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你的命值多少钱 作者:烧柴煮咖啡 陈秀才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娘,還是让杏儿留下来吧!不然家裡只有你跟几個孩子,万一遇到点啥事儿,连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我還怎么安心考试?” “娘在家能有什么事儿?几個孩子也都是懂事儿的。你若是实在不放心,大不了让你姐姐回来住几天。 让杏儿陪着你,也好照顾你的饮食起居。省得你在外头人生地不熟的,還得为這些個琐事烦心。娘在家裡,也忍不住要牵肠挂肚。” 母子两個正說到动情处,就听得一阵“笃笃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這個时辰,来的会是谁呢? 作为家裡唯一的成年男人,陈秀才一脸疑惑地去开了门,结果就见到秦孟真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口。 陈秀才楞了一下,待要推门将秦梦真关在门外,却已经来不及了。 她已经迈进门来一只脚。 陈秀才很是生气,大声斥责道: “秦氏,你不是死活要跟我和离么?怎么?這是在外头活不下去了?又厚着脸皮回来,求我收留你么?” 程氏和冯月娥听到动静,都急匆匆地赶来助阵: “秦氏,你這恶毒无耻的妇人!快从我家滚出去!阿杰,你若是敢心慈面软,收留秦氏,就别再认我這個娘!” “秦氏,你怎么還有脸回来?伤害了我表哥,现在又要回头求我表哥原谅嗎?” 秦孟真一开始還笑着看他们骂人,准备等他们骂累了再开口,沒想到几個人都中气十足,骂起人来沒完沒了。 秦孟真觉着,可能是分开太久,他们已经選擇性地忘了自己的风格了。 于是,不动声色地徒手劈开了一张椅子。 正在你一句、我一句,滔滔不绝地数落秦孟真的三個人,仿佛突然被人捏住了脖子一般,明明都张大了嘴,却個個安静如鸡。 秦孟真拍了拍手上的木头碎屑,不屑道:“你们說完了沒有?” 過了半晌,陈秀才艰难地点了点头:“秦氏,有话好說,有话好說,千万莫要伤人啊!”陈秀才已经拿定了主义,今年要去府城赶考。 若是言语冲突起来,被秦孟真打了一顿,错過了考期,自己多冤枉啊!而且這些年的努力,岂不就白费了! 若是错過這一期,就只能三年后再赴考场。可是三年這样漫长,谁知道中间,会不会再发生什么意外? 要知道,這世间事,从来都如棋局。有时一招走错,便会满盘皆输。 夜长梦多,不得不防啊! 秦孟真看懂了陈秀才的意思,对他的表现也很满意:“不错,是個聪明人。我就喜歡跟聪明人打交道。好說话,不累。” 听着這话,陈秀才很有几分不祥的预感。刚想劝說程氏与冯月娥回避一下,留下他自己跟秦孟真谈,就听秦孟真已经直截了当地开了口:“我今儿個,是来收债的。” 冯月娥一脸疑惑:“可是我們也不欠你什么呀!” 秦孟真笑道:“這裡的事儿,你多半不知道。不過,你也可以听听。” 秦孟真用杀气腾腾的目光,一一审视地扫過陈秀才和程氏: “你们两位,到底欠我多少,你们不会心裡头沒数吧?” 事实上,秦孟真算的账目,是委托人秦娇娘那血泪斑斑的十年,以及害死她一條命的代价。 但陈秀才与程氏,想到的却只有他们曾经对秦娇娘下毒未遂這件事。 陈秀才喃喃道:“你不是說,只要同你和离,這事儿就揭過了么?” 程氏紧紧抓着冯月娥才沒有倒下,脸上血色全无,她刚刚才想到一件很可怕的事: 按照這女人的力气,若是她想要给自己灌点毒药下去,那根本就挣不脱好嗎?就算事后,阿杰去报了官,衙门砍了她的脑袋,自己也活不转来呀! 程氏突然无比后悔自己刚刚的出言不逊。 秦孟真满意地看着程氏和陈秀才的反应,笑道: “呐,我今儿個就是来收债的。端看你们是愿意舍命,還是舍财了。” 秦孟真沉思了一会儿,按照梁婆子的薪资来算,每個月工钱三百文,一年下来就是三千六百文。這還沒算平时跑腿的赏钱之类的。 一年三千六百文,十年下来,就是三万六千文。 一千文,便是一两银子。也就是說,即便是做像梁婆子這样的轻省的活计,也不给哪怕一文钱赏钱,十年下来,依然需要三十六两银子。 而秦娇娘除了要做家事,還要伺候程氏這個变着法折磨人的婆婆,陈秀才這個有瓶子倒了都不扶的相公,照看家裡的三個孩子和借住在陈家的表妹冯月娥,另外還得下地种田…… 工作量起码是梁婆子的四倍。 或者說,秦娇娘一個,相当于三個丫鬟,加一個长工。 三個丫鬟,按梁婆子的工钱算,便是一百零八两银子。 大楚朝一般的长工,不算逢年過节的红包和每日的伙食、四季的衣裳,只论工钱,平均水平,基本上是每個月六百文。 十年下来,便是六十六两银子。 這样,委托人秦娇娘在陈家任劳任怨了十年的工钱,便至少应该价值一百七十四两银子。 但這一百七十四两银子,只算了秦娇娘付出的劳动,還沒算秦娇娘最后搭上的一條性命呢。秦娇娘被毒死的时候,只有二十四岁呀! 這般年轻鲜嫩的年纪,放在自己出身的那個世界,人生的精彩,才刚刚开始。 秦孟真的笑容不由得转淡了。 略微顿了顿,她问出了一個让现场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的問題: “程氏。若是我要买下你儿子的性命,你觉得多少钱合适?” 程氏忍不住开始浑身哆嗦,拐带得连冯月娥也跟着哆嗦起来了。這女人,难道疯了嗎?当着這么多人的面,把杀人說得這样轻描淡写? 秦孟真定定地看着程氏,等着她的回答,却见她连嘴唇都在打哆嗦,一句话也說不出。秦孟真便把目光转向了陈秀才: “陈秀才,你說呢?若是我要买你一條命,多少钱,你愿意卖给我?” 陈秀才的腿也软的跟面條一般,一点力气都借不上。 相关的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