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红色的番茄点缀在黄白的鸡蛋之间,又漂亮又美味。
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将這份美味分享给少爷,足足十九年五個月零两天過去,少爷還是沒有苏醒。
他夹起一片番茄,切配的刀工很好,每一片都是两毫米厚,红色的果肉和最中心的番茄籽保存完整,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忽地通讯器又是一阵震动,蒋纪年手一抖番茄片落回汤裡,他蹙了蹙眉,這是今天他第二次被打扰了。
等看到来电人时,他心中的不满立马散去,赶紧接通:“医生……”
话還沒說话,通讯器那端就传来医生兴奋的声音:“蒋先生你在哪?快回来,病人醒了!”
“吱——”凳子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惯注意礼仪的蒋纪年猛地站起,拔腿往餐厅外奔去。
病房裡围满了医生,忙碌着为封衍做检查,一边赞叹這医学奇迹。
蒋纪年不敢打扰医生,站在后面踮起脚探头探脑往裡看,蓦地对上封衍睁开的双眼,瞬间老泪纵横。
少爷终于醒了!
足等了一個多小时,医生才检查完,感叹着对蒋纪年說:“病人已经苏醒就沒事了,以后好好做复健,很快就能恢复健康。”
“谢谢医生!”蒋纪年感激地将医生送出病房,等医生护士全离开,立马关上病房门回到床边。
“少爷,你一昏迷就是十九年,我和老爷一直在等你醒来,”他擦掉眼泪重新戴好眼镜,在床边坐下感叹:“今天可真是双喜临门!”
封衍张了张嘴,嗓子裡只发出些嘶哑的声音。
昏迷近二十年,让他变得苍白瘦弱,却显得一双黑眸越发深邃迷离,像弥漫着雾气的深渊,一不注意就能把人吸进去。
蒋纪年赶紧喂了些水给封衍,一边絮絮叨叨:“少爷不急,慢慢来,過两天习惯了就能說话了,你昏迷這几年我跟老爷每天都在担心,现在您终于醒了。”
封衍看向阳台上的康乃馨,暗暗着急,他在那花上感应到了十分熟悉的异能波动:“花……”
蒋纪年话音一顿,跟着看向康乃馨,咦?怎么觉得康乃馨沒精打采的,难道是因为换了地方养不习惯?
“花是花时漫送来的,說要跟您离婚,对了,您還不知道花时漫是谁,她之前……”
“不离。”
蒋纪年:“啊?”
封衍低咳一声,嗓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我不离婚。”
——
花家四口回到郊区别墅,大门进去是一個小花园,别墅后面還有近一亩的空地,只是那片地跟狗刨過一样,坑坑洼洼一根草都沒留下。
“后面那块地怎么空着?”花时漫好奇地问道。
“我让人把以前种的全都挖了,留给你种,要是地不够爸爸把隔壁也买下来。”花龙飞說得
這么壕的爸爸可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花时漫闻言充满期待地问:“那我可以养羊养兔子嗎?”
“当然可以,你想养什么宠物养什么宠物。”
“不是宠物,我只是觉得自己养的比外面买的好吃。”花时漫咂咂嘴,已经开始想烤全羊、麻辣兔丁的味道了。
花龙飞:“……也行吧。”
“别看了,先上去收拾房间,下午不是還要见经纪人嗎?”穆婷催促对着后院指点江山的父女两。
“好的,妈妈!”花时漫笑眯眯应道,走进别墅。
别墅裡虽长期沒人住,但整体风格十分温馨,玄关处的大头娃娃摆件、沙发上的小靠垫、墙上挂的十字绣、天花板上挂的风铃,就连墙角的小盆栽都透露着家的气息。
花时漫很喜歡這裡。
回来得晚,做午饭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干脆叫了外卖。
吃上时已是下午一点,正吃着,外面门铃响起。
“我去。”花时玉擦擦嘴,出去开门,不一会儿抱进来一個大箱子。
“你买的什么?”穆婷好奇地问。
“嘿嘿,给姐买的礼物,”花时玉拆开快递,抱出一只柯基造型的电子狗:“最新款挖土基,集松土、挖坑、除草、捉虫等功能于一身,你最好的种地小帮手!”
以往花时漫种东西,都是种子往地上一撒直接催生,還从来沒有松土挖坑這些步骤。
不過這挖土基造型的确可爱,還会摇尾巴,花时漫不客气地收下:“想吃什么蔬菜,跟姐說,姐给你种!”
“我想吃西瓜。”
“好,就种西瓜。”
“過两天再說吧,”穆婷舀了一勺炖鸭血在花时漫碗裡:“先把身体养好,别老是用异能把自己累着了。”
“妈說得对,姐,等你好了再帮我多种几個西瓜。”
吃過午饭,花时漫有些困倦便去小睡了一会儿,直到新经纪人上门。
“你们好,我叫尤颜茪,花小姐的新经纪人。”尤颜茪带着客气有理的微笑跟对面花家四口分别握手。
“你好,我是花时漫,請坐。”花时漫不着痕迹地打量尤颜茪。
对方身穿职业套装,身材瘦削,一头及耳短发,细长眉眼鹰钩鼻,四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有些严厉,即使在笑也沒让人觉得温和。
這個人也不存在于原主的记忆当中,应该是与原剧情无关的路人甲,而且既然是花爸爸找来的人,肯定是能信得過的。
花时漫在打量尤颜茪时,尤颜茪同样也在打量她,就算是见惯娱乐圈的美人尤颜茪眼裡還是流露出一丝惊艳。
不提那些黑料,花时漫的外形條件在娱乐圈绝对属于顶层,属于稍有机会就很容易走红的那种。
而身为花董的女儿,花时漫进圈之后会缺机会嗎?
甄言夏那废物点心,也不知道是怎么签上花时漫的,只是本人太蠢,签上了人也把握不住,不仅一個劲儿把人往外推,還把人彻底得罪了。
尤颜茪笑得越发客气,将包裡的文件拿出来:“這是我为您做的职业规划,您看看有沒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
花时漫拿過文件细细翻看。
花家另外三颗脑袋也凑過来看,穆婷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這是不是太忙了,我家漫漫還在读书,帝都大学的学业并不轻松。”
“那去掉一些不重要的训练,暂时主攻直播這一块?”尤颜茪斟酌地說道。
花时漫不是科班出身,又沒有其他表演基础,直播是目前最适合她的出道方式。
而现在的主播、UP主与歌手、演员等地位相当,都属于艺人,沒有高低之分,只要你足够有实力又足够努力,不管以哪個为起点,就有机会成为明星。
而学霸、木系异能者這两個身份自带的光环能让花时漫的起点比普通人更高。
“嗯。”花时漫点点头,一边看一边与爸妈讨论,然后将需要修改的地方提出,也算是暂时定下了以后的发展方向。
尤颜茪收起改好的文件,抬头对上花家四口的目光,顿感压力,但心中的疑问又不得不问。
她喝了一口菊花茶,努力露出温和友好的一面:“花小姐,以后我們就是事业上的合作伙伴了,有些事情我不得不了解清楚。”
花时漫见她神色为难,就知道她要问什么了:“是想问網上的黑料是不是真的吧?”
“是的,這决定了以后我們对舆论走向的把控。”简单来說,就是制定洗白方式。
“当然都是假的,我花龙飞的女儿,用得着去倒贴姓卫的小子嗎?”花龙飞一听這個就来气,呵,昨天卫家那老头還跟什么都沒发生一样给他转发什么养生文章。
“我当然知道是假的,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会传出這种流言。”尤颜茪赶紧解释。
在最开始见到花时漫时,她就在怀疑網上言论的真实性了,她实在想不出這样一個條件优越的女孩子对男人死缠烂打的样子,甚至闹到要跳楼。
“别气,别气,”花时漫拍拍花龙飞的背给他消消气,這才看向尤颜茪:“我追求卫久宁时,他還沒跟蒋若雨在一起,而且花家和卫家原本就有婚约。
至于校园暴力,是蒋若雨自己失足摔下楼梯,最后還是我送她去的医院。”
那时蒋若雨刚和卫久宁在一起,原主在帝都大学与她偶遇,那也是原主与蒋若雨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正面交锋。
原主說:“你跟卫久宁不合适,你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而且他有未婚妻了。”
蒋若雨则满脸倔强,完全不信原主的话:“你不要为了骗我抹黑久宁,他要是有未婚妻怎么可能跟我在一起?”
随后蒋若雨气冲冲地离开,下楼时踩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原主赶紧去帮忙,還把人送去了医务室。
巧就巧在,两人谈话的地方正好是监控死角,只拍到蒋若雨滚下楼梯,原主追下去的画面,当天便传出花时漫把蒋若雨推下楼梯的流言。
后来蒋若雨在医院,腿上打着石膏澄清:“不是花时漫推我下楼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滚下去的,這事不怪她。”
偏偏视频裡的蒋若雨眼睛水润,鼻头通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看到她哭得那么委屈,粉丝们才不信這话,瞬间脑补出小雨被威胁、被欺负,受伤了還善良地原谅罪魁祸首的剧情。
蒋若雨又赶紧解释:“我在视频裡哭只是因为腿太疼了,真的不是因为其他!”
小雨滴:心疼雨雨子,放心,我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花时漫:“……”她要收回說蒋若雨演技不好的那句话。
至少在這视频裡,她完全看不出来蒋若雨是真的想澄清事实,因为腿疼才哭,還是故作委屈诱导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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