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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八、会亲

作者:Loeva
過曾经熟悉的储秀宫,正要准备横跨御花园、前往东与桐英,意外地在御花园裡遇到了常露、笑雪与另一個女子。她们似乎是在闲逛中。

  给淑宁他们带路的小太监行礼,称呼她们为“常嫔娘娘”、“马贵人”和“林格格”,后者似乎是东宫的女眷。淑宁只是觉得她有些眼熟,却一時間想不起来是谁。

  淑宁依礼道了万福,笑雪与那個女子都還了相同的礼,唯有常露颔首示意。她如今是嫔,也算是個“主子”了,看得出很有些派头,虽然仍是我见犹怜,却已沒有了从前娇怯怯动不动就流眼泪的模样。倒是笑雪仍旧是文雅和气的样子,只是在常露面前有些沉默。

  她们都笑着与淑宁寒暄,只是那位东宫的林格格,不知为何面对淑宁有些不自在,打過招呼便左顾右盼了。

  桐英不好与她们攀谈,又觉得有些厌烦,加上他不想妻子与宫裡的女人打太多交道,所以等她们略說了些近况后,便轻声催促淑宁。常露淡淡笑着对淑宁說:“许久不见你二姐姐了,帮我带個口信,若是进了宫,记得来看我。”然后对桐英稍稍点头示意,便走了。笑雪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淑宁叹息一声,真真是物事人非了。她见到桐英在看自己,似乎有些不解,便笑着拉起他继续走了。

  经過当初落水受伤的池子时,她正要对桐英說起那件事,却忽然想起来,方才那位东宫的林格格,不就是与她同届的秀女林么?似乎是推魏莞落水的嫌犯,只是后来不了了之而已。从延禧宫那位瑞禧姑姑的话来看,应该是误中副车,对方其实并不是真凶。

  不過這位林格格是几时进的东宫?记得当初选秀结果出来时,她還是位记名秀女。并沒有指婚,后来陆陆续续下达的指婚令,也沒有她的名字。怎么忽然不声不响就成了太子地妾室?

  她正胡思乱想着,忽然觉得有人在扯她的袖子,回头一看,桐英一脸好笑地看着她,指了指前面的宫院门:“永和宫到了,你還要发多久呆?”带路的小太监把头埋到礼盒后,肩膀微微颤抖着。

  淑宁怪不好意思的。见桐英一脸坏笑,便捶了他两下。看看后面的院子,若有所思:“那边是延禧宫吧?我来過的。”桐英点点头:“咱们先进這裡,這永和宫的主子是四阿哥的母妃德妃娘娘。”

  淑宁還是头一次近距离见德妃。她是個文雅秀气地女子,容长脸儿,白晳皮肤,眼睛不大,却象黑宝石一般明亮,眼弯弯。嘴角翘翘,看上去永远是在笑着的,很和善很讨人喜歡。她說话行事都依宫规行事,却不会让人觉得死板,与她交谈,会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唯一的問題在于,她這份和善仅是对桐英而言。对于淑宁却很冷淡。不是很明显的冷,只是无视,除了一开始介绍淑宁的身份时略点了点头外,她所有话都是对着桐英說的,甚至连赏赐的礼物也只是交给他。淑宁能感觉到。這位德妃娘娘很不喜歡自己。为什么?难道又是因为婉宁?

  淑宁虽然有些郁闷,却并沒有太大的情绪,她现在更担心地,是桐英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对方的冷淡,并且开始生气,虽然表面上并沒有显露出来。她說不出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她只是看到桐英抿着的双唇时,有了這种感觉。

  果然,当德妃娘娘提起桐英的弟弟要成为十四阿哥伴读的事时。桐英淡淡地道:“這件事家裡還沒最后定主意,阿玛大概会再考虑的。两位弟弟年纪虽合适,但实在太顽劣了,家裡都怕他们会带坏了小阿哥们。他们进京以来闯了什么祸。娘娘大概還不曾听說吧?”

  德妃有些诧异。她以为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地了,先前简亲王继福晋不是很赞成么?不過若简亲王府真的拒绝。她也不好說什么。不咸不淡地說了几句话,便端茶送客。

  桐英出来后便紧紧抓着淑宁的手,脸色有些发黑。淑宁觉得心裡很甜,瞄了眼走在前面的小太监,靠近桐英小声說了句:“我不在意,你别生气了。可别为了我误了正经事。”桐英看看她,笑了:“放心,我有分寸。”

  延禧宫的妃大概是最欢迎他们地人了,不但出手大方,甚至還要留饭。若不是桐英再三說明還要赶回王府见王爷福晋,她還不肯放人呢。

  不過妃倒是透露了一些消息,七福晋魏莞已经怀孕了,所以昨晚上才沒来喝喜酒。而她也是从桐英与妃的对话中才知道,昨晚上的喜宴,四阿哥夫妻都到了,只是沒来和她打招呼,又因为离家远,走得比较早;五阿哥夫妻都沒来,但五福晋媛宁送了大礼;七阿哥倒是来了,還想要闹洞房,是被桐英赶走的人之一。絮絮的丈夫巴尔图也掺了一脚,不過絮絮本人因为女儿身体不适,留在了家裡。

  怪不得昨晚上新房裡一個认识的皇家或宗室女眷都沒有呢,都赶得不巧了。不過她還是有些疑惑,记得桐英跟欣然的丈夫伊泰交情挺好呀,怎么不见欣然来呢?

  出得延禧宫来,她问了桐英這個問題,结果桐英道:“這個我也不清楚,贴子早就送去了,也许是家裡有事吧。”她想想也是,便不再问了。

  桐英看了妻子一眼,决定還是将实情隐瞒下来。他与伊泰早有默契,两家的来往還是不要太密切比较好,如果两人的妻子友情不变,继续私下交往倒沒什么,但有些事就不要让她们知道了。

  這时已经是午时,该去地地方都去了,两人也该回王府了。淑宁觉得有些累,想起不知要在這皇宫裡走多远的路,脚便发软。桐英安慰道:“不远了,咱们不从正宫门出,直接走甬道出外廷,坐车从东华门外绕回正阳门去。我早就叫人把车停在那边了。再坚持一会儿吧。”

  听起来不错,淑宁稍稍提起了精神。却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传来,领路的小太监迅速跪倒在地,口称“拜见太子殿下”。桐英皱皱眉,飞快地小声說了句:“快装作很累的样子。”便笑着扶她转身行礼:“太子殿下,真巧。”

  太子是来請桐英与新婚妻子一起去东宫坐坐地,桐英有些为难,暗示了一下淑宁很累,而且還未回府拜见公婆,再耽搁下去恐王府那边会不高兴。太子看了看淑宁无精打采地样子。火云录sodu倒也沒說什么,只是让桐英下次进宫时记得去找

  走了。

  桐英脸上露出了疲态,叹了口气,又重新换上笑容:“我們快走吧。”淑宁点点头,有些心疼。

  等到他们终于与随行人员会合时,已经過了两刻钟了。淑宁觉得两腿沉甸甸的,又累又饿又渴。桐英也钻进车裡与她同坐,从角落地箱子裡翻出两只茶杯。拿過暖壶,倒了两热茶。

  淑宁瞪大了眼:“哪裡来地热水?”桐英道:“他们等我們时,借人家的炉子烧的水。现在喝刚刚好。”說罢递了一杯過来。淑宁喝了口热茶,只觉得冷得快僵掉的身体又恢复了知觉。

  马车稳稳地前进着,很快就出了东华门,過了一盏茶左右的功夫,便听到外头人声暄闹。车子靠边停了下来。淑宁正在闭目养神,察觉到有人递了包东西进车裡,等马车重新动起来时,她被摇醒了,桐英道:“新鲜出炉的点心。快吃点吧。都過了午时了,王府那边只怕早吃過饭了,不知有沒有留我們的份。”

  淑宁早饿得不行了,就着热茶吃了好几個饽饽,倒也认出這是正明斋的出品。看来是刚刚過了正阳门大街,离简亲王府還有些距离。她与桐英分享了那包点心,又担心随行的人会不会饿着,桐英笑道:“他们是在宫门外等我們地,還怕他们找不到吃喝么?放心吧。”說罢揽她過来。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休息。淑宁虽然觉得他骨头硬,不是個好枕头,却仍甜蜜蜜地挨了過去。

  终于到了简亲王府,桐英向王爷、继福晋与兄嫂解释說是因为在宫裡等皇上接见时等得有些久了。所以回来晚了。简亲王并沒說什么。只是叫他们先去拜祖宗。

  這位王爷虽然已经有了孙子,但年纪只是四十岁上下。不過看上去有五十岁了,满面风霜,看着倒挺有威严。

  淑宁随桐英拜過祖宗,又拜公婆,磕了好几個头。幸好对于庶母不需行這個礼,不然即便淑宁早已习惯在逢年過节时向祖宗牌位与长辈磕头,也会磕晕的。又亏得桐英的多位庶母与弟妹都不在京中,省却许多功夫。

  桐英的哥哥雅尔江阿,看上去比自家老哥端宁年纪大一些,留着小胡子,很有军人的样子。其他的兄弟,有一位排行老三的阿扎兰,正是郭福晋所生,昨日刚满十四周岁。一位排行老五的实格,是李福晋之子,比小宝略小几個月。继福晋所生地两個儿子,一個快十一岁了,一個只有七岁,都是顽皮小子。

  桐英的妹妹很少,除了昨晚见過的毓秀,便只有另一個還留在奉天的妹妹,只是听說她身体不太好。

  会亲除了见直系血亲,還有许多亲戚。宗室的亲戚可說是数之不尽了,所以来的只是几位与简亲王府或桐英交情较好的。淑宁随桐英一起行了无数個礼,心中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做两件特制地皮裤,象端宁成亲时穿過那件那样的,也好让自己和桐英少受些苦。不過他们虽然受了些罪,收获倒也丰厚。来的多是封王的,不然也是皇族或宗室,出手相当大方,要是把今天得的礼物都收集起来,也是一笔不小地财呢。

  其中四阿哥与七阿哥因与淑宁娘家有亲,不肯受她的礼,只让桐英单拜了事。简亲王府的人看在眼裡,私下又有计量。

  等众亲友都纷纷离开了,桐英与淑宁才有空歇下来,在堂上占得一席之位,与家人坐在一起。淑宁只觉得肚子又有些饿了,只能忍着不作声。

  简亲王对三個大儿子道:“听說杰书有些不好了,他府裡今日都沒人来,回头你们兄弟仨儿随我去他府上探望探望,老二媳妇就暂时留在府裡吧。”淑宁忙与桐英起身应了,心中有些不安。

  桐英想了想,对父亲道:“孩儿有件事与父亲商量。關於五弟六弟给皇子做伴读的事,父亲還是再考虑考虑为好。”

  不等简亲王反应,继福晋博尔济吉特氏便先皱了眉头:“這件事都跟宫裡說好了的,怎么能反悔呢?何况你弟弟们若与皇子来往,将来也能搏個好爵位。如今不比从前,爵位难得多了。”

  桐英道:“福晋可知道给皇子做伴读是什么情形?皇子在课堂上受罚,都是由伴读代受的。我們本就是宗室,還是铁帽子王府,家裡的孩子都沒受過大委屈,别說代人受罪,就算是自己在家读书,也从沒挨過板子。别人不說,六弟是福晋亲生的骨肉,从小娇养,福晋舍得让他吃那個苦头?”

  博尔济吉特氏有些犹豫了:“可是……那些先生知道我們敬顺的身份,总不会還那么大胆吧?”

  桐英淡淡地道:“他们能成皇子师,就是因为学问好,要求严格,对皇子尚且不留情,何况宗室子?再說,五弟不爱文,只好武,倒罢了,平时也能早起练练骑射。六弟九弟,向来有些懒惰,他们真地能习惯上学的日子么?天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晚上還要温习功课到深夜,天天都要背书、写字、练武……”

  他說了许多,听得那几個小孩子面色发白,博尔济吉特氏与李福晋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简亲王却道:“怕吃苦,就不肯学,怎么行?难道要让人笑话我儿子是废物么?”

  桐英笑道:“若要上学,宗学就好,那裡一样有好师傅,而且不是去做伴读。我与大哥都认得好几位先生,托他们多关照弟弟们,是不会有問題的。总比弟弟们进宫替皇子挨板子强,当初五阿哥背不好书,他地伴读手都快被打烂了,现在连握笔都有些难呢,只能做個闲职。”

  简亲王沉默不语,博尔济吉特氏先急了,劝道:“先前是我考虑不周了,若真是這样,只怕敬顺真地不适合做伴读呢。”雅尔江阿倒无可无不可的,看到弟弟递過来地眼色,沉吟一下,還是沒出声。桐英皱了皱眉,不說话了。

  最终事情暂时摆到一边,简亲王决定年后再考虑這個問題,反正他们一家可能要在京裡呆上一段時間。看着天色不早了,他招呼三個大儿子,一起到康亲王府上去探病。

  淑宁就這样,不得不独自面对王府众女眷,其中就有那位对她有莫名奇妙的敌意的大嫂瓜尔佳氏,還有不知深浅的博尔济吉特氏。

  可怜她已经累了大半天,肚子還饿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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