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侍妾之争 作者:平江府 正文卷 正文卷 清扬扶着宁樱起身,随后将洗脸水端過来,一边拧着手巾帕子,一边喜滋滋地低声道:“格格,四爷走的早,還让咱们都不许出了声音——就怕惊扰了格格您睡觉呢!這是個好势头,您可得趁着现在更加把劲!” 穿戴整齐,梳好头之后,宁樱走出来,就看见早膳已经全部在外面桌上等着她了。 宁樱坐下来先尝了一口温热的“黑红茶”。 所谓黑红茶,就是清宫奶茶中的一种:用牛乳加入糊状的奶皮子、還有清茶调制而成。 听上去不怎么样,入口却相当惊艳——丝丝柔滑,奶香味十足,糊状的奶皮子带了一丝苦香,回味无穷。 清宫之内,普遍爱食奶制品,比如酪干、奶卷等等;奶茶就不用說了,是紫禁城中人人都爱的饮品。 但奶茶却也不是无限量供应的——宫廷之中,随着位份等级高低,妃嫔们能喝到的奶茶数量也有限制。 限制的不光是茶叶,還有奶牛——毕竟奶茶的原材料之一就是鲜牛乳。 比如這时候规定的皇子,皇子福晋用的乳牛数,就只有十头。 所以,宁樱能喝到膳房送来的奶茶——說到底,還是因为她如今正在新人承宠的风头上。 清扬看她埋头尝了好几口奶茶,连忙一边打开碗盏盖子,推到她面前,一边提醒她:“格格,您留着些肚子,還得用膳呢!” 宁樱向桌上扫了一眼, 昨天和前天,她突然都挺想吃鱼,于是让清扬去提了好几次鱼。 结果今天膳房…… 一大碗八宝鱼粥,配上凉拌醋溜三丝鱼卷、還有蛋黄白芝麻煎鱼條饼、鲜奶芙蓉鱼片酥……香气扑鼻。 宁樱提起筷子,尝了一下那道凉拌醋溜三丝鱼卷,又酸又鲜的口味,不知道加了什么配料,微微有点类似柠檬的清香。 让她想到了穿越前经常会去的一家越南菜馆。 不怪這后院裡的人,個個都打破了头想争宠呢。 哪怕最近只是稍微得了一点大佬的青睐,日子都立刻变得相当滋润啊。 菜品多,份量大,一大早的,宁樱吃不了這么多。 有几碟沒动筷子的,她就让清扬拿下去,和其他人分了。 幸好今天是不用给福晋請安的日子,否则一早就得爬起来——也不可能痛痛快快睡到大中午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小馄饨趴在门口,悠闲惬意地晃着两只小爪爪向外面看着,毛茸茸的小耳朵转来转去。 宁樱怕地上凉,走過去把它抱起来,给它垫了一個小垫子。 正好一阵雨丝风片荡過来,雨雾洒在宁樱脸上,她抬手抱了抱肩膀,也觉得有些凉了。 清扬见状,立刻就进了裡屋,翻出来一件春秋薄料斗篷给她披上。 新赏赐的布料還沒来得及做衣裳——這也是原主的旧斗篷,梅子的底色,边角绣着几枝樱花,隽永淡雅。 清扬還在抬手给宁樱系扣子呢,武格格打着一把油纸伞過来了。 刚刚进门,武格格的贴身婢女丝蕴就顿住了脚步,站在屋檐下,伸长了胳膊,稍稍斜了斜伞角。 油纸伞上的雨珠顿时如一串珍珠一般,落在了院子裡地上。 “毕竟是往夏天裡走了,這雨下的可真大!就這么几步路,宁妹妹,你瞧瞧我身上!” 武格格一边說,一边从胸前衣襟上摘了帕子下来,不断擦拭着脸上落到的雨水,笑吟吟地对宁樱道。 丝蕴把伞放在外面墙角裡,也跟着进来了。 她是個皮肤略黑的姑娘,肤质也有些粗糙,估计是被西北的风沙磨砺的,個子很高,在這四阿哥府裡,比别的婢女几乎高出半個头,大部分时候都低着头,沉默寡言地站在武格格身后。 武格格熟不拘礼地坐下来,伸手就从袖子裡掏出了一小叠纸卷,塞给了宁樱,外面還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紧紧压着。 宁樱一层层打开来看了,原来裡面装着的一叠纸,正是抄写的心经。 武格格伸手接過来,一张张数给宁樱看,正好是李侧福晋要求的十张。 她放下佛经,洋洋得意地嚷嚷道:“宁妹妹,不是我吹嘘——我這字迹是刻意变换了過的,任谁也看不出毛病!你只管放心拿去应付了差事便是……” 宁樱正想让她小点声,门口忽然一阵动静,小馄饨嗷嗷地叫了起来。 清扬赶紧過去看,原来是粗使老妈子石婆子莽莽撞撞地从门口走過,沒注意到台阶上趴着的小馄饨,手中提着的大扫帚狠狠戳到了小馄饨的脑袋 清扬赶紧把小馄饨抱了起来,就听宁樱在裡面扬声问道:“怎么了?” 石婆子知道這是宁格格的爱犬,心裡一慌,连忙腆着脸,扯住了清扬的衣角,哀求道:“清扬姑娘……” 清扬皱了皱眉,伸手将衣角从石婆子的手裡扯出来了,低头给小馄饨揉了好几下,检查了一下沒什么大碍,這才瞪了一眼石婆子,回头对屋裡答道:“沒什么,格格。” 雨声渐渐小了,对面侍妾的住处却传来一阵争吵声——声音越来越高,很是激烈。 武格格本来在說话,此时立即闭了嘴,将茶盏向桌上一顿,哧溜站了起来,一脸八卦地走到门口去看热闹。 原来是侍妾钱氏新做了一件衣裳,结果侍妾周氏摆弄火烛的时候一不小心,将衣裳烫了個洞。 钱氏手裡攥着新衣裳,气得声音都发抖了,抬手指着周氏颤声道:“你分明是嫉妒!才将我這衣裳毁了,为何使如此卑劣的手段!” 周氏被她這么一說,面子难免挂不住,脸也涨得通红,愤愤道:“什么手段不手段?不就是一件衣裳嗎?都已经赔了不是,還要怎的?再說了,你当你是宁格格么?便是将衣服做出四只袖子来又如何?难不成四爷就会多看你一眼?” 這话一下戳到了人痛处。 钱氏立即蹦了起来,咬着一口银牙道:“你這般刁毒的嘴,大家住在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你何至于如此!我竟不知我到底哪裡对不住你?罢了,罢了,我是個嘴笨的人,這衣裳,我不要也罢!” 她說完已经落了泪,又将怀中捧着的衣服向地上狠狠一扔,带翻了旁边的针线筐。 顿时筐内的杂物尽数掉落在了地上,噼裡啪啦,好大动静。 奴才们都悄悄地聚拢了過来,探头探脑。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