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随从又道:“公子的地不多,你带着马车只是运粮,不需要你帮忙割,不会很累的。”
秦肃凛到底答应了下来,等随从走了,他关上门,看向厨房门口的张采萱,道:“我觉得,我們得赚点银子,要不然外人還以为我們存银很多。”
张采萱瞬间了然,他们两人收回来的粮食可不够吃,满打满算大概够吃大半年,剩下的日子就青黄不接了。而且顾家和杨璇儿造房子时秦肃凛都沒去帮忙,尤其是顾家,开出的工钱可以說很厚道了,不图工钱,就冲着那饭食,也多的是人愿意去。
张采萱赞同,“你去吧,我在家中晒麦子。這几日天气好,晒個四五日就差不多了。”
翌日一早,秦肃凛就带着马车去帮忙了,张采萱留在家中晒粮食,无所事事,只能和猫猫狗狗的玩,她养的猪已经快两百斤了,看起来很喜人。
最要紧是,她用粪自制了肥料,有试過用来种菜,效果不错。
她的想法太多,秦肃凛一开始還问,后来就习惯了,也不再问。
张采萱眯着眼睛,抱着猫半靠在椅子上假寐,最近很累,难得有這么悠闲的时候。
天气很热,小白小黑热得只在狗窝旁吐着舌头,懒洋洋的。
突然小黑起身,看着门口汪汪的叫了起来。
小白還是懒洋洋的不动弹,眼神看向门口,精明了些。它如此,倒衬得小黑大惊小怪。
张采萱却知道,它们如此,是因为有不熟悉的人来了。
随即敲门声响起,她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杨璇儿。
自从那次杨璇儿上门請求张采萱保密之后,就再沒来過。
不過,村裡人最是忙碌的时候,杨璇儿這個沒地的人却是和以前一样闲适。
“采萱,今日只你一個人在家?”
虽是询问,语气却笃定。
张采萱点点头,“杨姑娘有事儿?”
她语气也差不多,這位要是沒事是不会上门的。
秦肃凛不在家,杨璇儿似乎轻松了些,“我来问问你,過几日你要不要去都城?”
张采萱直接拒绝,“怕是不行,我得晒粮食呢。”
杨璇儿有些失望,她說的分明是過几日,到那时又怎会還有粮食晒?但是张采萱连犹豫都沒有就一口回绝,显然是不乐意去的。
张采萱侧身,“进来坐坐。”
杨璇儿进门后看到地上的粮食,道:“其实我很羡慕你有地,要不是我沒银子,我也会买些。”
张采萱笑了笑不說话。
以前杨璇儿有沒有银子她不知,但是现在肯定是有的,那人参若是顺利卖掉,几十两银最少。若是遇上那急需要用的,一两百银也不是不可能。
杨璇儿看了看狗窝旁的两只狗,张采萱早在问過秦肃凛后就回绝了杨璇儿想要狗狗的话,秦肃凛說了,小黑是他在都城裡买来的,张采萱当然不会让他特意去都城再去买来只为了给杨璇儿。
杨璇儿看了半晌,似乎无意一般道:“我去都城主要是买粮食,但是我银子来路不好說,所以想要請你们帮我拉回来,最好是避着村裡人。”
张采萱的心一紧,面上也微变了些,不過她很快收敛,正背对着她看小黑的杨璇儿看不到她的神情。
纯粹胡诌的,杨璇儿根本不是村裡人,以前有多少银子外人根本不会知道,就算是顾家兄妹知道她银子多,身为顾夫人的侄女有些傍身银子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她糊弄张采萱主要的目的,大概是想要存粮,還是背着村裡人存粮。
她有银子,沒粮食了去买就是,为何要存粮呢?粮食存久了還不好吃。
难道她知道以后发生的事情?
或者她和自己一样……想到這裡,张采萱低下头,余光却扫视杨璇儿浑身上下。
浅绿色衣裙,裙摆层层叠叠看起来颇为飘逸,看着就觉得清爽,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最是规矩不過的闺秀,头发梳成了繁复的花样,村裡的姑娘是不会梳头的。上面只簪了一支玉钗,再回忆她說话的神情语气,都和南越国的姑娘一般无二。
应该不会是和她一样知道這是一本小說的人。
如果真不是南越国人,装得再相似也不可能沒有破绽,包括她自己。秦肃凛若是怀疑,非要问個清楚,她大概也解释不清的,就和杨璇儿一样,自己觉得毫无破绽的话语落到别人眼中,处处都是破绽。
那么,就只剩下一個可能了,這姑娘可能是在偶然之下得知了未来会发生的事,比如做梦。
這些念头从她心底闪過,只几息,张采萱歉然道:“抱歉,過些日子我們要继续砍柴,可能沒办法帮到你。”
杨璇儿的失望几乎毫不掩饰,“你们砍了那么多柴,還要砍嗎?”
张采萱点头,一本正经,“柴火早晚都要烧,以后我們沒空的时候,就可以不砍了啊。”
杨璇儿不甘心,“我不是白使唤你们,付银子的。”
张采萱含笑摇头。
提议道:“其实你可以等秋收過了,去找你表哥他们,他们总会愿意帮你的。”
而且顾家人不缺银子,說不准還不收你银子呢。
最后這句话她沒說出口,不過语气就是這意思。
杨璇儿临走前,再次嘱咐,“我不打算让我表哥他们知道我有银子,你答应我的事情别忘了。”
张采萱点头,送走了她。
杨璇儿是個姑娘家,想要存粮,又想避开村裡人,顾家如果愿意帮忙還是有可能的。
但是她不让顾家知道,除非她自己再去买個会赶马车的下人。但是马车不便宜,她一個姑娘家和丫头只有一個院子,买下人也不合适。就只剩下請人,消息肯定走漏。
张采萱想到這些,并沒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如果她沒嫁给秦肃凛,处境不会比她好。
杨璇儿不傻,总会想到办法的,张采萱才不会担心她。
又過几日,张采萱的粮食晒好了,仔细装了,让秦肃凛搬进了地窖。這些粮食她不打算卖,事实上她和杨璇儿的想法一样,想要背着外人存些粮食。
她可以告诉众人让他们屯粮,但是不能让人知道自己有粮。
還是那句话,财不露白,還有一句话叫怀璧其罪,用在這裡虽然不太合适,她却就是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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