃。
守峰弟子手中一捏诀,飞剑立时原地拔升,飞入云端。
不多时,守峰弟子带着向苼来到一间清幽的院落前,“這便是周盈师姐的住处,师姐早有吩咐,你自去后院寻她。”
說到這裡,守峰弟子似還不放心,又温声道:“周盈师姐虽是真传,可性子极好,定不会为难你。”
向苼听着腼腆一笑,软声說道:“多谢师姐提点。”
說完,向苼低头行了一礼,便就转身踏入院中。
守峰弟子看着她进去,眼裡露出可惜之色,“這么好的小丫头,怎么就去了无名峰啊……”
周盈贵为水剑脉真传弟子,院落不小,且院中花草多样,山石林立,布置得错落有致。
向苼顺着小道一路赏景,直至踏入后院小门后,眼前景致,顿时被院中一圈金色阵法破坏。
李小六被困在阵法,看到向苼,立刻露出喜色,急声叫起来:“小师妹!小师妹我在這裡,三师兄也来了?”
与此同时,房内也传出一道温婉之音,“沈襄小师妹,进来說话吧。”
向苼看了一眼李小六,见他沒受伤,也不多言,直接踏入房中。
“小师妹你倒是說句话啊!”
李小六急得面红耳赤,眼见屋裡沒了动静,他只能眼巴巴地继续看着院门。
可等了老半天,也沒看到姚子逸的身影。
屋内。
向苼一进门,便看到许多書架,架上的书摆的满满当当,皆是颇为老旧,透着一股腐朽的气味。
周盈就坐在書架中间的长桌前,伏案提笔,不知在写什么。
向苼走到桌前,恭声行礼:“沈襄拜见周师姐。”
“不必多礼。”
周盈头也不抬地說了一声,语气很是柔和:“過来我這边坐。”
向苼从善如流,走到周盈旁边的椅子前坐下,目光一瞥,便见周盈笔下所写,正是“姚子逸”三個字。
“你三师兄,是個什么样的人?”
周盈忽然抬头发问,一双澄澈如水眸眼,泛着认真。
她似乎对三师兄,很是在意。
向苼眸底微光一闪,乖声答道:“回禀师姐,我方入门不久,对三师兄也不甚了解。
不過若以這段時間相处所得,我觉得三师兄待人温和,爱护师弟师妹,是個顶好的人。”
周盈一听,顿时笑了:“无名峰把你扔在外头,你還帮他们說好话?”
向苼嘴唇微抿,“周师姐,我能否问问,宗门内關於我的传言,都是怎么說的?”
“你不知道?”
周盈神情微诧,旋即沉吟片刻,道:“宗门流言颇多,且有数個說法。
有人說是你贪玩,无名峰又对你多加忽视,致使你偷偷下山也无人知晓,而后被东洲散修所伤,幸亏殷洮长老路過,捡回一條命。
也有人說,是你们峰主想收一名东洲弟子,以支持兄长立场,你却是西洲出身,是以引得天衍师兄不喜,故意将你扔出去,自生自灭。”
說到這裡,周盈笑了笑:“還有不少說法,更是夸张,不堪入耳,我便不說了。
看你养伤养得這般好,便知那些個传言都是空穴来风,做不得真。”
向苼眉头微蹙,“周师姐,這些传言句句不离东西二洲,恐怕是有人在暗中故意捣鬼,挑起两洲争端。”
周盈听到此话,更是诧异,不吝赞叹道:“你小小年纪,竟能看到這一层?真是难得。”
周盈心中升起爱才之意,犹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說道:“
无名峰虽說也不差,可苏青青、水月窈两位师妹,性子都野,另外三位又都是师兄,教导你修行,怕是不方便。
你可曾想過换一处山峰,来我水剑脉修行?”
“多谢周师姐抬爱。”
向苼羞涩一笑,“四师姐和五师姐的性子的确跳脱了些,可待我极好,小妹不能辜负他们。”
“我辈修士,当以修行为重。我這也不是让你另投师门……”
周盈劝到一半,见向苼仍是一脸坚定,不由叹息:“罢了,你年纪還小,等你再长大一些,再谈此事也不迟。”
“多谢师姐。”
向苼谢過一声,转头看向屋内書架,又道:“师姐,你這裡的书好多,我能看看嗎?”
“自然可以。”
周盈微笑点头:“不過都是些古旧的杂书,年代久远,虽然经我修复過,依然脆弱,你切记要轻拿轻放。”
“好。”
向苼应了一声,起身来到書架前,随意抽了一本《裂魔游记》便看起来。
“果真是杂书……”
向苼速度极快地扫了一遍,合上书册,正要换下一本,不经意间瞥過作者名讳,双目顿时一凝。
——陈澜之著。
“沈师妹,你可否再与我說說,你三师兄的事?”
這时,周盈的问话再次传来,“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三师兄并非好色之徒,他每次過来,都会往池子裡倾倒某种灵力充沛之物,助我修行。
這世上从来沒有无缘无故的好,沈师妹,你可知道他這么做的原因?”
向苼放下手中第五本书,略微沉默片刻,不答反问道:“周师姐,這些书的作者,怎么都是同一個人?
陈澜之,這個名字,我好似在入宗石壁上见過。”
“是他,他是元剑脉的前脉主,也是我剑宗最为年轻的一位脉主,论天资之高,仅在宗主之下。”
周盈语气透出一丝骄傲,而后犹豫了一下,轻声道:
“小师妹,有一個秘密,我从未与他人說過。
陈澜之,是我的外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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