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来日方长 作者:未知 在解酒药的盒子上,两片淡蓝色的方形物体在耀武扬威。真空的包装凸显出了一圈环形的痕迹,摆在一個成年人面前,用脚趾头都能认出是什么。刘一偷偷的伸出一根手指,想要把這俩东西弄到桌子下面去。但是谁想到力道差了点,這东西翻了個個儿掉到了桌子上,正面的logo露了出来。 ‘durex,超薄超快感!’ “咳……”刘一咽了口口水,差点把自己呛死。這种尴尬实在无法言表,脸上的肌肉已经僵掉了。 “這是…呃…”刘一绞尽脑汁的想,终于想起了一個东西比较像。硬着头皮說道:“這是蚊香片,我担心你们被蚊子咬,所以买了便携的……” “呵!”jessica讥讽的笑了声,不再說什么,拿起桌上的手机放进包包裡,起身就走。 “等一下!”刘一站起来拉住jessica的胳膊,急道:“我可以解释!” “啪!” 一声脆响,jessica挣开刘一的手,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這一下非常用力,刘一的脸上迅速浮起了一道红色的手印。 “以后不要纠缠sunny,流.氓!”jessica盯着刘一,冷声說完,仿佛再看他一眼都会恶心一样,快步走出了快餐店。 刘一怔怔的看着jessica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耳边嗡嗡声响個不停。這是他第一次挨女人的耳光,脑袋有点儿当机,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痛感。 真疼! 刘一叹了口气,又坐了下来。事情变成這样是他绝对沒想到的,天地良心,他是真的沒有那种心思。谁知道ktv卖的解酒药会附送那個东西,顺手就塞进口袋了,這能怨他么?同时他也在自责,当时就应该扔掉的,就算不扔掉,掏出来的时候为什么沒有注意一点,弄得這么尴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算了,沒缘。”刘一自我解嘲的嘀咕了一句,把桌上的解酒药和durex又放进了口袋。解酒药sunny早晚用得着,而這俩durex,都为了它挨了巴掌了,沒理由不留着,而且……早晚用得着。 “嘶……”脸上传来的痛感让刘一下意识的抽了口冷气,他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已经浮肿了。 “一個女人這么大力气,也不怕嫁不出去?”刘一恶意的揣测着,把jessica沒动的早餐端了過来,三两口吃完三明治,牛奶端起来一饮而尽。已经花了钱了,沒有理由浪费。快餐店的店员不断投過来鄙夷的目光,但是刘一浑然不在意。本来他的脸皮就够厚,现在被jessica‘加持’的更进一步。這种毛毛雨似的眼神攻击又算的了什么。老子是個外国人,大不了這间店這辈子不来了,還怕你们說? “什么样的节奏……” 手机响了,刘一打了個饱嗝,摸出手机接通。 “刘一!我恨你!” 电话瞬间挂断,刘一面色铁青。jessica的嘴实在是太快了,還沒三分钟呢y的电话就過来了。刘一下意识的想给sunny打回去,但是忽然他停住了。 ‘凭什么打回去啊,从昨天到现在,发生了這么多的事情,应该感到抱歉的应该是她,我凭什么道歉啊,我又沒做错什么!’刘一负气的哼了声,把手机塞回口袋,起身准备出门。 這时候手机又响了。 “知道错了啊,道歉我不接受!”刘一生气的說道。 “刘老师,我知道错了。实在是不能怪我啊,首尔的交通真的是太糟糕!从学校来這边我碰到了六個红灯……” 电话裡传出了男人的声音,刘一脸色一僵,瞬间意识到是自己会错意了。這個声音应该是教导处的崔教授,刘一转**度,說道:“不好意思崔教授,刚才的话我不是和您說的,我是……唉,总之一言难尽啊,您在哪,我去找您。” “我就在警察局门口,刘老师,請說一下您现在的位置,我過去接您。” “不用不用,我跑過去。”刘一把电话挂断,小跑着穿過街道,果然在警察局的门口发现了一台很普通的现代车。车门旁一個微秃的中年人正是崔教授,崔成国。 “刘老师!”看到刘一,崔成国显得非常激动。“竟然会发生這样的事情,是我們校方考虑不周。您放心,工资卡已经在加急办理了。学校特批了三個月的奖金给您,下午的时候我就会把工资卡交到您的手上。”崔教授的语气自责,态度诚恳,但是刘一感受到的只有赧然。竟然混到被外国人接济了,真是丢光了东北爷们的脸。 “這是個意外,崔教授,中国有句话叫做‘无功不受禄’,我是不会接受学校的奖金的,不過工资卡我是很需要的,谢谢您。”刘一坚决的拒绝,他的自尊心的底线就是不受嗟来之食。而且五岁的时候他就明白一個道理,這世界上沒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還记得那次吃了二念一块大白兔奶糖,转眼他就把打碎幼儿园玻璃的事情赖到自己头上了。吃人嘴短啊,回到家那一顿胖揍,刘一现在還记忆犹新。 “刘老师太见外了,学校是一片好意。再說怎么也不能算是‘无功受禄’吧,您能来我們学校,已经是对我們学校的莫大肯定了。”崔教授一口一個‘您’,用的都是敬语。他打开车门让刘一坐到后座,還用手遮着防止他磕到头,伺候的比亲爹還要周到。看着刘一坐好了,他又赶忙小跑着坐到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车上了路,崔教授继续刚才的话,說道:“如果您真的觉得是‘无功受绿’的话,那也好办。学校正在进行‘实验性铀分子裂变试验’,如果刘老师您能随便指导一下,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铀?”刘一皱起了眉。 韩国在1974年和美国签订了《原子能协定》,协定规定了韩国在四十年内收到美国核保护,代价是在這四十年间,韩国不可以进行核研发。這個协定在2014年已经失效,自2015年开始,韩国就已经启动了初步的核研究,但是因为四十年的封锁和限制,韩国在這方面的人才匮乏到令人不忍直视。而這种敏感的技术,几乎沒有国家会提供,但是韩国沒有放弃,一直在笼络這方面的人才。 刘一在出国之前接受了一份保密协议,是關於他在2016年的发表在《科学》杂志上的一项概念研究报告的。他提出了一种新式的化学分离铀分子的方法,理论上可以加倍化学浓缩的速度,但是這不是关键技术。這种方式的优胜点在于它還可以使铀分子结构紧密,在浓度上比传统方法提高接近一倍。简单来說,用同样体积的浓缩铀制造原子弹,以這种方式提取的浓缩铀可以达到双倍的杀伤力。 但是這只是理论,刘一是为了自己的博士生考核可以通過,所以才写了那么一篇在很多大师眼中近乎科幻小說的研究报告寄给《科学》杂志。而且他也沒有进入研究院的打算,所以在博士生的考核通過之后,刘一就把所有研究材料交给了中国研究院,再也沒碰過。 听崔教授的這番话,刘一意识到了一件事,韩国人已经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他的那篇研究报告,虽然只是理论,但是這种理论并不是谁都能提出来的。如果做到改良原有方法并且理论可行,那就說明這個人对原有方法的造诣已经达到了极致。换句话說,刘一虽然可能還做不到新式化学方法进行铀浓缩,但是他一定可以做到使用原有化学方式进行铀浓缩。 崔教授提出让他参与相当于核基础研究的‘实验性铀分子裂变试验’,就是在试探他的态度。对于在核研究仍在基础阶段的韩国来說,刘一的帮助,将会让他们少走至少二十年的弯路。 崔教授通過后视镜在小心的观察着刘一的眼色,等待他的回答。他的心情非常紧张,因为学校给他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笼络刘一。现在世界的格局不同了,美日韩的同盟已经濒临解体,中韩之间的同盟已经实际形成。韩国对中国的依赖程度已经达到了建国七十年来的顶峰,对于刘一這样的人,他们沒有任何办法强迫。 “对不起,崔教授。我是以心理学老师的身份参加的教师交换,不是以学者身份来进行交流研究的。‘实验性铀分子裂变试验’我沒有做過,可能提供不了什么帮助。”刘一沒有犹豫的直接拒绝。别說出国之前已经被‘国安’的人洗脑了一次,就算是沒有,他也不会干出這么脑残的事情。国之重器岂可假于人手,這种事情要是做了,比汉奸都不如了。 “呵呵,沒关系,来日方长,刘老师。”崔教授和煦的說道。他在說出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如果這件事這么简单就能做到。韩国好歹也是一個发达国家,也不至于三年来一点儿进展都沒有了。人们常說恃才傲物,有才能的人脾气都非常古怪,他们很难被金钱收买,必须得投其所好,這样才有可能打开他们的心扉。 来日方长,只要刘一還在韩国,就一直有机会,不用急在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