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漏洞百出
凌或微微蹙眉。
他偏开头避开平阳长公主那格外令人不适的视线,韩长生也是下意识打了個寒噤。
他心說:我曰啊!這位就是传說中的平阳长公主?
美则美矣,但這眼神怎么比秦淮河的姐儿還不正经?
凌或和韩长生抱拳行礼之后,便活生生好似两根人形木桩,他们不声不响的往那裡一杵,不约而同的装聋作哑起来。
還别說,他们心中還是头一次這么想念李遂宁
韩长生心裡直骂娘。
李大公子,你倒是快来啊!
赶紧把你家的浪媳妇领回去!
想到平阳长公主在京中素来的传闻.感觉被她夸奖容貌似乎也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如此不走心的敷衍态度几乎完全不加遮掩,不過平阳长公主似乎也并不以为意。
——越是武道上的天才,通常便越是傲气,這個她能理解,更何况
她笑吟吟的将视线如同软刀一般,从两人俊俏的不相上下的脸庞上不轻不重的划過——更何况,還是两個如此少年风流的清隽少年?
她自诩对于美男子,一向耐心十足。
看来九门提督府附近的线报人所言不假,這两名少年的年纪看起来都不及弱冠。
一個清冷俊逸,一個明媚阳光,恰好都是她喜歡的那类美男子。
平阳长公主的注意力此时已经全然被凌或和韩长生吸引了,以至于于安安跪在地上行了许久的跪礼,都不曾被叫起身。
长公主不放话,她自然不能自行起身,否则就是对上不敬的大不敬之罪。
凌或他们几人不禁微微皱眉。
韩长生从来都是憋不住话的,于是搔了搔头,试探性的伸手指了指于安安,道:
“长公主殿下?我們的同伴可還在跪着。”
平阳长公主似乎才注意到庭院地上還跪着一個一丝不苟、行着跪拜大礼的于安安。
于是,她漫不经心的“唔”了一声,见于安安态度少见的恭敬、容貌也并不如何出众,倒也对她沒什么敌意,于是心情颇好的决定高抬贵手。
“這位姑娘也是两位小公子的同伴嗎?那就起来吧。”
于安安轻轻的說了一声“谢殿下”,然后行止间沒有任何逾矩的恭敬起身。
她轻轻退到了凌或、谢昭他们身边,也乖觉的做起了不言不语的壁画。
平阳长公主含笑试探。
“两位公子如此年纪,便已在武道上小有所成,真是了不得呢,還未請教两位师从何处?”
她虽然并不知凌或和韩长生的修为深浅,之前她本以为這外院客舍中居住的四人中,必有一位是李遂宁的未婚妻——可是直到见了他们四個本人,便立刻打消了這個念头。
原因无他,這两名女子年纪虽然尚轻,但是一個唯唯诺诺一身小家子气不似名门贵女,而一個尽管脸上带着奇奇怪怪的面具、却也依旧能看出面具下是一张天生带着丑陋胎记的脸庞。
——這样的两個少女,又怎么可能是李肃河为李遂宁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子?
那么如此想来,這四人能得到李肃河礼遇的唯一原因,想必便是因這两個少年人师出江湖豪门,师门中的亲长曾与李肃河有旧、甚至是关系匪浅了。
谢昭、凌或和韩长生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
這位可不是什么大善人,還是那位他们即将探查的柏大都督的外孙女,還是能避则避,能忽悠就忽悠吧。
——若是能让這位出了门第二日就忘了他们這号人,那就最好不過了。
于是,在那一眼对视中,三人居然在雷火电光之间明白了彼此眼中的深意——报個假的师门身份!
且瞒上她一瞒,左右她不過随口一问,這也无从查证不是?
下一刻
谢昭:“潇湘雨下。”
凌或:“短刀门。”
韩长生:“我等师从华山!”
诡异的寂静中,谢昭无声的在心中冷笑着翻了個白眼,韩长生這個绝世大傻子果然靠不住!
若是他不加那句“我等”還好說些,她大可转圜說他们几人各有师门,只是碰巧一同行走江湖。
但是這厮好死不死的用一個“我等”,硬生生给他们圈成了一家.還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画蛇添足都画到他姥姥家去了!
三人面无表情的再度对视了一眼,然后下一秒——
谢昭:“短刀门。”
凌或:“潇湘雨下。”
韩长生:“潇湘雨下。”
于安安:“.”
平阳长公主:“.”
众公主府护卫眼观鼻鼻观眼:“.”
在一片难捱的尴尬中,谢昭险些被自己气笑了。
干,他娘的!
他们三個真是一如既往的毫无默契!
平阳长公主似笑非笑的看向第二次口中唯一說出不同答案的“丑姑娘”。
——很明显,在第一次三個人口风不一致后,那两位少年人便在第二次回答时,齐齐改口换了答案,居然都是以這名戴面具的“丑姑娘”先前的答案为标准。
由此可见,实际意义上,這個带着面具古裡古怪的丑姑娘,居然才是令另外两個少年马首是瞻之人。
换言之,這一行人中說了算的。
她轻笑着瞥向谢昭,含笑缓缓道:“怎么,姑娘的答案,不打算再改了嗎?”
谢昭秉着“脸皮厚,吃個够”的想法,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但是依旧問題不大。
于是,她重整旗鼓,笑眯眯道:“殿下恕罪,我這人打小脑子不好,记不住事儿,殿下可不要被我误导了,我這两位同门所言才是对的,我們确实师从潇湘雨下。”
平阳长公主并沒有多作纠结于她這明显蹩脚的借口,只是淡笑道:
“哦?是嗎?原来阁下几位少年侠士居然出身于天下第四大门派,地处天宸西南边陲之境的江湖第一暗器门阀——潇湘雨下?”
她的视线旋即落在了凌或腰间被包裹的双锏上,然后轻咦了一声,似乎很是奇怪。
“——可是据传闻,潇湘雨下主修善于隐藏的暗器,利刃从不显现于人前,怎么這位公子的兵器却如此显眼。”
凌或面无表情的望了望她,然后微微垂头并不作声,似乎是并不打算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