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淡薄的法制观念 作者:未知 吐掉嘴裡的牙膏沫子,吕冬问道:“涛子,你别急,发生啥事了?” 吕涛喘口气,乱七八糟一通說:“是林哥,林哥和坤哥一早去洛庄汉墓那边看看,林哥遇到個朋友,說了会话就要他去帮忙,坤哥不要他去,劝不住林哥,林哥非要去不可,坤哥给你打电话打不通,电话就打到我家了,叫你赶紧過去看看。” 吕冬放下牙缸,回去穿上外套,拿上手机,手机昨晚沒电自动关机,這会已经充满电了,赶紧开机,找到车钥匙往外走。 边走边问道:“知不知道啥事?” 吕涛连忙跟上:“坤哥着急叫我過来叫你,沒仔细說,好像要账還是啥的。” 同李林不一样,吕坤当了两年兵,后期给团裡领导开车,很多事上都有比较强的判断力,吕冬也听他說過,在部队上给领导开過一段時間车,接触的人和事也不少,如果不是家裡非要让复员,留下不算难。 吕冬跟胡春兰說一句,开车拉着吕涛就走,洛庄路口隔着很近,不過五分钟就赶了過去。 路口上,只见到吕坤一個人,沒看见李林。 吕冬停下车,问道:“咋回事?” 吕坤不敢耽搁,說道:“刚才我和李林在這裡碰到几個男的,应该是李林這两年认识的人,好像大学城那边有個ktv老板欠了他们的材料费,拖了一年多了,有钱也不愿意给,打算今天去要账。” “去大学城那边了?”吕冬见到吕坤点头,招呼道:“上车。” 吕坤上了后车座,继续說道:“那人欠账不给,這些人年前沒要到,挺着急上火,我听他们的意思,打听到那個ktv老板的门头房那裡,有亲戚今天過去玩,老板有事沒去,但他媳妇带着個两三岁的孩子,他们准备把那個孩子抢過来扣住,跟老板要账。” 吕冬车开的很快,听到這话,不禁骂一句:“李林這猪脑子咋想的?” 吕坤又說道:“我劝不住,叫人一把推开,李林說人以前帮過他,得讲义气,骑着摩托车就跟人一块去了,我赶紧给你打电话。” 吕冬再加快车速:“一点法律意识都沒有!啥忙能帮,啥忙不能帮,就不想想!” 吕坤见吕冬发火,有点怕,說道:“冬哥,都怪我,不是我非要大早晨叫着李林過来看汉墓,也不会遇到這個事。” 大学城的建筑范围,這两年扩大不止一倍,說话這会功夫,桑塔纳就进了大学城的范围。 吕冬提醒道:“你们俩注意着路两边点。” 大学城学校多,年轻人多,ktv這两年也有不少,具体去哪個也不知道。 放两年前,肯定好找,大学城就屁大的一点地方。 现在,大学城是名副其实的城。 好在大過年的,又是早上,路上人相对少一些,一群年轻人比较显眼。 桑塔纳快到商务中心的时候,吕坤喊道:“冬哥,在南边,晚报社楼下面!” 吕冬转头看一眼,看到了四五個人中间的李林,连忙打转方向,掉头停在路南边。 商务中心有家ktv,吕冬记得去年圣诞节還是元旦的时候,宋娜的宿舍還在這裡一起聚会過。 后来,宋娜工作越来越忙,除了关系好的黄娟以外,不可避免的跟宿舍其他人越走越远。 今年宿舍的聚会,其他人干脆就沒叫宋娜,要不是黄娟說起来,宋娜也完全忘了這件事。 开开车门,還沒下车,吕坤就冲李林喊道:“李林,過来!” 李林听到吕坤的声音,头還沒转過来,就說道:“不是跟你說了,办完事我就回去。” 吕冬下了车,喊道:“李林!” 听到吕冬的声音,李林转头一看,确定是吕冬沒错,看眼周围几個人,不好意思笑了笑,朝吕冬這边走過来。 其余那些人看了看,也都跟了過来。 李林快步来到人行道上,看到吕冬,說道:“冬哥,你咋来了。” 吕冬直接說道:“吕坤都给我說了,走!回去。” 李林多少有一点犹豫,看了看后面的人,又看看吕冬,走向车這边。 跟過来的那几個人裡面,有個個头比较高的,說道:“李林,這就要走?咱们不是說好了嗎?” 李林回头看一眼,脚下却沒停:“强哥,不好意思,村裡有点事。” 那個叫强哥旁边,有個小平头的說道:“你连义气都不讲了?” 李林顿了一下,吕冬看向那几個人,轻声說道:“上车再說。” 吕坤打开后车门,让李林先上车。 门還沒关上,强哥另一边的瘦子說道:“李林,你真熊,你老表在大学城是干啥的?怕個球……” 這话沒說完,强哥狠狠瞪了他一眼,瘦子赶紧闭上嘴。 吕冬仿佛沒听到這些话,上车前,提醒道:“要账有很多办法,别弄歪门邪道。” 瘦子又想說话,那個强哥啪的给了他一巴掌,低声斥责:“那是吕冬,别跟他顶!” 吕冬让吕坤开车,他去后面坐,问李林:“到底咋回事。” “他们都是卖装修材料的,做生意认识的,以前帮過我忙……”李林大致說了一遍。 跟吕坤說的差不多,這边干ktv的人从那些人手裡进货,一直欠账不给,找各种借口拖,拖到這边要账的人忍不可忍,决定想点办法,准备今天過来扣下ktv老板的孩子,要ktv老板拿钱去换。 吕冬有一瞬间很想问问,這帮人脑袋裡面咋想的? “别人帮忙,你帮别人,這沒的說。”吕冬直接說道:“李林,你想過沒有,帮忙也要分种类!他们去抢孩子,你也去帮忙?” 李林分辨道:“不是抢孩子,就是扣一下那個孩子,ktv老板還了钱,就把孩子還给他。” “林哥!我叫你林哥行不行?”开车的吕坤大声說道:“我都跟你說,這是犯法!你们這样去抢人家孩子,那叫拐卖!不对,叫绑架!” 李林說道:“不是,真不是,就是带着孩子藏起来,给那個老板打电话……” 吕冬自认为法律意识不算强的,现在才发现,周围人的法律意识更淡薄。 這样的事,能随便做?這样的忙,能随便帮? 吕冬又說道:“你刚才也听见了,他们为什么叫着你?因为你是吕春的表弟!” 他从口袋裡掏出手机,拨通吕春的号码:“大哥,是我,刚遇到点事。” 吕冬一口气将李林所說的复述一遍,手机递给李林:“你大表哥,他說的总沒問題吧?接电话。” 李林接了电话,吕春是大学城派出所所长,說出的话李林沒法不信。 电话還到吕冬手裡,李林哭丧着脸說道:“冬哥,我真不知道這种事犯法,寻思着就一点小事,欠账還钱天经地义。那人又欠了那么长時間,拖了再拖……” 吕冬先跟吕春說了几句话,吕春那边已经派人過去看看了,以免大過节的出啥意外情况。 那些年轻人,可能不是有意识想要做啥,或许就是让欠账不還的人逼急了。 但這种事…… 吕冬摇摇头,别人他管不了,只能带着李林回去。 “行了,幸好沒犯错。”吕冬对李林說道:“以后做啥事,做之前多想想,這就快找媳妇了,别一冲动就乱来。” 李林连忙应道:“冬哥,我知道了。” 吕坤說道:“要放以前,說不定我也跟着去了,部队裡多少学习了一些法律知识。” 回到吕家村,让吕坤和吕涛陪着李林回去,吕冬先回家一趟,刚才光刷了牙,脸都沒来得及洗。 九点多,吕冬开上车,又一次来到大学城,从学府文苑接上宋娜,回吕家村。 回去的路上,又看到了那几個年轻人。 吕冬不禁放慢车速,這些人垂头丧气,往县城那边走,估计是让吕春派去的人给劝說走了。 這些人可以說险些犯下大错。 但话說回来,不是逼急了,也不会想到這种歪招。 這年头,欠账的都是大爷。 宋娜看吕冬几次转头看路右边,提醒道:“开车专心点。”接着问道:“你认识那些人?” “刚见過,我今早過来一趟……”吕冬仔细說了一遍早晨发生的事。 宋娜通過后视镜,已经看不到落在后面的那些人,說道:“法律意识都够淡薄的。我前些天,還看到嫂子写的一篇文章,說是改革开放以后,社会发展起来,物质條件一天好過一天,但普罗大众仍然缺乏基本法律意识,普法教育任重道远。” “說的沒错。”吕冬先是赞同,接着补充道:“不止是普通大众,還很多其他人……” 宋娜对此有一定认知:“也是,基层很多情况,都太乱了。” 基层那些喊我就是王法的人,她都亲眼见過。 吕冬想到個事,說道:“黑蛋,你說人的物质條件好了,是不是就容易膨胀?” “你還是我?”宋娜笑起来:“我觉得咱俩可能有点,总体上還是挺好的。” 吕冬想了想:“不是說咱俩……嗯,我举個例子,比如說吕家村的人?” 宋娜立即明白吕冬的意思,吕家村這两年收入剧增,物质條件简直天翻地覆,思想难免受到冲击。 都是农村出来的,她当然知道大部分农村人的法制观念,不是一点半点的淡薄。 吕冬說道:“我觉得,应该适当在吕家村加强普法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