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人是要有一点求生欲的 作者:未知 顾楠的目光落在眼前的酒碗上,她也有一些意外,這不過是两人之间第一次相见,這领将居然就邀請她加入军中。 也不說是怀疑她的身份,就连她是从何处来的都沒有打听,就這么轻易地邀人入军可不是一個领将该做的事情。 不過片刻之后,顾楠還是在高长恭的注视中接過了酒碗:“我可以陪你们走一趟,不過。” 她抬起眼睛对上了对方的眼神:“這不算是我加入了军伍,该走的时候我就会走。” 她虽然早已经记不住后世歷史的细节,但是大体上的一些事情她還是知道的。 這一世的歷史有了改变,魏国之后沒有了司马家的晋朝,但是在原本的歷史上,晋朝之后会有一场中原的动乱,其原因就是外族入境,至于這一世還会不会发生這样的事情她也不知道,不過能够防范于未然总是好的。 所以她听闻突厥南下的时候,就来了這裡,這也算是她能为這世道做的一些事情,虽是微不足道。 和顾楠的眼睛对上的时候,高长恭愣了一下,只是一眼那双眼睛就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很冷清。 很少有人会用冷清這個词来形容一個人的眼睛,但是高长恭只能想到這样一個词。 但是随即之后他就回過了神,沒有多去在意,他相信,這样一個路见不平拔剑相助的游侠定是一個热血男儿。 可惜他想错了,不管是从哪一個方面。 顾楠拿着酒碗对着高长恭微微举了一下,又对着那校场裡数百人的军阵再举起了一次酒碗,仰头将那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痛快!”高长恭大笑了一声,拿着自己的酒碗回身对着军阵,快意地說道。 “喝了這碗酒我等便是同袍兄弟,生死与共。” 說着他高举着酒碗,对着悬在大漠之上的那一轮明月,或是一时豪情翻涌,脸色微红,吼了出来。 “此次向北而行,我定带诸位弟兄,勒马大漠,踏破山关,不胜不归!” 他的行事作风和他的长相可以說是截然相反,一声呼喝似有万丈豪情,引得风声阵阵。 大口的饮下烈酒,任由着酒水从嘴角流下,沾湿衣襟。 或许這也是他不向顾楠多问的原因,流的同是汉人血,提的同是七尺剑,要一同去破那异族,何须說得那么多的话。 站在校场中的数百士卒同时抬起了自己的长矛,矛头侧過,映着一片森冷的寒光。 “勒马大漠,踏破山关,不胜不归!” 战阵裡的一声呼喝,总是要托以生死的,不過很奇怪,总是沒有人犹豫。 ······ 既然答应了共走一趟,顾楠自然是暂时留在了魏军的军营中。 在军营之中待了几日,她简单的打听了一下军中的消息。此次魏军背上的兵马总共有八万人,其中三万人由高长恭率领从北路西进,而另一路五万人则是先向西行,而后再北上,那时两路的兵马会形成一個夹攻之势。 只是不知道此时突厥人有多少兵马,所以她也不好推断胜败。 而她那日在校场排列的四五百人的军阵,她听說是高长恭部下的亲军,目前她也暂时算做了其中的一员。 军营裡的事务還是很方便的,她也不需要管什么事情,当然就算是她想管,也不会有人听她的。 沒有安排,她還是住在原本的那间营房,也就是一人一宿,不說條件問題,起码夜裡不会有合宿的那些呼噜声和汗臭味。 高长恭的亲军共四百余人,同属一营,除了他之外不受旁人的调遣,所以平时的时候不需要去做巡逻和守门這样的事情。 沒有战事的时候,除了每日的整队训练,他们大多数的時間都是自己呆在营地裡自己做自己的事,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的,也有相互比武切磋的,還有总是一個人独自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的。 顾楠算是第三种人,這种人在军营裡不少见,一般也引不起旁人的注意,不過可惜,她是一個新面孔,而且可以說是一個很特别的新面孔。 “呼。”几個正在相互切磋的人中,一個坐在地上,喘了一口气,眼睛撇向了一边,余光裡看见了正坐在校场的旁边拿着一柄细剑静坐的顾楠。 “我說,你们谁见過那人出手過?” 他向着自己身边的人随口问道。 那個人的传闻他自然是听說過的,一個人在大漠裡凭一把剑就杀了二十余個突厥骑兵,這不是寻常的人能够做到的事情。不過這都也只是传說而已,這几日裡他们几乎从来沒有见過顾楠出手,她总是一個人坐在旁边,拿着她那柄古怪的黑剑。 “沒见過,不過应当不会差。”其中的一個人摇了摇头,简单地說道。 “我看未必。”另一個人挑了一下眉头。 這人的脸上带着一條刀疤,很长,一直从他的嘴巴延伸到他的眼睛下面,只是看着就有一些渗人。他是這营中的老兵,早年就已经在各地奔走。 說起他脸上的那條疤,听他自己說,那次他差点就死了,是将军救了他一命。 看了顾楠几眼,他有些轻蔑地說道。 “他的身子就不像是能杀敌的模样。” 确实顾楠的身子不管怎么看都是有些显得太单薄了,完全就是一般女子的那种细瘦,即使穿着衣甲也难以叫人觉得有力。 “還有他的剑,太细了,這样的剑根本不能与人交战。” “不若我等去找他切磋一下。” 最开始发话的人笑着看向那個脸上有一道疤的老兵,說道。 “到底如何一试不就知道了。” 老兵看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那便试试。” 顾楠将无格从剑鞘中抽了出来,看着剑刃,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最近无格似乎又变得锋锐了一些。 剑刃只是露出了一截,就好像是让四周的空气都冷下了一些,手指轻轻的从剑锋上摸過,几乎能够感觉得到那种锐气。 突然,顾楠的手停了下来,抬头看去,几個人从远处走向她。 而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老兵模样的人,脸上有一道疤,看起来狰狞。不過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很扎实,即使放在亲军营裡应当也是数一数二的几個了。 “這位兄弟。”走到了顾楠的面前,那老兵也沒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的說道。 “能否与我比划两招?” 顾楠一愣,接着将无格收回了鞘裡,点了点头:“可以。” 校场的中央被清出了一块空地,两旁都围满了人,都是亲军营裡的人,他们听說有人要找那個大漠中来的游侠切磋,就都来看了。 空地上,顾楠站在几個士兵的面前,解下无格放在一旁,然后将自己的头盔摘下也放在了地上。 头发散开,叫得两旁的人都看的发愣,他们都敢說這是他们见過的最好看的人,不只是男人裡,還要算上他们见過的女人。 但是随着顾楠开口說话的时候,一口厚重的男声就又将他们带回了现实。 “這切磋,怎么個规矩?” 老兵也将自己的头盔摘了下来,丢到一边,走进场中,沉声說道:“沒有什么规矩,打到一边认输为止。” 說着,就已经拉开了架势。 顾楠知道這种情况算是军营裡的常态,当年她带陷阵的时候,营中就沒少過切磋搭手的。 她也沒有要较真的意思,准备简单的過一两招就罢手便是,就当做活动一下了。 想着,她的身子一侧,向后退了半步,左手握拳,收拢在腰间,右手缓缓的举到了自己的身前。 她四处行走的时候,也曾经同人学過几手拳脚功夫,用她的话来說,她主是用剑的拳脚功夫登不上台面,但是勉强也能算看的過眼。 “来吧。” 顾楠出声說到,向着身前,压去了一小许的势气。 场面一静,老兵和他身后的几人身子都僵在了那裡。 十几息的時間转眼就過去了,两边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只见架势不见上手的。 就连顾楠都有一些诧异,不知道对面为什么還不攻来。 只有站在场中的老兵和他身后的人才感觉的到,一股几乎能将他们身子冻住的寒意从他们的脚底升起,包上了他们的整個人,好像是他们动一下身就会碎开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