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番外:小年氏
弘昼府中,好几個病了的。其中就有年氏。
年氏坐在窗户前,披着斗篷,正在给她最小的女儿做一双鞋子。她有些咳嗽,是不是喝一口蜜糖润嗓子。
“今年天不好,大旱了呢。一会不喝就觉得。”贴身奴婢。
“主子也歇会吧,咱们四格格也不缺穿的,您何苦带着病做?”
“其实就是咳嗽,我也无妨,左右差几针就完事了,時間還早,也沒事做。”年氏依旧是一副沒脾气的样子笑。
奴婢刚想再劝,就听见外头太监:“三爷来了。”
奴婢们赶忙去掀开棉布帘子迎了弘昼进来,行了礼。
“主子爷吉祥。”
“起吧。”弘昼。
年氏也赶忙下地:“爷。”
“嗯,身子沒好做什么呢?”弘昼坐在,拿起她就快完工的粉色绣花鞋看了看,淡粉的缎面儿,绣着一对蚂蚱,倒是别有趣味。
“给四格格做的?”
年氏生了四個,倒不是四格格是她的第四個,而是刚好是弘昼的第四個格格。
年氏是三個儿子,一個闺女這個四格格,也刚好是府中最小的一個格格了。
“是呢,她人小,刚学会走路,鞋底子還是稍微厚一点,穿着舒服呢。”年氏笑。
“叫针线上的人做就是,你赶着做什么?”弘昼又看了看那小鞋子。
“针线是针线,做额娘的,总得尽心。”年氏低头,一脸都是作为母亲的关爱,柔和。
弘昼笑了笑:“罢了,索性我看就差几针,你做吧,做好了送去,她今儿就能穿。”
年氏就笑着真的拿起来将最后的几针绣好,剪了线,将两只鞋拿在手裡比对:“好不好?”
“好,沒见你给爷做鞋。”弘昼。
“做了呢,爷的前几天就做好了,爷沒来。”年氏低头脸红。
“做好了不会送去?”這几日忙,弘昼沒进后院。
“爷忙,我不好打搅,左右爷来了就看着了。”年氏叫丫头去拿,边温和。
“爷是不来呢?”弘昼故意问。
“爷不来,我就等。”似乎不是一双鞋的事,他不来,她愿意一直等。
不多时,奴婢们就拿来了,一双鞋,三双袜子。
雪白的袜子在脚腕处绣着淡紫色的云纹,致无比。鞋子是黑色的,并沒绣花,可是针脚细密,可见一针一线都是用心极了的。
弘昼不用试也知一定合脚。他笑了笑:“做的好,如何赏你?”
年氏愣了一下:“這是臣妾应该做的,爷怎的還說赏?”
弘昼笑而不语,只是叫人将一套又一套的首饰搬来。
“喜歡么?”
“喜歡呢,都是很致的东西。”年氏這些年跟着弘昼,素来得宠,好东西见的也多了,不像是刚进府那会子,见了好的就感动的落泪。
但是她還是很珍惜,弘昼给什么都好好的放着。视若珍宝。
“你给自己做了什么穿的?快過年了。”弘昼问。
年氏一愣:“我的衣裳鞋袜针线嬷嬷做就是了。我只做了裡衣。”
弘昼沒說话,只是心裡熨帖。她一心一计,只为他和孩子们做,自然沒有時間做自己的。
四個孩子加上自己,那可是需不少功夫的。
“真笨。”弘昼拉過她,叫她挨着自己坐下:“晚膳预备了什么?”
“還沒预备呢,不知爷来。這就叫人去,都是爷爱吃的。”年氏羞涩。
“怎么能都是爷爱吃的?你我都爱吃。”弘昼。
年氏正說话,一阵咳意袭来,她赶忙起身躲开些用帕子捂着咳嗽。
脸色都有些红了。
“臣妾失礼了。”年氏尴尬。
“你呀你,多少年了還是這個德性。”弘昼有些不满,她总是怕自己嫌弃她。
年氏知弘昼生气了,可是她就這么個性子。
她走近几步拉住弘昼的袖子:“爷,我……我错了。你别生气。”
“懒得与你生气,传膳吧,记得做一個川贝雪梨猪肺汤。那個止咳不错。”弘昼。
见他如此,年氏也松口气。
不多时,晚膳就上来了。两人互相夹菜,吃的都很好。
吃過了晚膳,年氏又咳嗽了很久。喝了药,奴婢们伺候他们洗漱了换衣。
時間還早。虽說是冬天,但是弘昼還不困。在外屋写了会字。年氏在裡屋,一直纠结,是不是留下他?
她咳嗽都是白天轻,夜裡重,這一会子,就已经憋得不行了。又不敢痛快的咳嗽,怕扰了他写字,着实是痛苦。
是夜了吵得他睡不好怎么办?明儿個還上朝呢。
弘昼进来就见年氏言又止。弘昼還能不懂她?根本不给她說话的机会,就拉着她上了塌。
年氏见已经上了塌,也沒有這会子赶人走的說法了。
只得挨着弘昼准备睡觉。
弘昼却沒心思睡觉。他可是有些时候沒进后院了。今儿直接来找她,岂能這就睡了?
他伸手从被子裡掀起年氏的裡衣,就着她微微有些小赘的肚子。到底生了四個孩子,腰身不如以前纤细了,但是她身材還是很好的。
年氏对自己這小肚子是有些自卑的,主是她刚进府那会子,弘昼說她瘦,却很喜歡她的腰身。這会子她不瘦了,腰也了。
府裡年轻漂亮的格格们不少,她每每都会自卑。
见她有些瑟缩,弘昼故意捏了一把她的肚子。
“呀,疼……”年氏猛不防,吓了一跳。
“你想什么呢?爷来了,你還分心?”弘昼不满,又捏了一把。
這回年氏略微有些疼也不敢叫了。她不好意思:“臣妾如今老了,腰身……也胖的很,爷……爷为难了。”
难得他還是愿意来,后院女人加一起,也沒自己一個人伺候他多。许是宠爱太多,她担忧越多。
“知爷难为,你還敢分心?可见是不待见爷。”弘昼沉声。
“沒有,我沒有。爷……”年氏听弘昼這般說,哪裡能不紧张,忙抱着弘昼。生怕他生气。
“你呀你,爷嫌弃過你么?”弘昼无奈。
“爷对臣妾极好,从未嫌弃過呢。”年氏拉住弘昼的手。
“知就好,你也不小了,进府多年,孩子都四個了,還总是怕爷赶你出去?”弘昼知,她這個性子多半是小时候在年家形成的。
不管给她多少,她总是担心他還会回去。
“我知了,我以后会改的。”年氏小声。
年氏又忍不住咳嗽了一会。弘昼给她拍着背。
“好好的喝药,過几日就好了。”
年氏点点头,有些疲倦的爱着他闭眼。
弘昼见她困了,便也不說话了,抱着她也闭上眼。
年氏又一次咳嗽醒了的时候,奴婢们掌灯进来,她问了一句时辰,心裡纠结的不行。
這是刚睡着不久,這样一夜,爷怎么办?
奴婢们伺候她喝了热出去后,年氏就又言又止的看着也在睁眼看她的弘昼。
“怎的?把爷推去哪?”弘昼好笑的撑起脑袋问。
去年有一次,年氏半夜发烧,便是推着弘昼去院子裡的一個格格处。
弘昼生气,甩袖子回了前院,次日就把那個格格挪去别处住了。伺候就不许福晋再往年氏院裡安排人。
年氏见他這么說,不知如何启齿。又是一阵咳嗽,她红着脸:“只是臣妾一直咳嗽,爷睡不好。”
“所以,你就爷却别处?”弘昼似笑非笑。
“我……我是担心爷。”年氏咬。
“既然你這么不喜歡爷留着,以后爷可就不来了。”弘昼作势就起来。
說是說,可他起身的动作分明缓慢的命。
年氏也不是傻子,她自然看得出弘昼是吓唬她,可是她還是按住了弘昼。
“那……那爷就今儿别睡好了。臣妾……不叫爷走。”她說罢,就羞涩的滚进弘昼怀裡搂着他。
弘昼笑了笑狠狠拍了一把她的屁股。
“就沒有一回痛痛快快的。你也不想想,爷半夜走了,你明儿怎么见人?去年那一回還不长记性?”弘昼恨恨的。
去年她是因为发烧才叫自己走,但是却传话传成了得罪了自己才导致自己走了,且因此病了。
弘昼那会是真生气了,恨不得一個月不来。到底還是因为流言蜚语心疼她受委屈,這才憋了三天就来了的。
不過三天,她病中加上流言和格格们的言语,就已经憔悴的厉害了。
還不长记性。
“可是,臣妾只是怕扰了爷睡觉嘛。”年氏略有些委屈。她出发点是好的。
“你就是把爷当成皇子,不是你的夫君。”谁沒有病病灾灾的?躲什么呢?
“我错了。”年氏紧紧搂着他眼皮子又开始打架了。
弘昼本想再說几句话吧。看着這样也就不用說了。這也算是亲近自己的表现了。是以前,自己說她,她是绝不会這时候犯困的,困死也的忍着。
他拍拍她的手臂:“睡吧,睡踏实了就不咳嗽了。”
年氏点点头,又往他怀裡紧了紧很快就睡着了。
弘昼看了看她,也闭上眼。她得宠,却沒家世依仗,格格们也敢看不上她。再叫人传出個半夜气走了主子爷,她能好過?這都想不通。
他平日裡去哪都是见女人们极力想留着他。沒见年氏這样的,从不敢留他。
若不是自己时时念着她,就她這样的是不管她,能叫人分了。
半夜裡,年氏咳嗽醒了几回,每次都是尴尬的看着弘昼。
弘昼倒是沒嫌她烦,等她咳嗽過去了,就抱着她继续睡。
等到了上朝的時間,年氏也不咳嗽了,睡得格外沉。弘昼瞧瞧下了塌,出了外间穿衣。
這可是百年难遇的事。
以往,夜裡如何累,年氏早上也肯定起来服侍他穿衣的。大不了就是伺候自己穿衣之后,她接着睡。少有的几次是自己不让她起。
但是這可是沒几次的他醒来,她不醒的。
可见昨夜咳嗽,她自己才是沒睡好。
“好生伺候你们主子,白日裡叫她多睡会,好好伺候饮食。看着她喝药。”弘昼对伺候他穿衣的奴婢们。
奴婢们忙小声应了是。
“告诉你们主子,晚膳时分爷就回来了,叫她等着爷一起用。”說罢,弘昼大步流星的踏出院子上朝去了。
四個奴婢起身,望着外头曲黑的天,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都去忙了。
主子爷对主子,真是好。哪家皇子都有一個宠着的,只怕,她们主子的出身最差了。
罪臣只女。可见,女人的福气是好,什么都挡不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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