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生米砒霜熟饭沉塘 (青云加更) 作者:烧柴煮咖啡 冯月娥暗暗地下定了决心。 陈秀才对此浑然不觉。他一点儿都沒发现,性情素来“温柔腼腆”的表妹,正在悄悄地学习怎么成为一個强势的悍妇。 秦孟真挥挥手,浑不在意地把陈秀才和冯月娥都赶了出去。 冯月娥一跺脚,气呼呼地先走了。之前的两任表嫂,可都沒有這么怠慢過她! 陈秀才却還表现得十分留恋,磨磨蹭蹭地,好像不想走似的。 這一招以退为进,貌似奏效了。 陈秀才刚磨蹭到门口,就听得秦孟真喊他:“哎,内個谁,你回来!” 陈秀才急急转身,喜上心头。 看表妹的模样,也知道自己的魅力明明還在呀!這女人怎么可能对自己毫不动心呢?說不定,刚刚她只是吃表妹的飞醋,欲擒故纵罢了!這不就舍不得我了? 却听见秦孟真一脸嫌弃地斥责道: “你說說你,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往常在家裡,油瓶子倒了都不扶吧?這么些瓜子皮,你看不见哪?怎么就不知道先打扫利落了再走呢?” 陈秀才心头刚刚浮起来的喜悦之情,就被這么两句话给彻底打击沒了。 這女人,真特么的难伺候! 委委屈屈地像個受气的小媳妇儿一般收拾完了屋子,又给秦孟真重新沏上一盏热热的茶水,陈秀才最终端着那碗已经凉透了的骨头汤出去了。 离了這一处,陈秀才便直奔表妹的香闺,他此时急需安慰! 冯月娥左思右想,觉得自己還是不能走表嫂的彪悍路线。实在是她的力气,远远不如表嫂那么大,做不到一個人打一群,還能稳稳占据上风。 再者說,之前的温柔形象,已经树立了好多年了,一时半会儿的,也改不過来啊! 陈秀才喝着表妹重新给他热過的骨头汤,听着表妹柔声的安慰,再加上远离了那瘟神的视线,只觉得浑身上下,几乎连每個毛孔、每根寒毛,都說不出的松快舒畅! 唉!這才算是人過的日子哪! 那瘟神,還是得赶紧找個机会送走了才行。 想着想着,陈秀才的思维,便忍不住发散起来。 那一位,可是连蒙汗药都蒙不倒的主儿,莫非,得直接上砒霜么?砒霜可不好搞呢。 再者說,若是秦家人把她不当回事還好說,若是秦家人坚持要验尸,岂不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秦家别的人跟那瘟神并不亲近,但毕竟還有個秦虎子在呢! 若是先搞掉秦虎子呢? 一個是沒什么机会,再一個,那秦老抠儿虽然被小程氏迷花了眼,秦虎子却是他亲儿子。就算他再怎么不重视這個亲儿子,也不大可能坐视他被人害死…… 小程氏也是個精明的,這一回害人失了手,必然要蛰伏许久,才会再发难。 她一天不行动,自己就得忍一天。 這种水深火热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個头儿啊? 当天夜裡,烦躁的陈秀才便多喝了几盅。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整個陈家,便被一阵凄厉的哭闹之声唤醒了。 陈秀才昨晚上喝多了。 竟然在冯月娥的香闺裡住了下来! 程氏這下子可逮着理了,先将秦孟真数落了一顿:“ 哪有你這样做人媳妇儿的?睡得跟死猪一般,自家相公沒回来,都不知道出去找找?” 秦孟真不以为然地驳了回去: “昨個白天我就說了,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别来烦我就成。 他那么大個人了,晚上還找不到個睡觉的地方不成?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猜到,他们竟然会做出這样沒有廉耻的事情来?” 程氏被噎得无话可說,气呼呼地道: “那你說现在怎么办?” 秦孟真拿了根牙签,剔了剔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应道: “那還能怎么办?這样一对狗男女,自然是要浸猪笼的!” 程氏、陈秀才与冯月娥,三個人都变了脸色: “万万不可!”“那可不行!”“饶命啊!” 程氏气得眼圈儿都红了: “我這是造了什么孽,竟然娶了個這样子的祸头子回来! 阿杰是你相公,是你男人,那就是你的天!你怎么能這样无法无天!” “還有杏儿,虽然這事儿她固然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可是這裡头,你也有错! 你若是個贤惠的,既然這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你就该主动张罗着,让阿杰纳了她进门! 反正咱们家也不差那一双筷子!” “杏儿可是我娘家小妹亲生的女儿,从小在我眼跟前长大的。 平时我可是把她搁在心尖尖上疼! 你竟然想把她浸猪笼,你這恶婆娘,這是在生生地剜我的心哪!” 秦孟真默不作声,任她发挥。手上却沒闲着,继续剔指甲。 冯月娥半仰着头,白生生的脸颊上、缀着大颗大颗晶莹的泪滴,宛如梨花带雨,一管好嗓音,也显得格外委屈巴巴: “表嫂,你竟是這样狠心嗎?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我不会跟你争宠的,不会跟你抢表哥的宠爱的……求表嫂饶我一命吧!” 秦孟真忍不住轻轻地嗤笑了一声,不過到底還是克制住了,沒有直接发作。 陈秀才见到母亲程氏气得浑身发抖,表妹又如此委屈求全、楚楚可怜,顿时觉得热血上头。压抑了许久的真心话再也藏不住了,脸上的表情、也满满的都是震惊和失落,仿佛已经对秦孟真失望到了极点: “秦氏!你嫁過来才几天,就把家裡闹得鸡飞狗跳,我几时苛责過你? 不,我对你,可谓仁至义尽! 新婚夜你不肯圆房,我也在母亲面前为你遮掩;回娘家你顶撞岳父岳母,我也义无反顾地站在你這边! 你怎能這样恶毒,竟然還想要谋害我和表妹的性命?” 秦孟真笑着给他们鼓掌: “一家子好戏子!各個都是角儿!搭個台子,都能演一出折子戏了!给你们点颜色,你们還开起染坊来了!” “你们一家子老老少少,有一個好人嗎?做出一副纯良的模样,其实不過是欺软怕硬罢了! 若是我性子再软和一点儿,或者拳头不這么硬,你们拍拍自己的良心、好好问问自己,哪個会把我当根葱?”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