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朝都旧人 作者:芭蕉夜喜雨 见许少严上门,苏青媖朝他笑道:“你這消息挺灵通啊。” “我本来就是吃這一碗饭的。再說你也沒刻意隐瞒。”许少严微笑着跟苏青媖打招呼。 自从三年前许少严来徐州采购铁器,后来又借着与苏青媖的关系,到盐城贩起了盐,如今已是举家搬到了徐州。 许家族裡的生意只靠着這两样,又开始风声水起了。 许少严心裡感激。 都說朝中有人好做官,這做生意也是一样的,沒点人脉,沒点关系,都腾挪不开。本以为许家的生意已经快要落寞了,沒想到借着与镇海节度使夫人的关系,许家的生意又起来了。 一点都不比以前差。還更安稳。 两人寒暄了一会,苏青媖见许少严带来了不少礼物,嗔怪道:“你别每回上门都带這么重的礼来,我都不好意思让你上门了。” 许少严笑道:“這才哪跟哪啊。比起你和大人给我家的便利,实在不值一提。” 苏青媖笑了笑,也沒再說。如果他觉得這样更安心一些,便随他吧。 “是想做海货的生意?” 许少严点头:“把這些重盐的海货运往内陆州城,比卖盐不显眼。可能更受百姓的欢迎。内陆的百姓平时对這些海货也沒什么口福,我相信生意一定不错。而且各地方军中应该也有不少需要的。” “也是你家能把生意做到各地方军中,這生意就不是零散卖给百姓能比的。” “军中量大,但变数也多。每年疏通這個中关系就要花去不少银子,還是做老百姓的生意更踏实。” 苏青媖点头,确实,利大就代表风险也大。 以后他们许家从海州徐州两地低价批发了海货,然后运到内陆各州城,再批发给当地的零售商,他们自己不零卖,這就避免了其中的租金、人力成本,和平时的运营成本,轻松且不会太耗时。 但也是家大业大,人多护卫随从多,有自己成熟的商队才能干得了這处南北易货的生意。不然外头世道這么乱,货都护不住。 苏青媖除了本地的市场,其实也是想找這样有條件有能力的商户,做批发的大宗生意。 很快两人就谈妥,许家成了新更海货行头一個大商户。 两人签了订购合约,把這事订了下来。又商谈好了各产品的批发价。 让许家让从徐州铺子裡拿货。 他们要自己去海州那边拉也行,但现在每隔几天就会有军中的人把海货从海州拉回徐州,一部分运到铺子裡,一部分运到军中。 有军中的人护送,沒人敢抢货,也省去许家去海州的各项花销。 许少严见采购這么顺利,便决定回家商量一下,加大订购量。而且苏夫人這边這么配合,他也想往内陆多跑跑,帮她多打通些渠道出来,让她能够多卖些货。 徐州二十万大军每月军费耗资巨大,如今大人又在外领兵打仗,军费军需都是天大的数字,他能帮着让大人和夫人多赚些银子,就多帮着些。 裴湜這些日子虽然忙忙碌碌,但心裡高兴得很。 现在府库银子充盈,大军在外征战,也不用瞻前顾后,抠抠搜搜了。 有钱,随便造。 大人想打哪就打哪,后方要钱给钱,要粮草给粮草,要人有人,要衣物给衣物,马匹少?买,不差钱。 海州刺史也来信說這几個月,海州收上来的税,把衙门的库房都堆满了。 再想想徐州十几個大粮仓堆了满满的粮食,都往外溢出来了,裴湜這心裡啊,就跟吃了蜜一样。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嘛。 哪像朔朝末期,库房和粮仓空得能跑马。国库沒钱,還要向老百姓征重税,来维持朝廷运转。朔朝不亡谁亡? 向老百姓收重税,老百姓种的粮還不够交税的,谁還愿意种地?沒粮吃,盐也吃不上,老百姓不反谁反? 裴湜工作顺心,回到家也顺心。 孙子领了重要的职司,得了大人的看重,干得起劲。娶的孙媳也合意,把府裡打理得井井有條。 原本以为她对族裡的事不懂,沒想到他才让族裡的妇人领着她学了几遍,她就能把裴氏族裡的事挑起来了。 裴湜相信她以后会是個合格的宗妇的。 裴湜心裡爽快,信步走在路上。 此时已是秋风起,正是秋高气爽,傍晚的秋风吹得人舒服得紧。他便弃了轿子,信步走在大街上,正好看看這徐州城老百姓的烟火气。 正走在路上,看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心裡正美呢,就被一個男人拦住了。 “裴大人?” 谁?裴湜扭头看去,待看清,吃了一惊。 “你是?” “裴大人,借一步說话。” 裴湜心裡惊疑不定,沒想到在這裡能见到過去朝都的旧人。 二人在一间酒楼寻了一间僻静的包间坐了。 “裴大人瞧着比過去更精神了。” 裴湜笑笑,心情好,事事妥贴,精神自然就好了。 裴湜也不說话,打眼瞧着眼前這個男人,過去朝都的画面不断在脑子裡翻涌。 两人都沉默着。 “裴大人现在跟在镇海节度使身边,好像干得挺顺心啊?” 裴湜笑了笑:“是啊,吕大人是位明主。” 武修瞧着裴湜,想着他裴家几百年大族,最后竟落了那样一個下场,不胜唏嘘。以为他裴家要跟朔朝一样,灰飞烟灭了,沒想到,人家在镇海又活了過来。 而他呢,他的旧主都被人灭了,全家一個活口都未留下。他带着家人四下逃亡,躲在东南的海边,以为這辈子就這样了,沒想到,让他遇上了他。 “你怎么到了徐州?我都以为你……”裴湜开口问了句。 武修苦笑:“在别人眼裡,我是早已死去多去的人了。但我先前在海州见到一個人,我這心,又活了過来。” 裴湜看向他:“什么人?” “他那脸长得很像我妹妹,眼睛长得又很像我妹夫。” 武修的妹妹,妹夫? 信王夫妇? “谁?”裴湜心裡扑扑跳。 武修看着他,淡淡地吐出一句:“吕大人的大公子。” “什么!”裴湜惊得一下子站起身来,凳子都被他带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