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9 脱缰 作者:未知 主编见王文君沒有說话的意思,便嗽了嗽嗓子,自行继续: “這件事本该私下谈的,但考虑到严重姓,以及对本版声誉的损害,我决定提到台面上,借這個机会当众說明。”主编盯着角落中不言不语的王文君,“文君,领导一向很看重你,援助西部记者站,是对你的锻炼,你连這点苦都耐不住,将来還怎么面对更严酷的情况?” 同版的记者们皆肆无忌惮地瞥向了王文君。 年轻貌美又积极的新人,曾经的小演员,近几個月内多次挖到了重量级内幕的红人,這些标签通通贴在王文君头上,這让许多老人们心存顾忌。报业集团隶属于市委宣传部,虽改制为企业,但仍是個论资排辈的地方,从实习期到成为正式记者,从助理记者到高级记者,哪個都要用年头来熬的。而王文君這样风头正劲,只因太過貌美拔尖,而被他人认为“手段也许不那么光彩”的新人,遭到那些被惯坏的老人排挤是很正常的事。。 在他们眼中,王文君不過是攀上了一位得势知内幕的男人而已!懂得利用自己姿色的年轻女人,在這個圈子裡比比皆是,她们手段使然,必将随着容颜老去而衰落。 這些事司空见惯,本无所谓,但在她衰落之前,可万万不能压在自己前面抢了评职称和提拔的机会!! 只因体制使然,王文君的出色与争议成为了众人心中的芥蒂。 這些习惯了体制,习惯了规则的人们心中不住呼喊着—— 走吧……走吧……忍不了就走人……不要争那仅有的职称和提拔了…… 主编见王文君只字不言,仿佛也体会到了会议室中的威压,他咳了一声,强硬說道: “文君,虽然你违背了纪律,但我個人对你的业务能力還是给予肯定的。在我的积极争取下,领导也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即刻返回西部记者站,坚持到今年六月底援建项目结束后归京的话,领导亲口承诺,对前事既往不咎。” “……”王文君抬头看着主编,似笑非笑。 林强,如果是你的话,现在会怎么办…… 坚决的顶撞還是委婉的拒绝。 圆滑的规避還是私下用暗劲。 王文君大可一走了之,她未婚夫的月收入是眼前這個男人年收入的两倍以上!這個利用官腔向自己施压的人,在自己的男人面前连提鞋的份也沒有! 她斗争着,是要彻底离开逃避這一切,還是做一场沒有意义的争斗。 主编见她纠结,场面也僵硬,便继续催促道: “记者证有资历的门槛,职称也分個先来后到,文君啊,如果你肯坚持到援建结束的话,不到一年就拿到证件与助理职称,這可是很好的机遇。”主编不愿在這個实习职员身上再耽误時間,挥手催促道,“表個态吧,文君,你天天赖在這個会议室,我也不好强迫你出去。” 王文君旁边年长一些的女记者也轻轻推了推她劝道:“就是的文君,我是過来人,這么好的机会千载难逢。” “是啊文君,你突然回来,导致那边报道受阻,我們整版都遭受牵连。” “反正你還沒结婚,用半年時間换来职称很划算的。” 千夫所指之下,传统与体制的压力通通集中在王文君娇小的身体之上,她不接受的话,恐怕很难再来這裡混下去了。 這一瞬间,她体会到了林强许久之前的困境。 如果沒有遇见林强的话,现在的自己,恐怕会继续忍让啊……毕竟,横在面前的是有权有势的人们,有他们在,沒有一個人会与自己站在一边。 此时,窒息的感觉她似曾相识。 被经纪人埋怨不会喝酒,被投资人埋怨不陪老板,被制片埋怨“不知进取”……曾经的那個演员王文君,在世俗的洪流中守住了自己的原则,默默离开。 现在的记者王文君,也许也该寿终正寝了。 偌大的世界,就沒有能容下自己的地方么? 想做自己,而非人云亦云,就這样难么? 周围人的劝說像蚊子拍打的翅膀一样恼人,他们并沒有发现,现在的王文君已经变得不同,她不再是那個青涩无助的小演员,一個男人将坚强与底气带给了她,這让她好似有的灯塔,辨清方向。 一直低头不语的王文君,突然仰头,换了副神色,鄙夷地望向所有人,她沒什么可失去的了。 众人想不到這样一個女孩子竟能如此凶狠,不免有些惊慌,纷纷住口。 “你们,說够了?”王文君不屑一哼。 “文君,大家也是为你好。”主编皱眉道,“我知道你有個姓,但在集体中……” “别跟我提集体!”王文君合上本子,缓缓起身,俯视着主编,“各自为战拉帮结派而已,這都是很正常的事,你非要冠以道貌岸然的名分,当婊.子還立什么牌坊??” “????”主编大惊失色,在這样一個机构裡,怎么有人敢這么說话? 他慌乱的功夫,王文君却沒打算住口。 她扫视全场,咬牙狠声道:“你们一個個劝我,怎么自己不去?自私就自私,一個個還說得为好一样,你们不因自己的虚伪而恶心么???” 全场哗然,无人顶撞,王文君痛快且露骨的谩骂让所有人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王文君旁边年长的女记者起身劝道:“文君,你冷静……” “我很冷静。”王文君斜眼看着這個将头发烫得像佛祖一样的女人道,“比你陪主编睡觉的时候要冷静。入行8年,到现在出的稿子還语病连篇,你不過是抢在老人之前混到高级记者,就真以为自己高级了?!” 轰…… 全场惊呼,虽然這事大家都知道,但怎能点名? 佛祖头女人更是捂着嘴呆滞在原地。 王文君彻底脱缰了…… 主编知不是沉默的时候了,连忙起身振臂道: “散会!王文君你单独留下!” 王文君在其它人撤走之前,毫不顾忌地指着主编骂道:“你爱睡這么丑的老女人不关我事,但你总用冠冕堂皇的话,大义凛然的理由污蔑我,一而再再而三,到底是因为我好欺负,還是恨我不抱你大腿?” “闭嘴!散会!!”主编催促众人离去。 “一個月前你承诺我,挖出成家新闻的内幕,会帮我申請年底提前归京!可你拿了稿子送给娱乐版主编就再沒理会我!现在倒好,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只怨我‘违背纪律’?” “我争取過!领导一直沒有答复!”主编怒道,“這裡是报社,你再這样下去我叫人了!” “好啊,叫人,多叫人听听你做過的事!”王文君大笑道,“从你承诺我挖出联合银行的新闻得以怎样怎样开始。我辛辛苦苦挖来全套新闻,可你呢?你将那個新闻拱手送给张春梅,我连第二署名权都沒有!现在看来這件事我当时根本就不该忍,忍你只会让你得寸进尺!” 主编闻言怒道:“那是当时副社长韩睿的指示!别什么事都扯到我身上!” “呵呵,你永远這样,坏事都是别人做的。”王文君惨然一笑,“之后援助西部,你在未与我商量的情况下直接把我提上去,這也是韩睿的指示?韩睿那会儿已经走人了吧?” “那……那是……”主编有些磕巴,只挥臂道,“那是领导的安排!” 王文君追问道:“答应我挖成家新闻得以提前回来呢?這也是领导的安排?” “……這是……”主编词穷,狞着脸道,“這是我個人答应为你争取机会,只是最后领导沒有答复……” “是领导沒答复還是你根本沒提?” “……”主编望着王文君喘了几喘,“王文君!你搞清楚谁是领导!你沒权利质问我的工作!” “我是在争取我自己的权力!”王文君丝毫不让,指着主编骂道,“我现在告诉你,被你骗两次已经够了,我這次会闹,你不理我我去找主编,主编不理我我去找社长,社长不理我我去找朋友前辈!有种现在就开除我,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加倍奉還!” 怒不择言的他连林强传說中的口头禅都放出了。 “王文君!!!”主编忍无可忍,青着脸对骂道,“别以为傍個有钱的男人就可以在這儿撒野!” “对啊,你說的沒错啊,我傍了個有钱有本事的男人,他一天赚的钱顶你一個月。”王文君不怒反笑,“好么,原来你是因为這個才恨我么?” 主编脸一紧,支吾着骂道:“……這有什么关系!是你仗着丢了工作也无所谓的态度让我让人恶心!” “是我仗着家庭富足可以不抱你大腿,才让你烦恼的吧?” “胡搅蛮缠!!”主编冲外面喊道,“叫保安来!把這個疯婆子给我扔出去!!” “用不着,我长腿了。”王文君大步向外走去,潇洒甩臂道,“我无所谓,丢了饭碗当個舒服的全职太太,但你要付出的代价可不止于此。你的破事我会不遗余力地帮你抖出去,放心。” “你有种去!我在报社這么多年,還怕你一個毛头不成?!” “等着吧。”王文君拿着本子惬意离去。 “妈的!!什么东西!!”会议室内,主编愤怒地将椅子踢翻。 出了会议室,王文君用余光不屑地扫過周围看着她的人,那些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惶恐,一种从未有過的优越感从王文君内心中油然而生,她不是一個乐于争势,小肚鸡肠的人,可依然因那些眼神而喜悦,而爽快。 原来尊敬并不是靠唯唯诺诺而赢得的啊,王文君這样想着。(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