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四爷归来 作者:平江府 正文卷 正文卷 宁樱也被震得怔了足足一两秒钟,随即目光转冷。 虽說清扬只是個婢女——到底也是原主从自己母家带出来的陪嫁丫头,不是她李侧福晋自己院裡的奴才。 由不得她想打就打! 更何况清扬进了四阿哥府,便是皇子府的人——便真犯了错,格格管不了了,论理,也该由嫡福晋乌拉那拉氏来定夺。 李氏不過一個侧福晋,画风却如此豪横…… 宁樱觉得,這四阿哥府后院,還怪有意思的。 再听听清扬方才的话,细细一想:李侧福晋如今有身孕,正是最金贵不過。她的膳食,還会沒有专人在旁边看着?哦,還能任凭谁過去提膳,就能轻轻松松提错了? 怎么可能! 十有八九是膳房得了侧福晋身边人的授意。 当然,這個坑也不一定就是冲着原主来的,也可能是对着武格格。 总之坑着新人就对了——套一個算一個,套两個算一双。 妙啊。 眼看着李侧福晋转身向自己走来,似乎要兴师问罪的样子,宁樱心裡呵呵了一声,立即抬起手,目光茫然又无助,虚弱地扶着额头——仿佛头晕之症又犯了,随时可能晕倒的模样。 宋格格站在李侧福晋身后,见這情形,袖子裡的手本能地抬了一下,随即又垂了下去。 李侧福晋见状倒也脚下一滞,不由地向边上转了转身子。 看宁樱這幅病歪歪的样子,倒也不像是装病,可别倒下来撞在自己肚子上。 况且,若新格格真是在她院子裡被教训得晕倒了,传出去也不大好听是不 正犹豫着,外间一個小太监小跑着冲进来,哧溜跪下来,喜气洋洋对李侧福晋道:“主子!四爷正在前院過来的路上,今儿宫裡出来的迟,苏公公差人来說让主子赶紧准备准备呢!” 李侧福晋神色顿时转恼为喜,道:“当真来了?” 小太监喘着气,看侧福晋高兴,大着胆子回道:“主子,奴才得有几條命?還敢拿這事诓了主子不成!” 李侧福晋立即转头对舒蕾道:“快,陪我进去换件衣裳!” 舒蕾答应着,脚下却沒动,她看了一眼宁樱,扯了扯主子的袖子,轻声对李侧福晋提醒:“主子,這裡……” 放着宁格格在屋裡,待会儿等四阿哥一過来,灯烛之下,将人看得清清楚楚,岂不是正帮了新格格的大忙? 李侧福晋被一提醒,转身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清扬,又瞧了瞧边上站着的宁樱,正要开口,一旁的宋格格忽然上前一步,含笑柔声道:“侧福晋,想来宁格格初来乍到,身边的奴才也不清楚府裡的规矩,到底還是沒调教出来——不知者不为過,您大人大量,這一回就不与她计较了吧!再說了,您如今身子金贵,断断生不得气……” 她轻轻扯了扯李侧福晋的袖子,轻声道:“仔细扰着了小阿哥!” 李侧福晋神色一动,眉梢眼角顿时得意不少。 她下意识伸手抚了抚小腹,看了一眼宁樱,又扫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清扬,微微沉吟了一下。 四阿哥已经在過来的路上了,若是這么放宁氏回去,一出她侧福晋院子的门,走不了多远,估计正好能和四阿哥打個照面。 她李氏岂不是做了一件再愚蠢不過的事情? 李侧福晋心裡前前后后计较了一番,挑眉对清扬道:“去侧厢房的小佛堂后门,跪上半個时辰,长长记性!宁格格身子不适,便不必跪了,也去思過吧!” 不如干脆先把人遮掩起来——反正四阿哥過来,多半要进屋用膳,那时候再让人从院裡走,两下裡断断瞧不见。 清扬如释重负,磕头道:“奴才谢侧福晋开恩!谢侧福晋开恩!” 她哆哆嗦嗦站起来,還不忘跪下给宋格格磕了個头:“奴才谢宋格格!” 小佛堂其实是以前的一间库房,后来改造成了佛堂——方方正正的一间小屋子,庄严的佛像慈眸含笑,端坐正中,面含怜悯,俯视众生。 几只蒲团在地上,一旁的書架上還放着几本佛经典籍,有的被风吹得翻开了,纸张泛黄,擦擦作响。 供桌上,香灯昏黄,静静地燃烧着。 檀香袅绕,闻之令人忘俗。 清扬刚跪下在后门口,就痛得抽了一口冷气——春天裡衣裳单,膝上布料薄,尖锐的石子地硌得她膝盖皮肉都要翻开了。 過来的时候,清扬怕晚上风凉,特地给宁樱多披了一件外衣裳,這时候宁樱抖落了下来,对折了几叠,打算给清扬垫在膝盖下。 清扬說什么也不肯,拼命伸手去推:“别弄脏了格格的衣裳!” 宁樱简直要被她气笑。 她按住清扬的手:“衣服重要還是人重要?” 小佛堂门口负责看守的小太监大约十三四岁年纪,瘦瘦弱弱,见状,他不知从哪儿翻出来一张薄薄的草编小软垫,双手捧上,低声道:“宁格格,這是奴才们有时在院裡做活计用到的垫子,东西小,衣裙下一藏,也不打眼,倒是能勉强抵上一用——格格若是不嫌弃,便先让這位姐姐先垫着。” 清扬沒犹豫,一把抢過来就塞在自己膝下,抬头对宁樱道:“格格這下放心了吧?” 宁樱冲着那小太监感激地一笑,问他:“這位小公公,怎么称呼?” 小太监红了脸,道:“格格折煞奴才了!奴才只是個做粗活儿的……” 他话沒說完,外间便传来一阵动静,几人转头看去。 天色已黑透,李侧福晋的屋裡灯火通明,廊下灯火晃动不休,倒更衬得院子裡光线忽明忽暗。 李侧福晋从台阶上春风满面地迎下来,微微侧了身子,对着来人就是一個千娇百媚的福身:“妾身给四爷請安!” 不远处,四阿哥胤禛走了過来,一手背在身后,身姿异常端正挺拔,神情中透着一股肃然之意。 院裡满院繁花,他一路走来,目不斜视,肩上皆是星星点点的落英,他也并不抬手拂去,仿佛這世间的一切,都扰乱不了他的眼。 走得近了,夜色的暗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宁樱只看得见他冷白的肤色,笔挺的鼻梁和线條优美的下巴。 還有袖口繁复的暗金线刺绣,伴着夜色,正溢彩流光。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