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意外忽临 作者:蓁越 顾夏阳在韩佳宁的注视下,从衣袖中抽出了一卷被叠放的整整齐齐的雪纺布,放在了桌上。 韩佳宁瞬间瞪大了双眼,這個图案她太熟悉了! 這几日每天看的最多的就是這個,她伸手快速的拿起端详,片刻后她眼底燃起了一团火苗。 “看来,你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现在你明白,为什么即使是低价和多年的关系,我都不要你那些布了。” 顾夏阳举止优雅的喝着茶,眼眸裡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愫,缓缓注视着韩佳宁。 韩佳宁双手捏着手裡這一小块雪纺布,用力的深呼吸,她整個人快气炸了,“這是有人故意挖坑想害我韩家!” “在外人眼裡,难道不是你们韩家接不住這一单活?” “那他们也不能抄袭盗版啊!”韩佳宁嫌弃的将那块雪纺丢在桌上。 “你有什么证据?” 顾夏阳的话让韩佳宁抿紧了唇,就算她一眼就看出来這块雪纺布抄袭的就是她家的扎染设计,但如顾夏阳所說,她沒有证据。 這一单货被退货的原因,就是因为扎染技术的不可控,沒办法把图案做到一模一样的精准定位,和這种电脑印花根本比不了。 虽然从材质面料和精美程度上,她家的东西,远远胜過面前這一块抄袭的雪纺布,但人家可以大批量一模一样的量产,這一点就赢了。 “难道我沒有证据,就由着让人盗版我們的技艺嗎? 画虎不成反类犬,就這种贻笑大方的东西,能有什么市场。”韩佳宁带着几分轻视和不屑。 顾夏阳将茶杯一放,神色有几分严肃。 “人家可以做到你做不到的,還能做低价格。就你面前的這块雪纺可以做到几块钱,你家的扎染行嗎?” “這怎么可能。” 就算韩佳宁這些年不接触扎染,也知道几块钱的单价,根本就做不下来,光那些植物染料就贵到了离谱,更别說人工了。 “韩佳宁,你這些年不关注传统手艺這一行,根本就不知道我們所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困境,外部市场的挤压,和对我們传统文化的侵蚀,内部后继无人面临着传承的断绝。 這些不是你以为的只要弥补一单生意,或者直接联合找個长期合作伙伴那么简单。” 顾夏阳意有所指的话,深深的刺了韩佳宁一下。 她眼底冒起了一层火焰,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纤细的手指指着顾夏阳,“你够了!你传承人了不起,我不就是放弃了传承,就要被你這样损嗎? 我也知道现在市场艰难,但你要我怎么样?這一次要不是爷爷被气病了,我也不会回来。” 韩佳宁的情绪激动,她压着心头不断翻涌的酸楚,有些委屈的忍着泪意,背過了身。 “你就不该回来,你现在回来除了相亲之外,還能做什么,韩佳宁你就甘心嗎?” 顾夏阳看着她僵直的背,眼底划過难言的情绪。 韩佳宁心头渐冷,在這艳阳高照的七月,感受到了丝丝入骨的寒冷,她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她眼底的失落压着嗓音道:“我甘不甘心,和你有什么关系。” 顾夏阳沉默了片刻,忽然起身走到了茶馆一边的墙上。 這裡挂着许多照片,這位茶馆的老板,是一位乌镇的老本地人,大家关系本就熟络的很,這上面满墙的照片,诉說着的也是乌镇這几十年变迁的歷史。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其中一张照片上,照片上的他青涩阳光,在他身侧站着的韩佳宁更是甜美可人。 這是十五岁那年,他们两人各自崭露头角时的合照。 顾夏阳的目光裡有了怀念和温柔。 韩佳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当她看到顾夏阳似乎要去触碰照片时,她惊慌失措的跑了過来,想拍开他的手,却不小心将照片撞了下来。 “哐!” 相框碎裂,玻璃四散。 韩佳宁蹲下身想要去捡,顾夏阳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小心!” 锋利的玻璃划破了两人的手指,鲜血滴落而下。 落在了相片上,模糊了人影。 刹那间,两人只觉得天旋地转! “顾夏阳?” 韩佳宁捂着头艰难的睁开眼睛,却忽然愣住了。 這是…… 爷爷奶奶家? 她是在做梦嗎? 韩佳宁震惊的看着這充满年代感的装修,還有墙壁上挂着的海鸥牌时钟,以及那张,爷爷亲自打的书桌,那上面還有她小时候搞破坏,用刀划出来的小花。 韩佳宁一脸不可置信,她伸手抚摸着那朵丑陋的小花,坑坑洼洼的木头抵着指腹,刹那间回忆冲破了時間的阻碍,将韩佳宁裹挟住。 她刚才明明還在茶馆裡和顾夏阳相亲,怎么一转眼到爷爷奶奶家?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韩佳宁因为头疼有些乏力的靠在一旁,她现在脑子乱乱的,還沒理清楚情况。 “韩建新,你怎么回事,让你小心着点,在爸妈面前演戏,你怎么還动起了手,這下宁宁伤了头,爸妈肯定要生气!” “韩建芳明明是你让我来闹,也是你把宁宁挤過来,怎么到你嘴裡,都变成我的错了!” “我不管,都是你這個蠢货,今天這么好的机会都被你浪费了。” “這事情怎么能怪我,你也有错!” 楼下传来了剧烈的争吵声,韩佳宁坐在地上侧耳听着,她认出来這是嬢嬢和大伯伯的声音,摸着额头上的肿包,脑海裡的记忆开始回笼。 她想起来了! 她记得這时候爸妈刚离婚,她一個人住到了爷爷奶奶的老房子裡。 刚好东山路附近的老房子遇到了拆迁,惹的嬢嬢和大伯伯一直往爷爷奶奶這裡跑。 那时候她刚好因为和顾夏阳的事情闹心的很,只想尽快的逃离這一切,什么都不想争取,就连传承人的责任都不担,面对爷爷奶奶的劝阻,她最后還是逃了。 高考志愿改成了上海的大学,之后的十年,除了有避不开的事情会回乌镇之外,不再关注乌镇的任何事情。 后来嬢嬢如愿的拿到了房子的份额,而大伯家的妹妹韩佳文,被迫开始学扎染。 韩佳宁快速的从地上爬起来,拉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了奶奶的粉色塑料镜子,对着自己。 镜子裡面,是一张稚嫩漂亮的脸,眉眼弯弯,眼波含水,一双眸子波光潋滟,眉宇间虽還沒长开,但已经可见是個美人胚子。 额头上一片红肿,更显得我见犹怜了几分。 韩佳宁不可置信的摸着自己的脸,伸手捏了一下,“撕……好痛。” 居然不是梦! 我這是穿越了? “韩建新,不如我們先将宁宁送去医院,這样爸回来也不会冲我們发火。” 韩建芳心思又开始活络了起来。 “我不去。”韩建新跨坐在长凳上,不肯动。 韩佳宁拧开了一條门缝,听着下面熟悉的争吵声,嘴角翘起,满眼兴奋。 想到先前被嬢嬢的逼迫,還有她对父亲的指责,韩佳宁心头有气。 我的好嬢嬢,让我来会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