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要怎么過活 作者:芭蕉夜喜雨 正文卷 正文卷 說到大哥苏青松,屋裡的人齐齐沉默了。 苏母眼眶立刻就红了,当着孩子的面小声地抽泣了起来。 双胞胎都挪到苏母怀裡,齐齐抱着她,两個小东西眼睛也跟着红了。两年前大哥苏青松走的时候,两個孩子都记事了,对大哥也有了印象。 “我想哥哥了,哥哥再不回来,我都快忘了他了。”青杏靠在苏母怀裡,蔫蔫地說道。 “娘,我以后会孝顺你和爹的,我会好好听话的。”小青杨扬着头对苏母說道。 苏母一边落着泪一边摩梭两個孩子的头,良久才擦净了眼泪。 苏父眼睛泛红,担忧地看了苏母一眼。那是他的大儿啊,从小就懂事,地裡的活都抢着干,這会也不知是生是死。青松他娘夜裡想起他就哭個不住。 又听见苏母对苏青媖說道:“我和你爹并不想你嫁到吕家。将来說不定就要守寡了,要是吕家不放你归家,将来你一個人要怎么過活……” 說完苏母又落了泪。 可怜她三個孩子,大儿音信全无,生死未知,大女儿也被婆母嫁到了那样一個家裡,现在二女儿也要嫁给马上要上战场的人…… 她的孩子,怎么那么命苦。 苏母一边哭一边說道:“你看看村裡花豹她娘现在過的是什么日子。以前多好的一個人,花豹爹死之后,她一個人养不活孩子,由着花豹不学好,东家偷一点西家偷一点,到最后,她也偷了起来,不仅偷东西還偷人……” “跟孩子說那些干嘛!”苏父打断了苏母的话。 苏母止了话头。 拭着眼泪,冲苏父說道:“我一想到将来青媖要過的日子,這心裡就跟刀剐的一样。花豹娘有個儿子,活着還有個指望,将来還有人摔盆。可吕博承要是有個万一……将来青媖一個人,要怎么過活……” 苏母呜呜地哭着,苏父听完闷声坐在床沿,也是一脸的愁苦。 苏母又径自說道:“我和你爹原本是看好大虎那孩子的。知根知底,又同在一個村,他家就他一個人了,年年征兵都征不到他头上。将来你就在爹娘身边,平时也能互相照应着。看看你姐,在另一個镇上,你姐夫跟你哥一样沒有音信,還不知她在婆家会過什么样的日子……” 拭了拭眼泪,又說道:“当初我就不同意把你姐嫁那么远。可你奶非要說他家给的银子多,现在又为了五十两银子把你也卖了……” 苏青媖看了苏父一眼,见他沒有反驳,舒了一口气,她就怕苏父苏母是愚忠愚孝的人。 苏青媖朝苏母挪了過去,搭着她的肩,给她擦了眼泪。 才說道:“娘,沒事的,就算将来情况不好,女儿也有信心把日子過下去。再說,我今天见了那個吕博承,看他也不是那么不堪,以前传的话,多半是别人乱传的。他說他去花楼只是喝酒吃东西,并不干别的,又是诅咒又是发誓的,女儿觉得多半說的是真话。而且他虽說书读不进去,但他喜歡拳脚功夫啊,从小打架也有一身子力气,听說跟着镖局的师傅也学了一些,這些也够他保命的……” 苏母不以为意:“花拳绣腿能保什么命。” “但也比别人多了活命的机会啊。而且当個寡妇也比当個老姑婆省不少事啊,税都不用交。到时我就跟爹娘住得近些,一個人养孩子,也省不少操心事,就是沒孩子,到时我抱养一個,日子還清静。” 苏母气得捶她:“当寡妇哪裡是什么好的日子,你看花豹那娘……” 苏青媖打断她:“娘,我跟她不一样。而且我有你和爹看着啊,還有兄弟姐妹照看呢。小青杨,你将来要不要照顾姐姐?” 小青杨一听,立刻挺直了身子,大声道:“要!将来我养姐姐!” 苏青媖很是欣慰,笑着在他脸上揉了一把。 “嗯,到时候姐姐就在咱们村挨着你们建個房子,就等着小青杨来养姐姐了。” “我也养,我也养姐姐!”小青杏也着急地表态。 “好好,你也养。”苏青媖笑着把她搂在怀裡。 苏母听着小儿女的话,還是有些不能释怀。 “你在他那后娘手底下,哪裡能轻松。還搬到爹娘身边!将来能不能放你归家都說不好,你看你奶奶,我和你爹早些年就說要分家,你哥也大了,要成亲,家裡住的房子都沒有,你奶死活不愿分家,就指着你爹干地裡的活呢。” 苏父听完沉默了。關於分家,他心裡是矛盾的。 他们一家子在后娘手底下過活,都不自在。分家過清静日子,谁不乐意? 可是這年头,战乱不断,几乎年年征兵,现在是按户头征兵,要是分了家,一大家子一下子要出好几個兵丁。他爹和他那几個兄弟是不会同意分家的。就他们村和這附近,也沒几户分家的。 就因征丁這事,他心裡也并不想分家。 苏青媖看了沉默的苏父一眼,安慰苏母道:“沒事的娘,今天吕博承說了,走之前就把家分了,万一他回不来,就放我归家。” “真的,他真這么說?他家怎么会同意分家?”苏父听完直着身板问道。 苏青媖点了点头:“嗯。听他說那话不像沒把握的。就算他家裡不答应分家,到时候就争取在他走前分产各過各的。” “那就好,那就好。”苏父点头。看来,這吕博承還算是個明白人。 苏母瞪了他一眼:“好什么好,将来要是這姓吕的有個万一,青媖再說亲能說到什么好人家!” 苏父听完沉默了下来。 “沒事的娘,将来大不了我就一個人過,再抱养一個人孩子,還清静。” 苏母一脸愁苦:“哪裡是你說的那么简单。” “娘,你别担心,我能把日子過好。而且你现在能从奶奶那裡拿回五十两银子?” 說到五十两,苏母就生起气来:“那银子一文都落不到我和你爹的身上,我和你爹想给你置办一些嫁妆都沒法子。” 苏母說完眼睛又泛了红。大女儿嫁的时候,几乎是光身走的,现在轮到二女儿,哪怕有五十两聘银,也沒多少银子置办嫁妆。 苏父小声安慰道:“别哭了,爹不是說给一两银子嗎?” “一两银子能干嘛!做几身衣裳也就沒了,压箱银一点都沒有,想打個银镯子都沒钱,你這当爹的,对得起孩子啊!” 苏母說着连捶了苏父好几下,又落了泪。 苏青媖安慰地拍着她。她对嫁妆什么的是真不在意。有本事的,破衣烂裳也能挣出万贯家财,沒本事的,万贯家财也守不住。 开口安慰道:“娘,爷不是說让村裡的木匠给我打几样家伙事嗎,我想画几张图让木匠照着做,不知行不行。” 苏父一听,立刻說道:“你苏大爷本事高着呢,你想打什么,你跟爹說,爹去给你做去。” 苏母一听正事,也不哭了,两口子就打什么家具又商量了几句。家裡也沒纸笔,苏青媖就打算明天跟苏父一块去看看。 夜色渐深,一家子人又說了几句,苏父苏母才转到隔壁睡去了。 苏青媖也准备研究一下她的金手指。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