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棋盘的魅力 作者:苏蓝姑娘 眼下老太太正由两個贴身丫头欣儿和笙儿伺候着吃饭。 她的外孙女儿何樱正围坐在她旁边,和她唠嗑。 何樱是老太太唯一的爱女陆品月的小女儿。她身着粉裙,肤白貌美,发髻上插满了金银玉饰品,却是衬托得她那涂了粉脂的脸越发得白。 现在老太太发话了,丫头笙儿便离开老太太去了秋千处,人未走近便远远对着陆媛清道:“四姑娘,老太太叫你进屋呢。” “来了。” 人到屋裡后,老太太放下手裡的枣糕道:“你刚才笑什么呢?有什么事值得你如此高兴,說出来让大家都笑笑。” “嗯……我也沒笑什么,我刚才看到西墙下的茉莉又冒出了花骨朵儿,马上要开第二次花了,所以便乐得合不拢嘴了。” 她可不会对老太太說实话,毕竟說了实话以后就无故事可看了。 尤其是当着這么多人的面,就更不能乱說了。 老太太不太信她,又问:“你刚才去哪了?” “刚才啊?刚才我去我三兄长那儿了。去看看他那只画眉鸟儿。”陆媛清摆弄着自己肩上垂下来的一缕青丝說道。 “来你再吃個枣糕。你看你瘦得像個柴火棍似的。”老太太說着递過来一块枣糕。 “祖母,我可吃不下了。”她摇头,一脸拒绝的神色。 “你再不吃胖点儿,出去人家都要把你当丫头了。你看咱家哪個丫头不比你還像個大家小姐。” 欣儿在老太太背后偷笑。老太太說的确是实话。眼下這房裡的四個年轻姑娘,除了陆媛清,個個都肤白貌美。自然,最美的要数表姑娘何樱。但她和笙儿,若是穿了四姑娘的衣服出去,定是比四姑娘還要像小姐一些。 笙儿沒笑,反驳老太太道:“老太太,您可莫說笑了,四姑娘虽然人瘦了点,但气场总归是比我們强得多了……” “真会說话,這個赏你!”陆媛清从老太太手裡接過枣糕,便立刻递给了笙儿。 笙儿笑嘻嘻接過枣糕,细嚼慢咽起来。虽然她刚才吃過了,眼下也不饿,但姑娘赏的,怎么也得吃下去。 就在這时,一直在一边不怎么說话的何樱对老太太說:“外祖母,我到院裡走走去。” “去吧。”老太太慈爱地看了她一眼,回道。 陆媛清看着何樱的背影,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的神色。 她這個表姐对自家三兄长的那点儿心思,她看得可明白了。 何樱来到院裡,在院裡回廊的拐弯处呆站着看了一会院裡的花草树木,便出了老太太的院门,往陆世康那院走去。 到了那边,就见他正在院裡的回廊裡和吴山在下棋。 边上站着周大,周三和齐方。 吴山等待陆世康落子时,看到何樱過来,连忙站起来說:“三公子咱们等会再下。我回房喝口水去。” 周大周三和齐方也都道:“我們也去喝口水。”他们刚才也顺着吴山的目光看到何樱過来了。 陆世康正在眼睛定着棋盘,捉摸着手上的棋子该放何处最为合适,再一抬眼时发现棋盘对面的吴山不见了,再一环顾边上的周大,周三和齐方也不见了。 “這人都去哪了?” 身后传来一個娇俏的声音道:“他们都被我给吓走了。表哥,你說我有這么可怕嗎?”說着吃吃笑了起来。 “你不在你院裡好好绣花练琴,怎么有空来我這了?”他略一抬头看了她一眼,便又低头盯着棋盘。 “我来看看表哥的画眉鸟,媛清說她刚才来了,回去后笑得合不拢嘴儿,我就想着這儿肯定有好玩的......” “你去看吧。画眉就在那棵树上挂着的笼子裡。” 說着,指了指院裡回廊边的一棵垂柳树。 何樱顺着陆世康的手指之处望去,就看到了垂柳树上挂着的那画眉鸟笼。 她走近鸟笼,看着画眉鸟,东看西看,也看不出它有任何好笑之处。 今日表妹陆媛清从這儿回去就一直傻笑,若和這儿的画眉鸟无关,当真只是因为她刚才說的什么茉莉花要开第二次? 不過,這不重要,她来這儿本也不是为了画眉鸟。 “表哥,你看這只画眉,似乎很喜歡我......” “喔。当真?”他眼睛放在棋盘上,沒留意她說些什么。 “当然了,不然你過来看看,它正盯着我看呢……” “嗯,你就让它盯着吧……” “你快来看看,等会它就不盯着我看了。” “那就让它不盯呗,你還想控制一只鸟儿?”他的眼睛始终沒有离开過棋盘。 “我就是想你過来看看它是怎样盯着我的......” “它怎样盯你你就怎样盯着它呗。” 何樱沉默了下来。 裡面房间裡,几個小厮都挤在房内的窗户边上,向外看着。 吴山无奈摇头道:“鱼儿就是不上钩。” 周三眨吧着眼睛說:“你们說是不是咱家三公子不知道表姑娘对他的心意?” 周大白了他三弟一眼:“你都知道的事情,他会不知道?你觉着你比他聪明還是怎么地?” “那他为什么就不能和表姑娘好呢?他能喜歡那么多姑娘,怎么对她就退避三舍呢?” 吴山沉思片刻說道:“那是因为别的姑娘他想扔扔得掉,這個怎么扔?对一個不是实打实的满意的姑娘,到时候又不能扔,他自然不会去碰。” 周三道:“怎么就不能扔了?她還能把咱三公子拴着不成?” 觉得刚才吴山分析得很有道理的周大此时向他三弟白了個更白的白眼:“你来說說怎么扔?她只要在老太太和老爷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咱三公子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她!她明知道三公子外面桃花不断還敢往上凑,不就做的這打算?” 吴山点头赞同周大道:“我也是這么觉着的。不能小看這表姑娘,她的心思深着呢。她自己有家不呆,总住這儿,本来就打算不把咱三公子拿下不放手。惹上她以后,三公子想再脱身就难了。要是真惹上她,以后咱三公子别說桃花了,连個桂花都别想再摘了。” 他们边說边留神着外面院裡的情景。這边三公子自始至终眼睛沒有离开過棋盘,那样子仿佛他一心一意全在棋盘上无暇他顾。那边表姑娘何樱一脸落寞地看着在笼子裡扑来扑去的画眉鸟。 不久,大约她也看厌了画眉鸟,转過身对陆世康道:“我回了,以后再来你這看它。” “你要是喜歡,带走也行。”他說着自己帮吴山那边下了一枚棋子。 “不用了,我又不懂怎么养。万一给你养死了,你又要怪我了……” 陆世康沒有回答她,而是又走了一步自己這边的棋子。 何樱从笼子那儿经過他时,他沒看到似的。 待何樱的身影从院门处消失后,陆世康才将眼睛从棋盘上移开。 “人都给我出来吧。”他向房裡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