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搞定! 作者:未知 经纪公司是真特么黑呀! 沒搭理柳米的呼喊,彭向明直接上了赵建元的车子。 不過上了车之后的他,脸上的那股气愤,却是立刻就消失了。 上辈子他虽然一躺就是九年,几乎沒有什么太多的社会经验,但歪在病床上那时候,還是看過也听過不少娱乐小說的。 别的就不說了,美国好莱坞那边的经纪公司,也相当强势,但人家的抽成是多少?百分之十!甚至美国的经纪人干脆被称为“百分之十先生”。 球员经纪人啊转会啊什么的,据說也很多黑幕,但人家好歹也有個年轻球员的保护,在球员年龄多少多少岁之前,合约最长只能签三年! 這样一来,就算有压榨,也算有個极限。 现在這倒好,新人约直接要70%,而且一签就是八年! 自己這算是带着工作机会主动投靠了,他们只要拿出专业能力過去谈下来合同,就直接跟着分钱,居然還要40%! 這简直就是剥皮吃肉還要敲骨吸髓! 当然不能就這么签下這种卖身契。 车子开出去也就五六分钟的工夫,赵建元一個劲儿的扭头看彭向明,但彭向明却只是目视前方,丝毫都沒有要說话的意思。 果然,柳米的电话很快就追過来了—— “彭向明你干嘛?不满意就谈啊,你跑什么呀!” 就這一句话,彭向明一下子就又表现得激动了起来—— “我能不跑嗎?我怕晚一点她能把我给吃喽!” “瞎扯什么蛋呀,你以为就你觉得经纪公司狠呀?就你知道经纪公司黑?那你不想想,大家都知道的事儿,为什么大家還是都签?因为不签你就只能跑单帮。跑单帮什么意思你到底懂不懂啊?绝大多数的项目,沒等你知道信儿呢,人家就已经谈完了,组好局了,懂嗎?你永远摸不到真正能让你往上一步的机会!为什么,因为你是跑单帮的!就這么简单!” “……” “說话!” “說什么呀,你不都把话說完了嘛,可我就是觉得40%太坑人了!实在不行,我先把這单活儿自己谈下来,签完合同,我再找经纪公司!” 這次轮到对面无语了。 片刻后,她才很苦恼地說:“你這人……你原来不這样啊,你怎么那么些小算计呀?你真觉得這样你能占着便宜嗎?你当经纪公司傻子啊?你沒有這单活在這儿摆着,人家也不给你這個价啊!” “那就拉倒!” “彭向明!你能别說气话嗎?你還是小孩呀怎么着?你给我回来!” “不回去!跟建元我俩一会儿喝羊汤去呢!夏天快来了,我俩都觉得该贴贴膘!不然到了夏天准掉秤!” “你大爷的彭向明,你他妈爱来不来!” 彭向明還沒开口,赵建元忽然笑嘻嘻地說:“嗳……嗳……别骂人啊,文明社会,文明你我他。那個……柳米呀,要不我找個地儿把他放下来,你過来接一下啊?咱们再合计合计,這也不是骂几句就能解决的事儿啊……” 他還說着,彭向明拍了他一下,眼神制止。 這就有点偏离轨道了。 但电话那头的柳米迅速就接腔了,“行啊,你找個地儿停下,我接這個祖爷爷去!”紧接着就大声喊:“彭向明,你是我爷爷,行吧?我错啦,爷爷!我不该骂您老人家的,您别生气啦!我這就接您去!” 赵建元笑得肩膀直抽抽。 彭向明也有点无语。 其实吧,感觉柳米這丫头也挺野性的,有时候忽然上来那么几句话,能噎死人,這方面来讲,其实她战斗力也不算低了。 当然,论花式怼人不重样,字句相连机关枪,還是齐元更厉害一点。 反正俩都不是省油的灯,要不然也不能撕到现在。 赵建元還真是找個路边把车子停下来了,正儿八经给柳米报地方,随后就拽着彭向明下了车。 俩人在路边站着,他递過烟来,說:“冷静点,冷静点!我知道你今天有点激动,搁谁都肯定激动,我也扛不住。不過呢,我這不旁观者清嘛!咱毕竟沒经验,就算最终不听人家柳米的,不按她那办法,多听听建议,总沒坏处。” 彭向明知道自己现在很冷静。 他接過烟来,在掌心裡磕着,摆摆手,拒绝了打火机,只是低头无语。 激动?是,肯定是有些激动。 但他绝对沒有置气的意思,更不可能是什么冲动。 病床上的九年,把他身体裡的属于少年人的那一份火气,早就给消磨干净了。 他现在有的,只是冷静的思考。 40%是的确太高了,這是他真心的感觉,但是,正如柳米說的,不满意沒关系,可以谈——但是又必须快刀斩乱麻,不能拖! 所以,自己必须得年少气盛一点。 就卡這個节点,就卡這份工作机会,哪怕把合约往下多扒下来一年,多撸下来1%,都是赚的——只是,就不得不让柳米委屈一下了,来回多跑几趟,受点夹板气,估计還得气得不行。 過后再想办法补偿吧! 可以請她喝羊汤。 也就十分钟,玛莎拉蒂真的找過来了。 到路边停下车,姑娘咔咔的下来,走過来,抱着肩膀,冷冷地盯着磕烟的彭向明,好半晌,說:“你大爷的彭向明,我刚才吃了個红灯!” 彭向明抬眼看她,继续刺激,“红灯……好吃嗎?啥味的?” 柳米气得恨不得咬牙——就這就看出来战斗力不行了,太容易激动。 赵建元赶紧当和事佬,“行啦你,你刺激她干嘛!人家柳米哪一点不是为你考虑的?你那骚话收一收!柳米,那個……” 彭向明忽然摆了摆手,打断他,很认真地看着柳米,问:“她有多看好我?” “啊?” 柳米闻言反倒一愣,“什么意思?” 顿了顿,她似乎明白過来,怒气還沒消,就又进了彭向明的话口袋,认真地思索着,說:“她就是……她跟我說,她的判断,接下来几年,一定肯定会有几個硬气的小生红起来,因为现在的屏幕上,小生都太油了,太娘了,所以她說……” “够了!”彭向明打断她。 所以,其实自己的判断有着稍许的失误,人家真正看中的,反倒未必就是马上到手的這份工作的抽成,反倒是想把自己推到台前,去做個明星? 但是沒关系,只要她觉得我有价值就行! 想了想,他看着柳米,說:“你回去跟她說,就說我气得不行,性子倔,非得要不找经纪人了,要自己去跟公司谈合同。你好說歹說,才劝下我,但我顶多只同意四年,25%,再高了就宁可跑单帮!” 柳米越听越愣,听着听着,她认真地打量起彭向明来。 现在的彭向明,哪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又哪有刚才的混不吝? 她可不傻,很快就明白過来了,“姓彭的,你刚才……跟我装呢是不是?” 彭向明笑笑,“什么叫装啊!我這不是想……” “你大爷!” 彭向明无奈,“又骂人!你习惯了是怎么着?惯的你?” 柳米气得不行,但却沒有要发飙的意思,狠狠地剜了彭向明一眼,眼睛眨巴眨巴,气得瞪他,却又忽然转身,“走了!” 彭向明喊她,“嗳,我刚才說的,你记住沒?” 姑娘很不耐烦,“记住了!我不就是個媒婆嗎?两头說和,两头夹板气!” “那你注意点表演方式啊,别让人看出来!” “用你教!我才是表演系的!” 砰的一声,车门摔上,片刻之后,v8的咆哮声浪就响起来了。 這丫头来得快,走得更快。 彭向明還有句话沒說完呢,看她走了,掏出手机要打电话,结果手机刚掏出来,却发现她车子又停了,掉個头,开回来,到路边放下车窗,她弯着腰往外看,“你们不是要去喝羊汤嗎?能带我一份儿嗎?我也想贴贴膘!” 彭向明一下子就放心了。 這說明她已经搞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哪能那么快回去呢! ………… 三個人真的跑去喝羊汤了。 天不早不晚,下午三四点钟,午饭点過了,晚饭還沒到,羊汤馆子裡就他们這一桌客人。 他们三個,已经有两年多沒在一起吃過饭了。 气氛略尴尬,柳米有点嫌人家這馆子脏,而且感觉大家坐在一起,好像也沒什么太多可聊的话题,无非就是她问彭向明,那個戏的试镜你到底去不去啊,赵建元问她,你那個何皇后什么时候进组啊,等等之类。 琐碎而无趣。 這要是换了齐元,肯定不是這個气氛。 她对這一类的馆子,比彭向明和赵建元都熟。 羊汤上来,要了两份饼,四個小凉菜,就和着一吃,吃完了抹抹油嘴,柳米很快就闪人了——可能她也觉得自己跟這個场景有些格格不入。 回去的时候,在校园裡正好碰见齐元,她一鼻子就闻出俩人身上的羊汤味了,简直暴跳如雷,“你俩去喝羊汤了?居然不叫我!” 赵建元笑嘻嘻的,似乎不打算解释,這就要开溜,但彭向明却又偏偏忽然想起一個事情来,先用一句“回头請你喝”给打发了,然后问她:“我记得有個小白胖子,以前一直纠缠你来着,還纠缠過我,你留他联系方式了沒?” 齐元愣了一下,“你說那個经纪人呀?留了,我俩聊可好了!那小胖子其实挺有意思的!嗳你别說,他還真签着人了,现在手底下带了三個人呢!” 彭向明眼前一亮——哪怕搁在半年前,自己也沒想過有朝一日会用得上经纪人呀,当然那时候就随便应付几句,就把人家打发了。但现在想想,如果能联系上,至少也能多一個获知消息的渠道,多個对比不是? 那小白胖子,年纪不大,在原主留下的记忆裡,他从去年春天就开始出现了,也沒别的,就是在学校门口瞎溜达,跟個星探似的,发现他觉得合适的学生,就上去问人家签沒签经纪公司——人家亮過经纪人执照的,专业的,不是骗子——只不過年后好像就沒怎么见他了,原来是已经顺利地开展业务了。 “那你联系联系他,就說有单生意照顾他,别的别說,让他来一趟,聊聊!” “好啊!肯定沒問題!” 說话间齐元就掏出手机,扒拉一阵,开始打电话。 巧了,他就在不远的地方跟人谈事情呢,接了齐元的电话,立刻就赶過来了——从此前的纠缠就能看得出来,他真的特别想签下齐元。 盘亮,條顺,电影学院表演系毕业演技有最低保证,就這几個條件放在一起,齐元几乎是所有经纪公司都不会拒绝的那一类。 当然,签约归签约,能拿到多少资源,那是另外一码事。 三個人跑到校门口去等他,等他下了出租车,简单寒暄几句,转头就又进了那家羊汤馆。 齐元想喝。 就在這小馆子裡,彭向明直接摆明车马,把不久之前跟柳米的经纪人祝梅刚說過的话,又再說了一遍。 不過還沒等他问這边的底价,齐元已经咋呼起来了。 她眼睛贼亮贼亮的,“人家要了?真要了?真的假的?”得知准确消息,兴奋地在彭向明肩膀上连着拍了好几個大巴掌,旋即又叹息,“亏了亏了,這顿不算啊!這顿不算,回头你得单請!不,這顿饭我掏钱,我請我們胖哥!” 当然,這都是题外话。 等她的插科打诨被安抚下去了,彭向明继续单刀直入,眼睛看着对面這位名叫孔泉的小白胖子经纪人,直接问:“你就直接說,如果我把经纪约签给你,你能给我什么條件!什么待遇!” 小白胖子的眼睛裡明显闪烁着兴奋的光。 感知到彭向明的谈话风格,他舔了舔嘴唇,同样沒有废话,“30%!六年!我从签约那一刻起,全心全意给你服务!你去打听去,整個国内,沒有哪家经纪公司能给你這個价!” 彭向明叹了口气,靠上椅背。 孔泉继续說:“第一,我有经纪人执照,我花一年多考下来的,我的专业能力你不用质疑,而且我已经有经验了,因为我是個小经纪人,我是自己的公司,我沒什么拿得出手的演员,所以我的谈判总是在特别艰苦的争取,所以,你别看我年轻,我的谈判经验其实很丰富!我能帮你争取到最大利益!” “第二,我就是個皮包公司,沒什么资源也沒什么人脉,但反過来說,只要你签进来,你就是我的核心,你就是我的太阳,我围着你转!而你是什么?你是创作型人才,你這种,卖的是货,不是人脉!你既然能拿下《三国》的主题歌,說明你的才华很硬,你懂我的意思吧?而且一旦电视剧播出,你這裡的创作邀請,不会缺的,所以你需要的,不是人脉,不是资源,是一個全心全意为你服务的人!” “這一点,大公司给不了你!但是我能给你!” “咱俩是天作之合!” “嗳,元儿,你也该签进来,你俩关系我知道,铁得很,他是创作型的,虽然跟演员不搭边,但他這种类型,是极容易拓展人脉的,有了他的创作在,相信我,我立刻就能把我的人脉给打开,到时候,我保证把你捧上去!我给你,咱不說什么行业惯例新人约了,六年,50%!你打听去,我绝对最低价!” “……” 听着听着,赵建元实在沒忍住,插嘴问了一句,“你這還带搂草打兔子的?要不你瞧瞧我,看我值几個钱,一起收了呗?” 孔泉嘿嘿一笑,“别闹,你天生就是当老板的料,当啥导演呀!” 赵建元让他說的愣了一下,然后才回头看齐元。 齐元缩脖子。 彭向明正要开口說话,手机忽然响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走出门去接电话。 “梅姐說了,抽成可以降到35%,但六年的時間不能再短。另外,她好像看出点什么来,非說要跟你当面谈。” “啧……我就知道你那点演技不够使。” 对面的柳米似乎颇有些懊丧,沒吭声。 彭向明寻思了一阵子,问:“你觉得呢?” 柳米說:“我觉得差不多就行了,我去接你,咱再约個地方,你跟她好好谈一谈,咱争取谈到個30%,就真的很低了。就我知道的,她们公司最冒顶的几個人,也就是20%,行情就這样。再說了,咱要的是個机会,不就是沒出名之前少赚点儿嘛!实在不行,中间你要是实在烦了,违约金咱掏了,自己买断经纪合约,不就成了?撑死了能多少钱?” 這還真是有钱人說话牙缝裡都带着美元的气息。 彭向明张了张嘴想說话,又停下。 脑子飞快地转动。 “你說……我要是不签经纪公司,就真的会吃很多亏嗎?” 对面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你不签……行啊,也有人不签的,還有人不签经纪公司,只是找一個有经纪人执照的,据說给的提成连百分之十都不到,但那得是什么人?” “一是顶级的大腕,人家不缺人脉不缺资源不缺戏,顶级的大制作,先得在人家手上直接滤一遍,才能轮到其他人闻闻味。” “但是像這种人,人家本身就是人脉啊!人家在金字塔的塔尖上呆着呢,当然不需要搭理塔底下的民间疾苦。但你可以嗎?” 彭向明沉默片刻,问:“你刚才說一,那二呢?得有二啊?” 柳米随后說:“有啊!不缺钱的,已经赚到了大钱的,或者沒有上进心的,也沒啥物质欲望的,一年随便接几個角色,其他时候人家就猫着喝酒,反正也够活着了,還挺自在,你能比嗎?” 彭向明不說话。 他自己觉得,自己還是挺有物质欲望的。 想赚钱。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柳米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說:“就這样吧彭向明,别拧巴了,你拧巴的我难受。不就是一点钱嘛,不至于呀!” “嗳,柳米,你說,我要是個天才的话,就是說,嗯,怎么說呢,比如哈,我确信我以后能写出来很牛逼的作品,而且一直写,再比如哈,我……我特别会编故事,也特别能导,我能做出好玩意儿来,那我是不是就不需要经纪人了?” 柳米沉默片刻,道:“也需要!” “为什么?” “你都那么牛逼了,你总得有点身份吧?你是艺术家,难道跟人锱铢必较去?跟人一個0.1%一個0.1%的那么磨?总得有個人替你跑腿,帮你耍嘴皮子吧?” “有道理!你等我一会儿!别說话!” 說完了,他转身回到羊汤馆裡,一屁股坐下,直接打断了桌上几人的聊天,问孔泉,“四年,10%,干不干!” “我……”他一脸惊诧,“四年?” “直接說,干不干!不干我就签别家了!” 小白胖子张口结舌,然后挠头。 “我叫你一声哥,20%行不行?真的底裤都沒了!” “10%!” 小白胖子又挠头,“我豁出去了,15%,五年!” “好!就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