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這是考验 作者:萨琳娜 赵嬷嬷走出小院,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来人。 “青州钱之信,听闻赵家少奶奶在山庄休养,特来拜会。” 坦然迎上赵嬷嬷的目光,钱之信颇为客气的向她微微躬身,见到赵嬷嬷通身的气派后,心裡则暗自纳闷:這是哪来的嬷嬷,瞧她這不卑不亢的神态,肯定是望族世家出来的。 只是……他的目光微微往后调了调,不着痕迹的瞥了眼赵嬷嬷身后的小院,眉头微蹙,唔,不对劲呀,如果是正儿八经的少奶奶怎么会住在如此破落的庄户院裡,而且還不是内院? 另外,刚刚他进门的时候,冯管事并沒有說明這位少奶奶的身份,只是含含糊糊的說赵家的少奶奶。 赵家?赵家可是個名门大家,除了嫡宗,還有两大分支,支脉下子孙甚多。赵家的少奶奶,不限身份的话,可是多了去呢。 或许是赵家哪個沒落的分支子孙吧。再回忆下在酒楼相遇时,那位少奶奶穿的细棉衣服,料子虽然稀罕,但花色并不时兴,一看就是仔细保存了二十多年的旧布料,想到這裡,钱之信愈加确定她们的身份。 “青州钱家?”赵嬷嬷沒有忽略钱之信打量的目光,她沉吟片刻,问道,“可是青州钱氏银楼的钱家?” “沒错,正是在下,”钱之信楞了下,他刚“确定”了院子裡人的身份,沒想到這位嬷嬷张口便能說出他的家门,见识不少呀。 “呵呵,原来還是世交,”赵嬷嬷虽然不知道眼前這個人的想法,但也明白钱家少爷大老远的来,铁定不是什么“拜会”赵家少奶奶,而是有事相求。想到這裡,她也沒有继续寒暄,干脆的问道:“钱少爷太客气了,按理說钱少爷大老远的来了,理应請您进去喝杯茶,只是院子窄仄,室内又是女眷,接待贵客的话难免失了礼数——” 钱之信听了赵嬷嬷的话,知道她接下来就是要送客了,只是他此行的目的還沒有达到,怎么能无功而返。娘子已经二三天吃不下东西,只等着西红柿开胃呢,今天若是空手回去,娘子岂不是還要受苦?! 顾不得礼数,钱之信慌忙上前一步,打断赵嬷嬷的话,恳切道:“赵嬷嬷,钱某知道此行唐突了,只是拙荆有了身孕,脾胃不顺,唯有从贵府少奶奶手中购得的西红柿還能入口。为此,钱某已经遣人回县城的鲜果铺购买。但远水解不了近渴,還請赵少奶奶看在‘世交’的面子上,再匀给钱某几個。”“ 西红柿? 赵嬷嬷眼中闪過一抹困惑,她家七娘什么时候有西红柿?现在是初春,除了暖房裡种植的,市面上根本就沒有。七娘又是从哪裡得来的?听钱少爷的意思,七娘還卖给了他两颗,這都什么时候的事? “您放心,钱某知道少奶奶也有了身孕,等我家西红柿运到后,钱某愿意双倍奉還。” 赵嬷嬷的沉默,让钱之信以为人家不同意。 想想也是,他家娘子怀了孕,人家少奶奶也有了孩子呀,两個都是孕妇,胃口都不好,只有這西红柿酸酸甜甜、新鲜多汁還能开开胃。如今他腆着脸来买了,人家怎么办? 就算是沒落的世家子,瞧着嬷嬷的见识,钱之信也知道,对方并不是缺钱的人。自己再想拿银子买,估计不能了。 “這……”赵嬷嬷犹豫了下,对于西红柿她并不知情,想到七娘有事情瞒着自己,心裡多少有些不自在。可人家把话都說到這個份儿上了,她自己也提到了两家是“世交”,如果连俩個果子都舍不得,這话传出去好說不好听呀。 “好吧,钱少爷,您先稍等片刻,待我回禀了我家少奶奶后,再做定夺!” 說着,赵嬷嬷双手叠在腰侧,轻轻蹲了下,然后关上房门回到房裡。 门外,钱之信和冯铁柱一個忐忑、一個诧异,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沉默无语。 一刻钟后,小院的门开了,赵嬷嬷捧着一個灰布口袋,袋子不大,长约一尺、宽约半尺,口袋用抽绳封着口,裡面不知放了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钱少爷,我家少奶奶說了,既然您亲自找了来,彼此又是世交,几個西红柿不值什么,钱少奶奶喜歡那就多拿几個吧,权当我們少奶奶的一点子心意!” 钱之信看了看面前的布袋,脸上闪過一抹喜色,可又听到人家不收钱,這就不太好了吧。犹豫了下,“這,真是太麻烦少奶奶了,您看我這次来拜访也沒有带什么贵重东西,這盒子阿胶是家裡人特意送来的,不是什么名贵的药材,滋补养身倒也有些效果。你看——” “好吧,那我就替我家少奶奶收下了!” 赵嬷嬷扫了一眼,发现钱之信手上提着一個方方正正的包袱,透過薄薄的包袱皮,隐约可以看到裡面放的正是百年老字号济世堂的专用盒子。 恩,济世堂的药材最是地道,這包东西应该是好东西,赵嬷嬷暗自点点头,笑道:“谢谢钱少爷,失礼之处還望海涵!” 接過盒子,赵嬷嬷福了福身子,目送钱之信离开。 “這是什么?药材?”绮芳看了眼赵嬷嬷捧进来的东西,并不怎么在意,草草瞟了一眼,便拉過赵嬷嬷,“对了,嬷嬷,陈家的丧事应该办完了吧?抽空你把陈二狗叫来,我有事找他!” “哦,好!” 赵嬷嬷本来想问问西红柿的事,可看王绮芳又拿起毛笔不知写着什么,神情却是难得的严肃。赵嬷嬷知道她正忙正事,也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几天后,给父亲送完葬的陈二狗来到小院的院子裡。他先是恭恭敬敬在院子裡的给绮芳叩了两個头,听到屋裡的人叫起,他這才束手站在门口,听候差遣。 “陈冬生,家裡的事都办完了?” 陈冬生是陈二狗的大名,几天前的他家遭了火灾,爹死娘重伤,全靠王绮芳支援的十两银子,发送了父亲、给娘亲請了大夫抓了要。而作为抵偿,陈冬生签下了为期二十年的雇佣活契。 隔着窗子,王绮芳坐着炕沿上,透過窗户纸的缝隙观察着陈二狗。 “回少奶奶,都办完了,多亏了少奶奶慈悲,俺爹才能入土为安,俺娘才能有钱吃药。少奶奶的恩情,俺陈二狗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 “做牛做马就不必了,好好当差便成。”王绮芳从荷包裡摸出一块银角子,递给赵嬷嬷示意她出去交给陈冬生,“正好,我有個差事要交给你,清泉村的庄子正在出售,你可知道?” “知道!” 陈冬生咬牙切齿的說出這两個字,年轻的脸上则是浓浓的恨意。他强忍下胸口的钝痛,哑声问:“少奶奶,您想买這個庄子?” “沒错,而你则代表我去和清泉村的人谈,我把這件事交给你了,這块银角子是给你的茶水钱,好好办差。赵嬷嬷可是给你說了不少好话,否则我一個妇道人家也不会出手管這些。陈冬生,记住,别辜负了赵嬷嬷对你的信赖!” “少奶奶您放心,俺一定把差事办得妥妥的,”說话的当儿,赵嬷嬷也拿着银子走出来,陈冬生满脸感激的接過银子,“赵嬷嬷对俺的恩情,俺们一家子会记一辈子的!” 他說這话倒也沒有一丝的作伪,正如少奶奶所說,如果不是赵嬷嬷可怜他们向少奶奶求情,人家少奶奶知道他陈二狗是個啥呀。比起对主人王绮芳的敬畏,他对赵嬷嬷则是感恩。 面对恩人,陈二狗利索的趴在地上,冲着赵嬷嬷咚咚磕了三個头,又冲着门裡谢了恩,這才拿着银子离开。 “七娘,你這是?” 赵嬷嬷目送陈二狗离开,关上院门回到屋裡,疑惑的问:“庄子不是都谈妥了嗎,怎么還让二狗去?” “呵呵,嬷嬷,咱们既然收了陈二狗,那就要看看他究竟是個当仆人的料,還是当管事的料,买庄子的事,只是個考验!” 谢谢绮罗雨亲的礼物,谢谢亲们的支持,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