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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死与新生

作者:康斯坦丁伯爵
第777章死与新生

  12月5日,普洛森战俘中心。

  科斯雷克惴惴不安的进了房间,坐在两名蓝帽子的审判官对面。

  审判官:“姓名!”

  科斯雷克报出安德烈亚斯的全名,這是他在来的路上才急匆匆的记下来。

  审判官:“家在哪裡?”

  “东施泰尔马克公爵领,蒂利亚。”

  這是科斯雷克第一次遇到安德烈亚斯的时候,他亲口說的。

  因为总是有从东施泰尔马克蒂利亚来的信,所以科斯雷克一直记得很清楚。

  除此之外的信息,科斯雷克就只是零零散散的在闲聊中听過了。比如安德烈亚斯有個姐姐,還有個很小的弟弟,再比如他在山下城裡读的中学……

  审判官看了眼面前的文件,直截了当的问:“第一次参加战斗是在哪裡?”

  “叶伊斯克,我們占领了城市,然后遭到了……”

  “问你第一次参加战斗,而不是问你第一次退却。”审判官不满的打断科斯雷克的话。

  科斯雷克:“我记不清了,但我清楚记得我們遭到了雾中突袭,不得不撤出叶伊斯克!”

  审判官咋舌,然后举起证件,对着科斯雷克看了几秒:“你的证件上的照片,怎么和你区别這么大?”

  科斯雷克:“战争改变了我。我是說,我饿瘦了。”

  审判官想了想,嘟囔了一句安特语,然后继续问道:“你有什么罪行嗎?老实交代!”

  科斯雷克:“沒有,我的直接上级科斯雷克军士长一直告诉我,不要做過分的事情,因为我們看起来要输掉战争了。”

  审判官:“這個军士长觉悟到是很高,他人呢?”

  科斯雷克有一瞬间犹豫了,但紧接着就笃定的答道:“死了。”

  审判官:“你知道他有什么罪行嗎?”

  “他和我谈天的时候說過”科斯雷克一五一十的說了自己的罪行,末了来了句,“他一直說,那些被自己虐杀的安特人来找他了,他会被他们押送到无间地狱中,永世偿還自己的罪孽。”

  审判官抬起头,盯着科斯雷克,让他心裡一阵阵发毛。

  终于,审判官低下头,拿起印章,在文件上盖章,道:“安德烈亚斯,劳动改造五個月。”

  說完他拍了下桌上的铃铛。

  大门打开了一名身穿黑色制服的教士进了房间,是斯塔斯。

  黑色教士說:“安德烈亚斯,有你的来信。”

  科斯雷克愣住了:“诶?”

  教士:“你的家乡解放了,你的姐姐和弟弟都活了下来。一個月前他们就寄信過来,希望我們能找到你。”

  說罢黑衣教士上前一步,把一封信塞到科斯雷克手中,然后還打开了他的手铐。

  科斯雷克颤抖的撕开信封,于是一张照片和信一起掉了出来。

  照片上是一名二十七八岁的女孩,和五六岁的男孩子偎依在一起,背后是烧毁的废墟。

  但两人脸上笑容洋溢,充分說明苦难已经過去。

  黑衣教士:“从废墟中崛起,不是嗎?”

  科斯雷克盯着照片,沉默着。

  黑衣教士:“我以为你会喜极而泣。”

  “什么?”科斯雷克抬起头,“哦,我……我有点难以置信。我以为已经……对了,你们知不知道——”

  他自己的家乡,属于科斯雷克的家乡到了嘴边。

  黑衣教士耐心的等待着,表情和蔼。

  终于,科斯雷克還是沒有說出来。

  “沒什么。”他說,挤出一個笑容,“真好,从废墟中崛起。我会在哪裡服刑?”

  安特那边的审判官說:“你的罪行较轻,会在普洛森境内的劳改营,主要任务应该是清理废墟,把残破的建筑粉碎成沙土,用于重建。”

  科斯雷克点点头:“好的。”

  审判官:“你可以离开了,下士。”

  科斯雷克把信收好,捏着信离开了房间,斯塔斯的黑衣教士跟在他身后。

  出了问询室,科斯雷克抬起头,看向冬日的太阳。

  黑衣教士:“春天来到的时候,你就可以回家了,我們的祖国也全解放了。”

  “是啊。”科斯雷克呢喃道,“是啊。”

  ————

  普洛森尼亚以南170公裡,科迪城堡战俘营。

  典狱长费迪南上校打开了最后一扇战俘宿舍的门,看着战俘们懵逼的脸說:“好啦,先生们,你们已经自由了。”

  他的昂撒语有着浓厚的普洛森口音,但這间宿舍裡的盟军战俘们立刻就听懂了。

  “怎么回事?”战俘们的老大之一杰克上校疑惑的问,“盟军攻過来了?”

  “安特部队离這裡已经不到二十公裡了。”费迪南上校說。

  杰克上校:“我們几天前听到广播還說防线固若金汤呢。”

  费迪南上校只是笑了笑,转身拎着大钥匙盘,一摇一晃的向办公室所在的城堡塔楼走去,仿佛在自己的花园散步。

  战俘们面面相觑,最终還是涌出了宿舍,结果发现其他宿舍的门也开了,来自盟军各国的战俘们大眼瞪小眼。

  城堡的大部分看守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個人在收衣服。

  杰克上校用普洛森语大声问:“看守们都去哪裡了?”

  收衣服的看守抬头:“啊?回家了。”

  杰克上校:“什么?”

  “回家了!够红木!”

  看守還說了句昂撒语。

  這时候安特俘虏的老大用蹩脚的昂撒语說:“据說是我們的部队打過来了,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进展這么快。”

  就在這时候,城堡塔楼裡传来一声枪响。

  俘虏们一下子全趴在地上了。

  但大家沒有等到警报,也沒有等到机枪的警告射击和猎犬的叫声。

  杰克上校爬起来,看了看周围,然后发现刚刚收衣服的普洛森士兵已经不见了。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一起向塔楼跑去。

  往常进入塔楼会有好几道锁,一般囚犯根本进不来,但现在囚犯们一路畅通,一直到典狱长的办公室。

  然后大家就看到典狱长向后样躺着,手裡還拿着手枪。

  从嘴巴射入的子弹从后脑勺穿出来,脑浆和血涂满了座位后面的窗户。

  风从子弹留下的洞灌入。

  囚犯们对视了一眼,杰克上校上前,开始翻看典狱长办公桌上的文件。

  有囚犯說:“他其实是個好人,应该和我們一起等待安特军。”

  沒有人回答,带着血腥味、同时异常寒冷的办公室鸦雀无声。

  终于,杰克上校翻完了文件,說:“看起来普洛森人有一整個集团军放下武器,自愿让出阵地。安特人因此长驱直入。不出意外,明天安特的前锋就会抵达了。”

  有人问:“是那位罗科索夫的部队嗎?”

  “不是,好像罗科索夫元帅的部队正在向普洛森尼亚前进。”杰克上校扫视房间,“不管怎么样,我們先吃饭吧。”

  科迪城堡允许战俘们自己生火做饭,甚至允许战俘们酿酒,所以战俘当中有好几位广受好评的大厨。

  杰克上校的主意立刻得到了大厨们的赞同,很快一顿丰盛的晚餐就做好了,战俘们在战俘营的庭院裡摆出了几张长桌,丰盛的饭菜堆满桌面。

  他们還拿出了酿好的酒,在战俘营裡载歌载舞。

  周围应该還有普洛森的防空炮部队和其他部队,但到最后都沒有人来管理這帮战俘。

  ————

  12月6日清晨,杰克上校和安特战俘的老大带着一帮人,谁在战俘营门口岗亭周围。

  他们就這样在寒风中呆了一晚上。

  杰克上校起来的时候,感觉身体都快冻僵了。

  正当他活动身体的当儿,远处传来轰鸣声。

  一开始只是仿佛闷雷一样的低沉声音,片刻之后地面上的积雪颤抖起来,紧接着树上的积雪开始一点点掉落,很快变成了纷纷扬扬的“大雪”。

  很快,树上的雪开始整块整块的落下,如果有人站在树下,一下子就会被雪埋住。

  轰鸣声中出现了坦克行走机构的噪音。

  所有的战俘都醒来了,他们站起来的同时,待在战俘营内的战俘们也涌了出来,在大门口挤成一团。

  伴随着一声履带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声响,一辆圆脑袋的坦克出现在通往战俘营的道路上,坦克上坐满了安特士兵。

  所有士兵都披着披风,就算杰克上校也知道,這都是安特的精锐,近卫部队。

  一开始坦克炮塔上的车长還一脸紧张,操起机枪来要射击,然后才看清楚门口的不是普洛森军队。

  這时候安特的俘虏们躁动起来,不断跳起来高呼:“我們是俘虏!别开枪!”

  坦克渐渐开近,最终在杰克上校跟前停下。

  车长大声问:“你们都是战俘嗎?”

  杰克上校自学了安特语——因为在战俘营裡除了学习语言和打橄榄球之外也沒什么打发時間的事情。

  上校回答道:“我們是战俘,昨天开始看守就解散回家去了。附近应该還有普洛森部队,怎么沒听到枪声啊?”

  车长:“他们也跑了,现在只有阿斯加德骑士团会抵抗我們。你们在這裡继续等着吧,我們沒空安置你们,等后面教会上来了,他们会把招待你们的。”

  這时候战俘们已经包围了坦克,把各种补给什么的塞进安特战士手裡。

  安特俘虏的老大开口道:“车长达瓦裡希,给我們发武器吧,我們要继续和普洛森人战斗。我知道你们肯定是要包抄普洛森尼亚,让我們也参加這光荣的战斗吧!”

  车长:“我們到是有多出来的武器,而且我們也确实缺乏基层军官,你们能接受当连排长嗎?我看你们不少事校官。”

  “我們保证完成任务,只要能进普洛森尼亚,怎么样都行!”

  其他国家的战俘面面相觑,有人举起手来:“我們也想去普洛森尼亚!”

  “终结战争的一幕,我們可不能错過!”

  车长一脸无奈的两手一摊:“其实這個事情我决定不了,但我們旅长很快要上来了,你们找他要批准吧。我們要继续前进了,請让开。”

  說着坦克再次启动,获得自由的战俘们不得不让出道路。

  车长对着众人敬礼然后满载步兵的坦克开過了战俘营门口,向着西北方向前进。

  更多的坦克通過战俘营,坐在坦克车体上的安特士兵胸前全部挂满了勋章,他们似乎一点都不害怕被敌人的狙击手算计。

  第十辆坦克开過的时候,安特人开始唱歌。

  那是一首欢快的歌,好像是讲述一位四处漂泊的小伙子和一個年轻姑娘的爱情。

  副歌部分,年轻的安特战士们齐声高唱:

  “塔尼亚!塔纽莎!我的塔基杨娜!

  “你是否還记得那火热的夏天

  “我难以忘却那段时光

  “那段去热爱的时光!”

  ————

  12月9日,安特军前敌总指挥部,距离普洛森尼亚市中心51公裡。

  因为前敌司令部已经好多天沒有向前推进了,王忠這两天闷得慌。

  這天一大早,他就在司令部裡来回踱步,难得停下来的时候就盯着壁炉裡的火焰出神。

  巴甫洛夫:“你就這么耐不住性子?等部队占领了普洛森尼亚,你有的是時間在城裡遛弯。”

  王忠:“那时候遛弯,碰到被俘的普洛森皇帝,我能去一枪崩了他嗎?”

  巴甫洛夫:“那肯定不行啊,人家都被俘了。”

  波波夫也帮腔:“大牧首冕下已经下达指示,說不能动用私刑,所有战争罪犯都应该在审判之后再绞刑,坚持程序正义。”

  王忠摇了摇头。

  就在這时候电话铃响了,巴甫洛夫拿起听筒:“总指挥部。知道了。”

  他把听筒拿在手裡,手掌捂着下端,对王忠說:“近卫第一重型突破炮兵师占领了距离市中心14公裡的阵地。”

  王忠:“所以我們的大炮能打到市中心去了?”

  “对,能炸到普洛森皇帝的皇宫了。”

  王忠大喜過望:“好!立刻开始炮击,炮弹管够!”

  波波夫:“会不会毁坏太多文物啊,之后毕竟要交给普洛森的达瓦裡希的,還是少用重火力比较好吧?”

  王忠:“不,文物被打坏了,怪那些让普洛森這個国家误入歧途的混蛋!我們只是为了减少我军伤亡,不是故意的。让近卫第一重型突破炮兵师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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