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崭新的天下?忽悠,你接着忽悠 作者:未知 “呼呼。” 风扯着衣角,顾楠靠坐在石头边,两手抱在头后却是一副悠然地样子。 长平的天气虽冷,但是她毕竟是個武夫,也沒有這么不经的冻。 相反,坐在顾楠对面的那個年轻男子始终默默地注视着顾楠,右手始终摆在靠近剑柄的地方。 虽然說了两不相干,但是他還是不敢放松对顾楠的警惕。 对方可是秦军,半夜出现在這裡,来路恐怕不会是放马這么简单的。 虽然,他自己确实就是来放马的。 “我說,你就别這么紧张了,說是两不相干,我便是不会失信的。” 虽然风雪的天气,又是夜裡,顾楠根本看不清对方具体的样子,只能隐约地看出些装扮和脸部五官的轮廓。 但是对方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她還是能感觉到的。 不屑的撇了撇嘴巴,這人胆子真够小的。 坐在顾楠对面的年轻男子神情一顿,随后面露尴尬,对方的语气中肯随意,看来确实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拱了拱手:“倒是我见笑了。” 說完,才有心思看向坐在那的秦人的样子,夜裡很黑,只有碎碎的月色在风雪中零散着。两人之间隔着七八米左右的距离。 能看得出对方正靠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却看不出样貌,听声音有些中性,甚至有些像是女子······ 不,怎么会。年轻男子自己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军中怎么会有女子? 既然话已经說开了,双方的气氛自然轻松了不少。 年轻男子思索了一下。 抱拳,笑着說道:“在下赵适,赵国人,兄弟你倒是真会找地方,此地的草野性寒,這方圆十裡,估计也就是這种座山头马儿才能吃到青料了。” “你倒是敢說,赵国人,不怕我现在就动手?”顾楠随意调笑着說道。 這人倒是有趣,刚才還胆小的紧,现在怎得又什么都敢說了。 “我叫顾楠,秦国人。” 心中暗自思量了一下,赵适,却是沒有這個名字的记忆,想来便是赵军的一個小将。 赵国人,秦国人,這两個名号报出来,在這個地界,一般是绝对沒法善了了。 但是两人却都沒有什么动静。 赵适轻笑了一声,這“汉子”的声音不太粗,性格倒是粗的很,但是他就是喜歡這种粗的人,說起话来沒那么多弯绕。 “既然兄弟這般洒脱,我再是那般,想来是会被看不起了。” “嗯。”顾楠应了一声,沉默了下来,两人的阵营毕竟不同,言多必失。 一片漆黑的原野上,几個小坡也被淹沒在了风雪裡,远远地,只能看到秦,赵两军的营垒的星星火光。 “呼,呼。”风的声音在山丘上有些大,耳畔還有细细索索的马匹嚼着草杆子的声音,顾楠半闭着眼睛休息。 行军攻阵,能偷得片刻清闲也是值得庆幸的事。 “咕噜。” 一個杂音突然进了顾楠的耳裡,让半寐着的顾楠眉头微皱。 瞥向了坐在一旁的赵适,脸上露出了几分怪异。 “咕噜。” 又是一声。 顾楠挑起了眉头。 赵适的脸色却是有些难看,是他的肚子发出来的声音,他今日就只吃了两餐,都是沒有吃饱,着实是饿极了。谁知這肚子如此不争气。 丢人啊。 “赵兄弟,你,可是饿了?”顾楠犹豫了一下,问道。 “额。”赵适的脸色苦涩:“是了,倒是让兄弟好笑了。” “如此。” 顾楠摸了摸怀裡,拿出了一個沒吃過的干饼。 這是她中午实在是吃不下的,也不是她饱了,而是牙口实在是受不了。 “若是不介意,我這還有块干饼沒吃過。” 顾楠拿着干饼递了出去。 “這···”赵适,看着干饼,半响,接了過来。 感激地看了顾楠一眼:“多谢顾兄弟了。” “沒什么。”顾楠的声音有些轻:“一块干饼而已。” 赵适那沒在传来回话,传来的是一阵一阵慢慢的咔嚓咔嚓的声音。 偶尔,還会伴着一声轻咳。 想来是那干饼着实太干了。 “你们赵军,粮草這般不够嗎?看你這装束,该是一小将,如何连饭食都吃不饱?”顾楠淡淡地问道。 但似乎又发现在自己的立场似乎不适合问這些問題,又补充道:“若是逾越了,你便不回答就好。” “······” 赵适咽下了嘴裡的饼屑:“沒什么好逾越的,也不是個秘密。我們赵国的粮草本就是不够,手下的士卒都吃不饱饭,我又如何能一人吃饱?” “這般。” 顾楠点了点头:“那你倒是一個好官。” “過奖了。”赵适說着,看着手裡還剩下半张的干饼,咽了咽口水,随后默默放进了自己的怀裡。 风雪裡,顾楠看着那個藏着半张干饼的小将,摇了摇头。 “连饭都吃不饱,何必来打仗?” 赵适楞了一下,却是沒想到对方会突然說這样的话。 過了一会儿,轻笑道:“谁想打仗?保家卫国而已。” “长平之后便是赵都邯郸,我一家妻儿老小都在那,若是被你们秦军攻了去,某,便是家破人亡了。” 說完赵适合上了嘴。 顾楠解下腰间的水袋,喝了一口:“倒是我們对不起你们。” 赵适摆着手:“哪裡的话,各为其主罢了。” 說着叹了口气。 “若是不打仗便好了。”顾楠沒由来的,一句话說了出来。 赵适听着這天真的想法耸了一下肩膀:“有人,就不可能不打仗。” “为何,不能共为一国呢?”顾楠也许是闲来无事,和赵适继续說着。 “共为一国?”赵适摇了摇头,谈论到這军国大事,他的态度认真了几分:“共为一国便要有君,有君便要相争,相争便有战乱。” “若无君呢?”顾楠突然想起了后世的治世手段。 “无君?”赵适愕然,他還是第一次听到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這话不管是被那個诸侯王听了去,這顾楠定是难安。 而且,无君又這怎么行? “无君,天下大乱矣。” “那,以民为本呢?” “以民为本?”赵适一時間居然是听不懂。 “是啊。”顾楠想着后世的景象,淡淡地点了点头,半躺着看着下着雪的夜空。 “以民为本,以民为政,以民治国。天下无世家,无君王。良田分倾与百姓,书文授天下共学。民举官而治世,若官无为无德,则民改而选立其人。政为民意,国为民营,天下大同。则此這般,世无君王。天下会大乱否?” 這······ 赵适只觉的自己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一瞬间失了神。 此般治世,却是天下再无乱世也不是不可为?不,不是,国不可一日无君··· 顾楠的這一番话,却是将他从小而来的君主观念毁了個干净。 若是那般,這天下,是否真能大治? 赵适想要反驳,却是想不到如何反驳。 因为若是那般,也许這世间百姓這能安居乐业,這世间真能朗朗清平。 赵括的眼裡闪烁着精芒,但是许久,那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說的着实容易,但是实现那般的天下,又谈何容易? 遥遥无期矣。 以民为本嗎? 赵适无力地靠坐着:“顾兄弟,你的想法,却是沒可能实现了。這诸侯战乱,又哪裡来的百姓的天下。” “谁知道呢?”顾楠勾着嘴巴,喃喃着:“也许有一天真能实现呢?” “那当是一個崭新的天下。” 两人的话题到了這裡也就是中断了,沒有继续聊下去,等到黑哥吃完了草。 顾楠便牵上了黑哥的缰绳,回头看了看那叫赵适的小将。 随后扭過头骑上了黑哥踏雪而去。 只留下在赵适一人独立在那。 赵适扭過头,看着满天飞雪,若有所思。 “我赵括此生若是能见上一眼那般世间,当是此生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