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的手僵住了!身体也僵住了!她很伤心么?她很心痛么?她像我一样正在品尝失恋的苦果么?我忽然意识到,身为一家服装公司的老总,平素应该不是這样生活的吧?她或许也同我一样,为了曾经以为可以一生一世的爱人的无情离去而伤心欲绝吧?
我动了恻隐之心,虽然此刻我很想要她,可是我已沒有了那份心情!何必冲一個跟自己一样心碎的人发泄自己的欲望呢?她并非真地想要和我做爱,她喊的是另外一個男人的名字!一次沒有爱情的性接触,只能算是一次兽欲的发泄!這有何意义呢?
如果是那样我還不如回到城郊我的租房那边呢,那裡到处是发廊按摩店,有一條街甚至是通宵达旦地亮着暧昧情yù的红灯!如果仅仅是为了发泄身体的欲望,我何不去那裡找個按摩小姐呢?
我忽然莫名地生气,用力推开了她,拉過被子连脑袋带身子将她全部盖住,然后翻身下床,再次顺着床沿坐倒在地上——
我不再多看她一眼,伸手从裤兜裡摸出那包廉价中南海,抖索着手抽出一支,点着,猛吸了几口,目光透出氤氲的烟雾,痴神地望着对面墙上的照片,心理和生理上這才慢慢平息了下来,气血也才慢慢回落………
那些镶嵌在精致小镜框裡的刘允允的照片全部幻化为叶梅的样子,那個外国男人也幻化为我。
黄昏的时候,我和叶梅手牵着手,赤脚走在海边的沙滩上,海面上有白色海鸥盘旋飞翔,白色的潮汐亲吻着沙滩,一切都是那么柔情蜜意!仿佛海边的空气不再带有一丝咸气,而是充满了奶糖般地甜蜜感!——
我們在湿润的沙地上,用石头画出两颗紧紧靠在一起的心,丘比特之箭将两颗心紧紧串在一起!還有两個紧紧靠在一起的名字!——
叶梅的碎花裙裾在海风中飞扬,她欢笑地在湿润柔软的沙地上奔跑,边跑边回头冲我挑衅地說:“铭铭!来呀来呀!快追我呀!追我呀!追到我,你要怎么样都行!”
“你最好给爷跑快点!被追到你就惨了!我要bā光你的衣服,扔进大海裡喂鱼——”我撒着丫子,奋起直追。
“来呀!来呀来呀!有本事你追到我再說吧!”叶梅的长发在海风中飞舞,用挑逗笑脸回应着我,“追到我,晚上我给你那個——”
“哪個?”
“那個呀!你很想的那個!”
“哪個啊?”
“讨厌!就那個嘛!用嘴的那個——”
“這可是你說的!梅儿!你要是反悔,爷就休了你!”
“切!怕你呀?追不到我休了你!追到我明天就嫁给你!——”
大海开始变形,沙滩开始变形,满世界都是叶梅纷飞的裙裾和秀发,满世界都是她银铃般的笑声,满世界都是海边那种奶糖般甜蜜中略带湿咸的特殊味道………
第二章
隐约模糊中,我听见鸟叫的声音,那些鸟儿好像不在树林裡,而是在我耳朵边上,好像故意在吵我!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令我无法忍受,我本能地抬起手臂在半空中一划,想将那些聒噪的鸟儿驱走,可是它们好像是透明的,我的驱赶并不奏效,鸟儿们越叫越欢喜,越叫越热闹——
我微微睁开眼睑,正好看见了一只白色的盒子,那鸟叫声就是从盒子裡发出来的,我抬手用力在那盒子上一拍,鸟鸣声這才停止了!
我再次闭上眼睛,感觉头痛欲裂!脑子的意识开始慢慢回复,我想起一些记忆的片段,被女上司炒了鱿鱼,在那個小酒店喝了许多北京二锅头,在酒吧门口救了那個法拉利女——
随着意识的逐渐恢复,我的脑子越来越清醒了,一边回想着,一边抬手轻轻捶打胀痛的脑袋——
同时我感觉自己的下肢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想动都动不了,我的另一只手好像還搁在一团软绵绵的物体上,胸膛上同样被一個绵软的還着温热呼吸的物体紧贴着——
我极不情愿地慢慢睁开沉重的眼帘,张开嘴打了一個大大地哈欠………
我這個哈欠打到一半,下颌骨就脱臼了!上天作证,在這一瞬间,我的瞌睡虫们全都从脑子裡一哄而散!脑袋也不感觉痛了!双眼不仅睁开了,而且還睁得溜圆溜圆的!
我赫然发现自己怀裡還睡着一個女人,当我认出我怀裡的女人不是叶梅,正是法拉利女时,我被吓得完全清醒過来!
昨夜的记忆像洪水一样在脑海中汹涌而出!我发现我根本不是睡在自己的租房裡,不是睡在自己的单人床上,而是睡在刘允允的大床上,還跟她同盖一床夏凉被,紧紧搂抱在一起睡了一夜!
我掀起被角,悄悄往被子下面看了一眼,這不看不要紧,一看我的心顿时就窜到嗓子眼上了!——刘允允的身子一丝不挂,除了那條巴掌大的黑色底裤!
我虽然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可是我不记得自己怎么就稀裡糊涂地上了她的床?還有,還有,我根本沒脱她身上的衣服啊!为什么她身上现在只剩下一條底裤了呢?为什么她双臂搂抱着我,脸蛋紧贴着我,一條修长雪白的腿還搭在我大腿上呢?這這這是什么姿势啊!莫非她睡梦中還担心我悄悄溜走不成?
虽然她脸蛋上還有泪痕,可是此刻她竟然睡得如此安静,莫非她睡梦中把我当成那個什么外国男友了嗎?更要命的是我的一只手掌還搭在她丰硕的胸部上——
我想将那只搭在她胸部上的手抽走,无奈被她的身子压住了,就在我准备用力抽走时,睡在我怀裡的刘允允猛地睁开了双眼,先是眼睑慢慢打开了一條缝儿,待透過上下眼睑之间的那條窄缝儿看见我时,那上下眼睑立即弹开了,面部、眼神皆现出惊恐之色——
“啊!——”
“啊!——”
我和刘允允都同时叫出声来,我的惊叫声稍稍落后,两個人的惊叫声還是有区别的!刘允允的叫声是主动地,尖锐地,像滑破长空的闪电,又像呼啸着冲天而起的烟花,像剪刀划過坚硬的铁皮!
我的叫声是被动地,浑厚沉闷!刘允允是被眼前的情景吓到的,而我是被她惊恐的表情和凄厉地尖叫声吓到的!
刘允允的动作敏捷得像一只亚马逊原始森林中的猴子狨,她以闪电般地速度坐起身,抓過被子将胸前雪白丰硕的双乳紧紧裹住,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起一條手臂朝我扇了過来………
我只感觉眼前闪過一道明晃晃的光亮,随着“啪!”地一声脆响,我就感觉到自己脸上遭到了鞭子似地抽打,她這一巴掌力道相当够劲,够专业!
在我愣神之际,刘允允已经从枕头下掏出一支红色喷雾剂,抬手对准了我的眼睛………
我心中“咯噔”了一下,還沒来得及感觉脸庞上的火辣,也還沒来得及扯自己的耳朵,但我意识到,我這下是彻底玩完了!
………
早上八点种的样子,在楼下的客厅裡,我和刘允允隔桌而坐。我正襟危坐,刘允允一手举着辣椒喷雾剂,一手举着手机,她已经拨了110三個数字,只等将报警号码拨出去了——
我像只被秋风霜雪肆虐了之后的茄子,低头不說话。刘允允则紧咬下唇,气势恢宏地仰脸盯着他,像是一個女警在盯着眼前被审讯的犯人!
她的习惯表情就是细眉紧蹙,鼻翼微微耸起,紧咬下唇,看起来凶巴巴地,但也是愤怒地可爱!
我面前的桌子摆着一盒“心相印”牌的纸巾,我不停地扯出纸巾,擦自己的双眼,刚才被一支美国原产的辣椒喷雾剂命中了,现在依然還是火辣辣地痛,仿佛是有人往眼睛裡抹了两把胡椒粉似的!眼泪止不住地哗哗哗往下流!
“死流氓!”刘允允骂道,目光紧盯着我,“我再问你一次,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叹口气道:“我都說了两遍了!事情经過就是那样的!难道你一点都记得了么?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要不是我把你捡回来,你早就被那俩個流氓——”我真不知道她是故作糊涂,還是真地什么都不记得了!
刘允允怒目相上,抬手猛一拍桌子喝道:“闭嘴!——說!昨晚你对我干了什么?”
我用纸巾捂住一只眼睛,用另一只眼睛看她,无奈地喊道:“我說過了!我什么也沒做啊!”
“那我身上的衣服呢?”
“你问我我问谁!你可以去问问周公!——你一直喊热,肯定是你睡到半夜自己把自己脱精光了!”
“快說!你昨晚有沒有对我做過?”
“做、做過?——你动脑子想想好不好?如果我做過,我還会留下来找死么?我恐怕早就跑了!——做沒做過你自己不知道啊!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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