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保持假笑和端庄 作者:枯枝逢春 言情小說阁 正文卷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卷 盛夏的午后,热浪一波接着一波。 即便坐在阴凉处,也不见得有多凉爽。 瑞安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心却有些冷,擦汗的帕子,還是阿姊给他缝的。 银色丝线绣成的鸢尾,盛放在一从芝草裡,看着并不女气。 他抬头,明明瑞雪的院子就在眼前。 他仿佛都能听见瑞雪在院子裡与小桃說笑的声音。 可偏偏蒋淮就是不肯轻易让他们姐弟相见。 想到阿娘死的时候他不過五岁。 蒋淮大概以为他什么都不记得,但他什么都记得,记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时只比他大两岁的瑞雪,明明也很害怕,明明也很想念阿娘。 却从不在他面前哭泣,寸步不离的守着他,日日搂着他哄他入眠。 他哭着闹着找阿娘时,也只有瑞雪肯耐心的安抚他。 告诉他要坚强,要隐忍,总有一天他们会为阿娘讨回公道。 他以为這辈子就要与阿姊相依为命了。 却沒想到沒過多久,他唯一能依靠的阿姊,也被蒋淮从他身边夺走了。 在瑞安眼裡,蒋淮不配为人父,更不配为人夫。 蒋淮可以把身边的一切,都拿来当做可以利用和炫耀的资本与筹码。 金箔财物如此,父母妻儿也不例外。 他母亲厉凝霜如此,如今的夏怀玉也不例外。 瑞安不会忘记,阿娘死前,是如何哀求蒋淮,将他们姐弟送去碧水外祖家的。 甚至不惜拿出半生积攒下的财物,想换取他们姐弟的自由。 蒋淮是收了钱。 却当着他们母子三人的面說:“厉凝霜,亏你头脑聪颖会赚钱。嫁与我八载還沒瞧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即便死了,那也是我蒋淮的亡人。 這两個孩子身上流着我蒋淮的血,注定要为我所用,這辈子也别想逃离我的掌控。” 瑞安心想,或许阿娘就是看清了蒋淮的真面目,才会想尽办法要送他们姐弟离开。 只是未能办到,便撒手人寰了。 他以为再過几年,等自己能独当一面了,就能与瑞雪一起逃离蒋淮這個恶魔。 却沒想到,阿姊還是为了他,重新跳回這個火坑。 瑞安从沒像现在這样痛恨自己弱小无能,期望自己能在瞬间长大,护阿姊周全。 他对瑞雪除了依赖和仰慕,更多的是自责和愧疚。 他的阿姊那样坚强聪慧,若是沒有他的拖累,早早的就可以离开大岚,回外祖家去。 如今何须受這样的罪,要嫁给那样一個男人。 远在宁王府的赵丰年,鼻子又痒了。 园子裡說话的声音,打断了瑞安的思绪。 怀玉引着陆家姐弟朝這边走来。 瑞安心中默念:“真是阴魂不散,想与阿姊亲近亲近怎么就這么难。” 整理一下仪容,上前给怀玉问安。 甩出的眼刀,恨不能把陆思元戳死,那臭不要脸的,還朝他笑呢。 有怀玉出头,即便還沒到开席的时候,三人也顺顺当当的进了瑞雪的小院。 蓉娘十分活泼,一见瑞雪便笑了起来。 相互行過礼,亲热的拉着瑞雪說起话来。 “沒想到吧,咱们這么快就又见面了。 我不知今日是你生辰,也沒带贺礼,你可千万不要见怪。” 瑞雪忙說:“不妨事,你帮我了大忙,我還沒有谢你,能来就是莫大的荣幸了。” 蓉娘有些不好意思:“今日我是不請自来,生辰礼是一定要给你补上的。 就厚脸皮的吃你一顿,赶明你去我府上玩耍,我再好好招待你。” 瑞雪一时有些不太习惯,她是对這女孩子有些好感。 更别提昨晚人家還帮了自己。 可她们毕竟只匆匆见過两面,也沒說上几句话。 怎么過了一夜,一上来就跟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似的。 实在让她這個有些社恐的人接受无能。 莫不是自己错過了什么关键要素,搞不懂這些古人的友谊怎么能展开的這样迅速。 保持好假笑和端庄的仪态,顺着她的意思点头附和,亲亲热热的将人請进了屋。 她今天本来只打算叫瑞安来,联络一下姐弟两的感情。 顺便再问问,绾绾亲娘厉凝霜的事。 這一下突然多出两個人来,看样子又沒办法好好跟瑞安說话了。 可人来都来了,她也不能不招待。 硬着头皮与蓉娘闲话,把两個半大的小子甩在了一边。 其实蓉娘今日是专门跑到相府来的。 打着感激昨日,瑞雪借地方让她换衣裳的借口,特意来见瑞雪。 原本她阿娘死活不让她来,因为昨天夜裡瑞雪的院子出了不怎么光彩的事。 即便她将事情的原委說给她阿娘知道,她阿娘也不同意她与瑞雪来往。 “不管是不是遭人陷害,她一個女孩子家的名声,总归是不那么好听了。你最好少去沾惹。” 架不住蓉娘撒泼打滚的痴缠,又說来接弟弟回府,這才放了她出来。 蓉娘对瑞雪的处境有些感同身受。 一样的高门深宅,一样的阴毒庶妹,一样无法自主的婚姻大事。 同时又有些被瑞雪昨晚从容不迫的气度,和教训庶妹的胆识所吸引。 想到自己曾经遭遇与她差不多的处境时,吓的只会哭。 同龄的闺阁好友裡,也沒有哪個能像瑞雪那样大气飒爽。 她就下定决心,瑞雪這個朋友,她是一定要交的。 尤其是今天早晨,她听府裡的丫鬟婆子闲话,就更坐不住了。 她家隔壁参将府上的公子,因为与人争风吃醋,被人断了子孙根。 打的浑身是伤,扔在烟花柳巷街上,抬回去的时候已经有出气沒进气了。 参将家就一根独苗,如今正满城找大夫医治呢。 并下令搜捕全城,一定要将凶手缉拿归案。 原本她也只当個闲话来听,那小子游手好闲,整日招猫逗狗,落得這样的下场是早晚的事。 可想想又觉得不太对劲,她昨日与家人去相府赴宴的时候,差不多与参将家的马车同时出发。 两家人還打了招呼,听见那小子喊自己妹妹,她都恶心的直躲。 他明明是来了相府的,怎么会在烟花柳巷与人争风吃醋。 该不会昨夜溜进瑞雪院子的就是他吧。 若真是如此,那自家弟弟和瑞雪他们岂不是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