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人类的平凡生活 第1030节 作者:未知 何四海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一棵白桦树下,那正是何大壮的埋骨之地。 “来,跟我們一起坐,也给孩子们說說你的過去,让她们铭记于心。”周玉娟走過来拉着何大壮的手道。 虽然何大壮要是活着,年龄比她還大,但是现在何大壮叫周玉娟奶奶都沒問題。 “喜歡吃什么?尽管吃。” “能吃辣嗎?” “醋要不要来点?” “羊肉吃嗎?” 随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话语,何大壮渐渐放了开来,沒有之前的拘谨感。 他一边吃着,一边给孩子们說起当年他随着部队辗转各地的见闻和趣事。 当然毕竟他也還是孩子,根本不知道跟桃子她们避讳战争的残酷,也都实话实說。 吓得几個小家伙挤在一起,眼睛瞪得老大。 只有知道战争的残酷,才会铭记歷史。 ………… 丁敏的速度很快,两天時間,就在档案馆找到了何大壮排长的所有信息。 毕竟当年他们也属于正规部队,又是排长,自然是有档案记录的。 不過却沒有何大壮的信息,因为他只是一位默默无闻的士兵而已,档案上根本沒有他的记录。 其实像他這样,默默无闻牺牲在抗日事业上的士兵不计其数。 他们如同孤魂野鬼一般,尸骨遍布各地。 但是正因为有他们的存在,守护了华夏大地。 虽然档案裡沒有何大壮的记录。 但是何大壮离开家乡的时候已经十岁,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根在哪裡。 虽然他们原来的村子已经不在,但是当地政府還是有记录的。 通過工作人员的努力,终于找到了何大壮口中的小妹妹。 不過“小妹妹”今年已经八十有三,儿孙满堂。 “你還要去见她嗎?” 何四海问何大壮,七十多年過去了,谁也不能保证,她還能记得這個小哥哥,毕竟当年她還小。 何大壮沒有回答,而是问:“那排长呢?他的家人怎么样了?” “你们排长的妻子已经去世很多年,不過你们排长還有两個儿子,老大在老家种田,老二当了兵,老大因病去世很多年,老二退伍后在机械厂上班,也早已退休……” 何大壮排长的二儿子叫江家宝,今年已经九十一岁。 如果何大壮還活着,差不多也是這個年纪。 何大壮跟何四海說過,排长对他很好,一直很照顾他,也许就是因为看到何大壮,想到自己的孩子,所以才会对他格外照顾。 “你要亲自去见他嗎?如果不想,我可以安排人把信给他送過去。”最后何四海說道。 何大壮却摇了摇头。 “我答应過排长,会亲手把信交给他的家人。” “那行,那我們走吧。” 丁敏提供给何四海的照片,有江家宝住址的照片。 所以婉婉带着他们,瞬间就抵达了照片所在的地方。 江家宝妻子已经去世,目前他跟自己小儿子生活在一起,老大和老二每個月给生活费。 他晚年生活還算安逸,虽然今年九十有一,但身体還算硬朗。 早上吃過早饭,他就会去附近公园溜达一圈,一般都是跟其他老人聊聊天,下下棋,一直到中午才会回家吃饭。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拎着一杯泡满茶叶的杯子就出了门。 来到公园和认识的几個老头打了声招呼,就找一张休息椅坐了下来。 早上的太阳并不炽烈,照在人身上暖洋洋。 年纪大了就怕冷,這样的阳光照在身上最舒服。 他打开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瞬间,眼神不太好的他,隐约看到几個人向他走来。 最终却只有一個人来到他的面前。 不過穿着有点奇怪。 “你這是八路军的衣服嗎?”江家宝好奇问道。 “八路军第五纵队第二支队第五团二营一连二排何大壮。”何大壮站直了身子向江家宝敬礼。 江家宝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搞得跟真的一样。” 然后仿佛想起什么,追问道:“你說是八路军第几纵队的?” “第五纵队,排长江河生。” “小同志,你在哪裡听到江河生這個名字的,他是我父亲,已经牺牲很多年了。” 江家宝并沒有生气。 “江家宝同志,這是你父亲江河生托我带给你的信和钱。” 何大壮沒有多說,直接掏出信和那两枚银元递到江家宝的面前。 “小同志,我父亲已经死去多年,你不要拿這件事开玩笑。”江家宝终于有点生气了。 何大壮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回头看向站在远处的何四海。 何四海示意他放在椅子上。 何大壮依言上前一步,把东西都放在了江家宝的旁边。 何大壮再次向江家宝敬了一礼,然后在他面前变淡,最终消失。 江家宝张大嘴巴,然后又揉了揉眼睛,他以为自己老糊涂了。 可是再一看旁边,两枚银元压着一封信,静静地躺在旁边。 他拿起信,只见上面有几個字。 “慧珍亲启。” 他的手抖了起来,不是因为他老了,而是慧珍正是他母亲的名字。 他缓缓打开那封信。 這封漫长的信,时隔七十多年,终于迎来了收件人。 第1093章 小哥哥 “老太婆,都這么晚了,你不睡觉,在這裡瞎转悠什么?” 丁自强坐在椅子上,看妻子在屋子裡這裡摸摸,那裡捏捏瞎转悠,不由有些好奇。 “沒什么,我就看看。”何香說道。 丁自强和何香今年一個八十五一個八十三。 一生有两個孩子,一男一女,其实還有一個小儿子,可是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 他们并沒有跟孩子们生活,不過大儿子就住在附近不远,平日裡也方便照顾。 两位老人虽然年纪大,但是身体還算马马虎虎,目前還不需要人照顾。 不過洗衣做饭,都是大儿媳妇每天過来帮忙弄,要不是帮他们做,就是给他们送些来。 虽然只有一個儿子,但是有时候一個反而好些,多了容易互相推托,总的来說,子女還算孝顺。 “好了,你别啰嗦了,我這就去睡。”何香嘀咕着,转身走向房间。 丁自强也跟着进屋。 “你洗脸了沒?” “洗了。” “脚呢?”何香一脸嫌弃。 “也洗了。” “有洗干净嗎?会不会還有脚臭?” “都多大年纪了,還脚臭?死皮倒是不少。”丁自强嘀咕道。 “那有刮干净嗎?還有指甲,前天伟兆来,你应该让他帮你把指甲剪一下,昨天睡觉,刮得我生疼,今晚你给我穿袜子睡。” 伟兆是他们的儿子丁伟兆。 “那不行,穿袜子我睡不着。” “那就别睡,今天要是再刮到我,我就把你踢下床。” “行啊,只要你有那個力气。” “你這個死老头子,欺负我老了沒力气了是吧?” “是啊。” “我跟你說,這事等翠兰回来,我非跟她說不可。” 翠兰是他们的小女儿丁翠兰,因为嫁得远,基本上只有逢年過节才会回来看望他们。 “告诉她怎么样,她還能打我不成?”丁自强很硬气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