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婚宴 作者:颜玮 “妮儿啊,不对,小妹啊,等一会儿,你和我一起去买点东西吧。”吃過饭,老妈跟我說道。 于是我跟着老妈,开始漫长的逛街酷刑。 說实话,我并不喜歡逛街,尤其不喜歡陪别人逛街,如果是买我自己的东西,我一般都是直奔目的地,买好就走,但是,陪别人逛街,不但要看着她挑来挑去,還要不断给她提供意见,陪着她讨价還价,而我的老妈更是個中翘楚,每次买东西,不把一整條街从头到尾逛個遍,决不罢休,而且,她最大的乐趣就是讨价還价,不管别人开价多少,她都觉得贵。 跟着她一圈逛下来,她老人家是神采奕奕,精神焕发,我却两腿发软,气喘如牛。 眼看老妈越战越勇,我无奈的对她說:“妈,你還有什么沒买呀?我都快累死了。” “给你大哥的已经买好了,還要给你买些衣服,還想给你大嫂买一個贵重一点的,当做进咱们家的见面礼,转了一圈,也沒看中合适的。”老妈遗憾的說。 我想了一下,說:“妈,我的衣服不用你买,我自己去城裡买就行了。咱街上能有什么好东西,這样吧,我记得我从陈家村带回来的有一对玉镯,看起来不错,你送给我大嫂好了。” “那你的东西送人,合适嗎?”老妈奇怪的问。 “你不說,谁知道是我的?好了,咱不逛了吧,我要回家。” 好說歹說,终于把老妈拉回了家,把忘了从谁手裡敲诈過来的玉镯翻出来,交给老妈,总算让她打消了再去街上淘宝的念头。 今天就是大哥大喜的日子,本来应该去女方家接新娘的,但大嫂家实在是太远,所以,大嫂在昨天住到了市内的一家宾馆,今天,我們家的迎亲大队,只用去宾馆把大嫂接過来就行了。农村的风俗,结婚這一天,新娘子的父母是不能出现在男方家的,所以大嫂的父母并沒有過来,送她的是她的一位长辈和一個表妹,相比较而言,我們家的迎亲队伍就要豪华的多,有我大哥,二哥,三哥,堂哥,堂姐,還有重做媒人的邻居,一堆人浩浩荡荡的开着租来的车,神气的把大嫂接到了他们的新房。 十一点多,一阵鞭炮声响過,接新人的车队缓缓开到家门口,大哥大嫂手挽着手,走进大门,一阵礼炮声纷纷响起,边上站的小年轻们,用摩丝喷了大哥和大嫂一头,有人拉着大哥有人拉大嫂,不让他们往前走,基本上走两步就要被拉回来一步,走的甚是辛苦,好不容易才走到贴着大红喜字和结婚流程的门边站定。 大哥的一個战友充当了司仪的角色,站在喜字旁边大喊:“我宣布,刘俊生和朱小琴的结婚典礼,现在开始!” 一阵笑声,鞭炮声,经過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之后,大哥和大嫂就被送入了洞房,堂哥他们還要去闹洞房,我和堂姐表弟完全属于沒事可干那一行列的,从头到尾只负责观看。 虽然婚礼是在大哥的新房举行,但由于地方不够,酒席并沒有摆在這裡,仍是在老房子摆的酒席,左右两边伯父和三叔家的房间也全部用上,才勉强让所有人坐下。 大哥结婚,老爹是要坐在上座,要去敬酒的,今天這顿酒席,是伯父做的,不想和大人们挤在一起,我让二哥在院子的一個不起眼角落单独给弄了一桌,让堂姐两個表弟一起坐着,我們四個小的独霸一桌,再跑到厨房对伯父交代一声,每一個菜,他都会单独给我們准备一份,一但看到负责上菜的端着菜上桌,就让两個表弟到厨房,把我們的小锅菜端出来,看着别的桌上的小孩子们,挤在大人身边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們简直要乐疯了。 农村人請客将就的就是实惠,菜不但要花样多,更重要的是分量要足,如果谁家請客,大鱼大肉少了,或是人家觉得沒吃饱,回头是要戳你的脊梁骨的,因为大家来吃饭,都是要随礼的,吃一顿午饭,可以一直吃到下午五点左右,一般晚饭就省了。 我們家现在的经济條件還不错,绝对不想被村裡人在背后說成是小气,所以每一個菜的分量绝对十足。现在的筵席,一般是先上是個或十二個菜,我們就上的是十二個,四凉八热。菜吃過一阵后,会留一段時間,让新郎新娘和新郎父母给每一桌敬酒,不管是大哥大嫂還是老爹老妈,看到我們這特殊的一桌,都笑的不得了,但根据规矩,不管我們再小,他们還是要依次给我倒酒。我們這一桌的几個,喝的全是红酒,是堂哥专门给我們拿過来的,现在的红酒,酒精度很低,喝起来跟汽水差不多,所以小孩子们一般都喝這個。 等敬過一圈酒之后,男人们還要划拳猜枚,酒過三巡之后,大家的肚子都空出来点位置,就会继续开始上菜。再上的菜,都是用碗或大盘子装的,鸡鱼肘子之类的大菜,一般是一個菜加一個汤,吃着上着,最后還有米饭和甜汤,才全部上完,基本上也就四五点了。 大哥和大嫂举行過婚礼之后,又在家住了两天,就回部队了,因为他们還要去大嫂娘家办酒席,時間已经不多了。堂姐和表弟他们也该去准备开学的各项事宜,我們家总算是恢复平静,不再每天热热闹闹的,让人干什么都静不下心来。 二哥還真的有了一個相处的不错的对象,使我們村后街的一個女孩,家裡知根知底的,人也是個好女孩,老爹老妈很同意他们這门婚事,加上二哥也不小了,所以,他们的婚期也定了下来,就在過年前一個月,到时候,我們家又要办喜事了。,二哥现在已经开始准备盖房子的事宜,趁此机会,我对老爹提出把我們家的二楼接起来,现在的房间不能满足我的需求,老爹二话沒說,直接找人开始动工,当然是按照我的构思。 再過三四天,我們就要开学了,我已经把初一上半期的內容提前预习過一遍,确切的說,在陈家村的时候,我已经把整個初中的课本全部预习完了,我现在做的,只不過是将一些不理解的地方找老师讲解一下,其他的時間,大部分用在了弹琴上。林师兄不知道从哪儿淘到一把七弦琴,不远千裡给我寄過来,现在,我整天都在研究這個东西,让师母高兴坏了,同时让老师非常不满。 “师母,你那裡能不能再帮我找一些琴谱啊?” “现在我這裡也沒有,等過两天,我和你老师我們到Z市之后,我再托人给你找吧。” “师母,你和老师要去Z市嗎?去多久?” “也许去了就不在回来了。你也知道,你师兄师姐他们都不放心我和你老是两個人单独在家,以前還好一点,這两年,我們的身体越发不如从前,你师兄催了几次,让我們尽快過去,现在,我們是拖不下去了,過两天,你师兄就回来接我們。” 這個消息来得太突然,一直沒听老师和师母說起過,我一时不能接受。虽說這五年来,我一直在陈家村,但每年在家的两個月,我基本上天天都要来老师家报到,感觉上,不管我什么时候到老师家裡,他们都会在家等着我,不管我走多远,只要一转身,就可以看到他们鼓励的目光,可是,现在,他们告诉我,他们要离开了! “颜玮呀,以后,我們就不能时时监督你的学习了,一切全靠你自觉。不過,相信你不会让我們失望的,自己多努力吧。”老师說。 “老师,怎么走的這么突然呢?从来沒听你和师母說起過。” “以前,我們沒打算走,就沒跟你說過,现在,不走不行了,你师兄可是說了,我們要是還呆在這儿,他们一家就也要搬過来了,所以,我們才临时决定要走,這不是刚做的决定嘛!”师母微笑着跟我解释,“我們不想提前告诉你,也是怕你难受,你以后啊,只要有空,也可以到Z市去看你老师我們两個呀。” “哦,我知道了,师母放心,我一定会去看你们的。” “行了,别說那些沒用的了,颜玮,我這一屋子的书就不带過去了,你這两天想办法把它们拿走吧,就当是我留给你的礼物。”师父說。 “对,還有我的钢琴和古筝,全部留给你,我现在也用不着了,你可要替师母好好爱惜它们啊!”师母跟着說。 “嗯。”我低声說,觉得鼻子酸酸的,不舍得老师走,可是我却沒有理由拦着,只能把对老师的感激之情深深的埋在心底,也许人生就是這样吧,這個人走了,那個人来了,总是充满了分分合合,沒有谁会陪谁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