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孽女 作者:烧柴煮咖啡 也不怪秦媚娘和秦柔娘两個太矫情,毕竟這屋子裡的画面,实在有几分辣眼睛。 秦贵田仰面朝天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不知是醉倒了,還是睡着了。 关键是,不但浑身上下的衣裳统统不见了踪影,還连個被子都沒盖! 秦媚娘已经十五岁了,秦柔娘小一些,到今年中秋就满十三岁。 這么大的姑娘,早已经知了人事。面对這样一副羞人的场景,哪個不觉得自己受了大委屈? 這种事儿若是传了出去,她们怕是连說亲都困难了! 這些日子,小程氏正忙着给秦媚娘相看人家呢! 虽然秦贵田是她们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可别說是亲哥哥了,哪怕是亲爹,這副丑态,也不是她们能看的呀! 姐妹俩越想越伤心,哭得也越来越大声。 秦老抠儿怒喝一声:“别哭了!都回你们自己屋裡去!” 秦媚娘、秦柔娘姐妹俩,被這样一声断喝提醒了,急急忙忙捂着脸,一边抽抽噎噎,一边转身就跑。 陈秀才心下一沉,暗暗有些恼恨。 小程氏說過,她要让秦娇娘在人前出個丑,递给他個能用一辈子的把柄,可却沒說,她是打着這么個主意! 原本說好的,只是让秦贵田摸摸小手而已! 秦贵田竟然一鼓作气脱成這副样子,很显然,是打算来個假戏真做! 一時間,陈秀才的心情十分矛盾,竟然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秦娇娘那让他痛不欲生的武力值了。 這事儿若是被他们做成了,秦娇娘固然是丢脸丢到家了。可自己的面子,不也跟着被踩成了鞋垫子? 再一转念,自己跟小程氏合起伙来算计秦娇娘,反倒被后者识破了……陈秀才忍不住觉得嘴裡发苦。 秦娇娘是出嫁女,除了回门這天、以及大年初二之类的特殊日子,她一年到头,大部分的时候,都得呆在陈家! 倘若這回拿不住她的把柄,反倒被她拿住了……天啊! 以后的黑暗日子,陈秀才想一想,都有种一眼望不到头的绝望无力。 秦老抠儿此时,也已经发现了好像有哪裡不对。 别的不說,這么多人又是喊又是叫的,闹出這么大动静,秦贵田怎么還能躺得那么稳当呢?他不說马上“嗷”一声儿蹦起来,起码也应该赶紧麻溜地扯個布头,遮遮羞吧! 怀揣着一肚子的迷惑,秦老抠儿一脸狐疑地走上前去,细细地察看秦贵田的脸。 這可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秦贵田的脸色惨白,眼睛闭得紧紧的。仔细瞅瞅,鼻子底下還有两道残留的血迹,都有些发黑了。 這是吃啥中毒了么?還是被揍了? 秦老抠儿试探着喊了两声儿:“贵田?醒醒!贵田?” 秦贵田沒什么反应。 秦老抠儿试了试他的鼻息,嗯,還有气儿。 又上手推了推他,结果秦贵田還是沒有醒。倒是发出了一声低哑的嘶声,像是被人碰到了伤口时,那种不由自主的痛呼。 這是打昏過去了? 秦老抠一头雾水,懵得有些找不着北。 這可是在老秦家!谁会跑到這裡来打人?還是說,家裡进贼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秦老抠儿顿时不淡定了。 不過刚刚找人的时候,大家伙儿一间一间找的,挨個房间都走過,沒见有进贼的痕迹啊! 秦老抠儿转身冲出了杂物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柴房门口,一脚踹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芳儿!” 小程氏整個人都被五花大绑了起来,头脸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已经肿成了猪头。身上有衣裳遮着,倒是看不出来受沒受伤。 陈秀才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砰砰砰”地跳個不停。 他认出来了! 小程氏头脸上這些伤,无论是位置、還是轻重程度,都跟婚礼那天,秦娇娘脸上的伤势,一模一样! 這事儿是谁干的,還用问嗎? 拿脚后跟儿寻思寻思,也知道這是报复!這是明晃晃、赤裸裸的报复! 若是问陈秀才此时的感受,就是害怕,非常害怕。 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他怎么就那么想不开,愣生生掏了三十两银子,娶了這么個瘟神回家? 贪图她老实、柔顺,好拿捏?自己這眼神儿,怎么就那么瘸? 陈秀才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长這么大,都沒办過這么让自己后悔的事儿。在娶媳妇儿這件事上,他一直都很有眼光。 陈秀才头一個媳妇儿,娶的是他启蒙老师的独女。 自家贫困,老师和师娘喜他勤奋上进,把他当亲儿子看待,沒少贴补他。琴儿知书达理,又贤惠、又温柔,還给他生了长子叡儿,长女双儿。 岳父岳母過世之后,琴儿伤心過度,家事又辛苦操劳,两年之后,就撇下了自己和孩子,追随岳父岳母而去了。 填房是娘亲做主,取了镇上一個商户人家的女儿珠姐儿。 珠姐儿上头都是哥哥,一家子把她宠得如珠似宝。嫁到自家时,带了好大一笔陪嫁。两亲家常来常往,十分亲热。 只是生了欢儿之后,珠姐儿的身子骨就一天不如一天,药石罔效,到底還是過身了。 自己当初求娶秦娇娘,一来是看中她的容貌,二来是看中亲戚情分,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看中她性情柔顺,乖巧懂事,勤快能干。 想必她這個性情,一定能帮自己打理好后院,帮自己孝顺好娘亲,替自己照料好孩子们。 可是,陈秀才此时无比清醒地知道,這個美梦破碎了。 秦娇娘不是個温柔的小白兔,她是一头伪装成猫崽子的斑斓猛虎。或者,是一條冷冰冰地潜伏在幽暗之处的毒蛇。 她秉性狠毒,绝非贤妻良母! 陈秀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深悔自己引狼入室。 秦老抠儿這会儿已经从震惊之中回過神来了,很容易就想到了在這個家裡,谁跟小程氏有仇。 他给小程氏解开了绳子,扶着她,一边往前院走,一边喊秦金宝去請郎中。百忙之中,還不忘了怒气冲冲地骂秦娇娘: “這個孽女!孽女!畜生!简直就是畜生!”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