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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输阵不输嘴

作者:未知
略显破旧的青砖大门口,李梅看着开门的破孩子,问道:“吕建仁在家不?” “你谁?”钉子一看就不是庄裡的,整天看爹娘演大戏,小孩子搞不太清楚,但也懂了些事,直接关门:“不在家!” 砰—— 大门关上。 门差点撞到李梅脸上,吓得李梅不自觉退后一步,回過神来,木头大门已经关死了,伸手去推门,门明显从裡面插上,根本推不动。 “哎,這小破孩子!”李梅气得不轻,以后轮到她当了娘,非往死裡揍! 关门?关门就能解决問題?想的美!咱看谁丢人! 李梅往门口石头上一坐,沾了点口水往眼裡抹,早饭吃的生大蒜,蒜味還挺浓。 這也是個人才,口水抹完,立即叫自個嘴裡的蒜味熏的流下泪来。 “嘤嘤嘤……”哭声真凄惨,传出去老远:“我不活了……” 哭了有一会,李梅诧异,农村街上不都喜歡看热闹嗎?咋半天都沒個人出来?這條街上的人呢?死绝了? 沒人来,哭给谁看?演给谁看? 李梅不信這個邪,干脆扯起嗓子开始嚎。 吕家村的大部分人,今年特别忙,但凡年轻点的,要么进食品厂上班,要么去建筑公司学手艺,基本就沒闲着的。 說句不好听的,吕建仁這样的,在壮劳力裡面算得上最悠闲的人了。 年纪大些的,還有地要照顾,农村老一辈人,即便家裡存了点钱,也不肯将地放下,责任田都该咋种咋种。 李梅嚎了好一会,過世的吕明兰的老娘从斜对门出来。 “你哪個村的?”经历過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太太心善,问道:“咋在這裡哭?” 李梅一看来人了,哭的更伤心了:“哎呀大娘,我是来找我七哥的,過来他却不给我开门,连门都不让我进!” 老太太问道:“你找老七干啥?” “七哥……七哥……”說话之前先哭一段,李梅這才哽咽着說道:“七哥說要照顾我一辈子,但前阵子突然走了,我不知道该咋办,就打听到這裡来了。” 老太太往北边看了一眼,老七家裡正骑着自行车過来。 老七啥人,老太太门清,要說找上门来的,是家裡有人叫老七打了坑了耍了,或者家裡的狗啊猫啊鸽子啊這类的,叫老七弄去吃了,老太太绝对信。 照顾一辈子?就老七這种人,能說出照顾一辈子這种话来?比座山雕說要照顾***一辈子都扯…… 好不容易有個围观的,李梅可着劲的說,根本沒注意到,北边有人回来了。 “大娘,我真苦命,人把便宜都占了,就扔了我不要了。”李梅坐在石头上,仿佛遇到救星一般的哭嚎:“我以后咋见人,脸都沒了……” 說着话,偷偷看后面,大门一直沒开,不会人真不在家? 不在家也不要紧,有人看就行,有人看就能传开。 老太太站在一起,也恍惚起来,难道老七真在外面做了這种缺德事? 毕竟一個女的,不是被逼的沒办法,咋会拿這事出来說? 正想着,老七家裡到了。 七婶支下自行车,看了眼门口的李梅,知道這是谁,沒搭理,去拍门:“开门!” 大门开了,钉子从裡面露出头来:“妈!” 李梅见到七婶,哭的更来劲了,寻思着,今天七哥可能不在,先把這女人的火激起来再說,只要两口子回头打起来…… 老太太赶紧跟上七婶,问道:“老七家裡,這是……” “一個不要脸的玩意!”七婶是啥人,冲着西墙就快步走過去:“婶子,你别管,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以为咱好欺负。” 老太太就住在斜对门,了解七婶,赶紧說道:“你可悠着点。”她转头问跟過来的钉子:“你爸呢。” 钉子說道:“在新学校那整理东西,我打电话了,這就回来。” 几個人說话间,沒人管李梅了。 李梅眼瞅着剧本不对,咋就沒人管她了呢?赶紧的给自個加戏,从石头上爬起来,就进了七叔家门口,顺着大门過道来到院子裡。 “我不活了!”李梅边走边哭,還沒忘记继续嚎叫:“老天爷,還有沒有天理,還……” 突然,李梅嚎不下去了,震惊的看着西墙那边。 七婶跟七叔结婚十几年,打了十几年,也就打去年,夫妻俩打仗才少了,早就历练出来了。 跟七叔打仗的时候,敢拿铁锨砸。 胡春兰受人刁难的时候,敢拿着鱼叉去助阵。 一般人,哪能跟七叔過十几年日子。 七婶早就跟七叔打出经验来,比叨逼叨屁用沒一点,白费口水。 所以,一进家门,七婶直奔西墙而去,那裡是七叔挂工具的地方,也是七婶子日常干仗顺手拿武器的地方。 墙上挂着渔網、水袋、粪叉和鱼叉等等。 七婶二话不說,从墙上拿下了鱼叉,這正是青照河的雨季,打鱼捞鱼的好季节,鱼叉七叔刚磨過,明晃晃的,太阳底下還反光。 门外,突然有收音机的音乐声渐渐接近,隐隐听到有個男声在收音机裡唱。 “匹马单枪出重围,英风锐气敌胆寒,一袭征袍鲜血染,当阳常志此心丹……” 七婶拿着明晃晃鱼叉,直奔李梅而去,李梅瞬间就不哭了,但嘴皮子還硬挺着:“有本事你杀我啊!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硬话谁都会說,很多人都输阵不输嘴,明晃晃的刀叉也沒啥大不了的,還真敢动手不成? 想起来很容易,真到了面前,能不变色的有几個? 李梅就见到对面那疯女人,一叉子冲她這边戳過来,明晃晃的鱼叉仿佛就在眼前。 什么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什么硬挺着不退后,全都是假的。 這就是個不要脸的的泼妇而已,哪有那么大胆色。 鱼叉過来,李梅想往回退,腿都不停使唤,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個人都吓傻了。 要不是早晨沒大喝水,可能更难堪。 鱼叉突然停下,距离李梅還有将近一米远,李梅手哆嗦,脚哆嗦,嘴皮子也哆嗦,愣是一句话說不出来。 這跟想的不一样…… 這女的,咋就這么愣?就不怕失手戳死人?戳死人不要紧,你别戳我啊…… 七婶看着李梅,手上一使劲,鱼叉戳进李梅面前的地裡,铺地的青砖碎片直接崩到李梅脸上。 李梅看着明晃晃的鱼叉,鱼叉尖锐的头上還带着倒钩,這要戳到肉裡,真要命! 再看鱼叉周围,青砖上一個坑一個坑的。 李梅难免联想,难道都是這娘们拿鱼叉弄的?這得多狠? 习惯看戏的钉子,常年受到父母影响,从鞋底子抠下些积攒不止多久的烂泥巴,這时候悄悄绕到李梅的背后。 七婶盯着李梅,虽然老七那破烂玩意招来的烂货气的她不轻,但回头关上门有的是時間打,先解决這烂货再說,省得叫人看笑话。 “滚!”七婶又抬起明晃晃的鱼叉:“别叫我再看见你。” 面对凶器狠人,李梅并沒有自個想的那么有勇气,坐在地上就往后退,连续退了好几步,才手忙脚乱的爬起来,下意识就往外面跑,等跑进大门過道,远离了鱼叉的威胁,勇气莫名又回来了。 输人不输阵,输阵不输嘴,李梅转回头去,指着七婶說道:“你等着……” 话沒說完,一個顶多十岁的小孩异常灵活的闪了出来。 钉子這么大的孩子,能分得清好歹,起码李梅不是個好玩意,来家裡找麻烦這点,他是看得出来的。 以往爹娘打仗,钉子都是津津有味的看大戏,甚至自带瓜子、花生和马扎。 吃完了就去找吕兰兰要,反正他兰兰姐那裡有的是存货。 孩子都向着自個妈。 這次,钉子不看大戏了,闪到李梅跟前,扬手就把烂泥巴扔了出去。 好巧不巧,李梅正张大嘴巴撂狠话,一把陈年烂泥飞出去,倒有一半落进她嘴裡。 狠话的后半截,全都被烂泥巴堵回嗓子眼裡,臭味、腥味和說不出的味道,弄的李梅满嘴都是,感觉吃了陈年鸡粪一样。 “呸……呸……”李梅忙不迭的往外吐,眼瞅着七婶拿着鱼叉追過来,也不敢找那個小破孩麻烦,赶紧往外跑。 边跑边吐,越吐味越重,越吐越难受。 烂泥落进嘴裡,哪能吐的干净。 李梅跑出大门,回头看一眼,似乎又有明晃晃的鱼叉,赶紧跑,哪怕门口遇到俩人,也沒来得及看,骑上小木兰赶紧走。 小木兰突突往南走,李梅太慌张,忘记這是條水泥路,又走的路中间,车把一歪,就往一边倒。 人吓破了胆子,腿上沒了劲,扑通栽倒在烂泥裡,人都沒法看了。 铁公鸡和吕冬在南边听到這边有人哭,才過来看看。 “呃……”铁公鸡闹不明白咋回事:“這是咋了?” 吕冬看着南边,也搞不太清楚。 铁公鸡见到南边的人从烂泥裡起来,推着小木兰连脸上的泥汤汁都不敢抹,就急匆匆的跑。 “抓不住爱情的我,总是眼睁睁看他溜走,世界上幸福的人到处有,为何不能算我一個!为了爱孤军奋斗,早就吃够了爱情的苦……” 七婶這时拿着鱼叉从家裡出来,后面還跟着個孩子和老太太。 吕冬赶紧问咋回事,话還沒說完,就见七叔骑着摩托车,从北边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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