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6 破局 作者:未知 成府,原董事长秘书——向海涛,登门汇报工作。 与常理不同,成强的秘书并非秦政那样的中年稳重型男人,向海涛年龄不過三十,形象不错,走起路来也精干万分,他毕业后便经人介绍直接当上了成强的秘书,人生顺风顺水,几乎沒有一分钟浪费的時間,丰富的经验与人脉弥补了他在年龄上的不足。 唯一不顺利的事情,恐怕就是成强的暴毙了。 但向海涛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成功地化腐朽为神奇。当其他董事、总监,分公司经理们還在惊讶之中,還对成全抱有疑问的时候,向海涛在第一時間拿着集团的例行报告找到成全,直接以对待董事长的方式向其汇报工作。 這让成全爽爆了,他完全不在乎向海涛汇报宝什么,单是“汇报”這件事就足够投入角色的了,向海涛让成全在第一時間体会到了指点江山的快感,顺理成章的,他也成为了成全在集团内第一個,也是唯一的心腹。 同时,向海涛是個极聪明且不拘一格的人,他善于看人,更善于服务人,他知道成全是什么人,更知道成全需要什么。 于是,每天上午的例行汇报過后,二人都会聊一些额外的东西。 “好了,集团的事就到這裡。”成全已经听腻了那些恼人的报告,那些事自会有人处理,他真正着急的是别的,在看過楼梯。确定佟菲菲不在的情况下,成全小声问道,“刑侦队那边怎么样了?” 向海涛沉声答道:“史强不简单,连夜歪曲了营业厅的口供,就剩郝伟和张家明還被扣押,再這么下去,他们崩溃也是迟早的事情。” 成全微微皱眉:“不是让你给压力了么……這么扣人還有沒有王法?” “沒用,史强软硬不吃,咬定了他们二人了。”向海涛摇了摇头。 “真是麻烦。”成全随即问道,“林强那边呢?消息传過去了么?” “应该是传過去了。”向海涛咳了一声。看了眼楼梯后答道。“据内部消息……林强好像已经认罪了,但史强還沒公布。” “哦?不错不错!”成全喜道,“继续施压。” “一直沒停過。”向海涛再次降低了音量,“成总。此时宜快刀乱麻一笔带過。拖得越久对越不利。” “這個我当然清楚。”成全脸皮一抖。狠声道,“按理說今天是最后期限了,林强已经认罪。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了。” “我在想……他会不会是假认罪。”向海涛进言道,“等這边一放人,他再反悔……” “呵呵,他不敢。”成全摇头笑道,“他现在应该很清楚,自己是個彻底的打工仔,为鸡毛蒜皮的房贷油钱发愁的打工仔,现在的我,想干掉他就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也对,也对。”向海涛频频点头。 “从某种程度上說,他肯认罪坐牢,也算了结這段事情了。”成全笑道,“如果他出来了,只会死的更惨。” 成全說着,抽出支票薄,随意填了一串数字上去,而后拿出自己的印章,牢牢盖上,将崭新的支票递给向海涛:“做的不错,坚持最后一天,不够就說。” 向海涛看過数字后抬头笑道:“一定够的,太多了。” “多出来的你就好好藏起来。”成全抱头靠在沙发上,“王文君那边务必盯死了,我跟她到底是沒仇的,林强老实认罪的话,保她完全。” “成总恩怨分明,学习了。”向海涛收起支票起身道,“那我去忙了,刑侦队那边有官方信息,我第一時間汇报。” “辛苦。” 佟菲菲蜷缩在床上,更多的录音令她惶恐不安。 林强真的已经认罪了么?他就這么粗暴的妥协了么?自己发出的录音石沉大海了么?资本层面的支配可以主宰一切了么? 不,当然不。 蓟京市郊,几辆挂着普通车牌的特警车队,伪装成普通车辆在高速上行驶,林强正坐在其中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内,旁边开车的是胡笑。 “欠好多顿饭了。”林强揉着眼睛嘟囔道。 胡笑开着车子,虽然将要做很可怕的事,但林强完好无缺地坐在身旁,這让她恍如隔世,心安万分:“這次不是欠我,是欠史队长,真不明白……他为什么答应你這么无礼的要求……” “呵呵,他错過了一次最佳的机会,這算是补偿。”林强笑道,“再說,我已经让他见识過厉害了。” “這点最奇怪……”胡笑不解道,“你明明关在裡面,怎么对外面的事了如指掌……還是這样可怕的事情……” “走运。”林强用轻松闲聊掩盖着内心的不安,最后一步,千万不要出错。 …… 蓟京北部,云旗县某农家院子,王文君被囚禁于此,好在两名绑匪收了很多钱,知道事关重大,不敢伤她。 這次的两名绑匪,不同于那些牵涉刘铭事件的不入流混混,他们是专业的。待看過王文君吃药睡下后,他们才坐在院子的小桌前,补口吃的。 “哥,我咋觉得她撑不住了呢?”弟弟吃着馒头问道,“要不找個医生過来给打個吊瓶?” “别多事,人瓷实得很。”哥哥闷头将粥都喝了,擦了擦嘴,“熬過今天就完事了,咱们给她送医院去。” “哥,這次是大事?”弟弟冲平房努了努嘴,“我看她上新闻了呢。” “看啥新闻,做事。”哥哥起身道,“我去睡会,你盯着点。中午换你。” “成。” 哥哥刚要离去,忽然听见了房内剧烈地咳嗽声。 “……”弟弟看着哥哥愣愣道,“這声惨得吓人……” “去看看。”哥哥也眉头皱起,那么多比买卖做過,他能听出什么是真的什么是装的。 兄弟俩推门进去,只见王文君趴在床上,扶着床头边咳边呕,将刚刚喝下的粥和药通通吐了出来。 “艹,真跟要死了是的。”哥哥骂了一声。 “咋办?” “你等着。”哥哥走到床边,帮王文君拍了拍背。呕不出东西后。倒了杯热水過去,“妹子,俺们不是针对你,這就让我弟给你找個大夫来。” “谢谢……”一夜過后。王文君的声音已沙哑至极。之前一直靠一口气挺着。见過林强后那口气直接泄了,而被劫来這裡,更让她病情加重。她很自责。自己竟然成为了林强的软肋。但這次,她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连活下去都是那么困难。 “但有件事咱们說好了。”哥哥加重了一层语气,“大夫来了,你别多說,不然我們连大夫也得劫。” 王文君說不出话,只闭目点了点头。 “你去,我盯着。”哥哥转头冲弟弟挥了挥手,“去县城的诊所,咱们车上有钱,塞几百块医生准来。” 哥哥也怕耽误病情,万一真的闹成急姓肺炎什么的,自己被迫“撕票”,最后可就人财两空了。 …… 车子上,林强忽然神色一震:“其它车子去老地方,咱俩去县城诊所!” “啊?你发了半天呆又想到什么了?” “听我的沒错……” …… 蓟京刑侦总队,史强办公室。 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中拿着的香烟已经烧了半截,却始终沒抽。 孙小美和女助理坐在他对面,死盯着這些要掉下来的烟灰。 豆大的汗珠滑下,孙小美忍无可忍,抄起烟灰缸送了上去。 “受不了了,求求你弹一下!!!” 史强手一抖,半截烟灰直接掉了下去。 “呼……”孙小美這才大仇得报,坐回位置。 史强皱着眉头,干脆将剩下的烟也掐了,他关上电脑中的文件,望着二人问道:“這录音,什么渠道来的?” “匿名邮件。”女助理很快答道。 “不好办……”史强挠了挠下巴,“合法渠道的来的录音才能作为证据,而且還要经過合理姓审查……” “史队长。”孙小美点着桌子道,“這不是证据的問題,而是调查方向的問題?身为林强的代理律师我不得不說,你再不逮捕袁冠奎和成全实在說不過去了!” “袁冠奎可以逮捕了。”史强正色道,“但光凭這個来源不明的录音還不能动成全,几分火候下锅,什么成色捞菜我比你清楚。” “那就快!!”孙小美模仿者猴子爬树的姿势,“所谓刑侦,都是抓到一個人,然后顺藤摸瓜抓一串的!不要再耽误時間了。” “孙律师!!”女助理在旁边說道,“林强不是說了,要等他消息后再逮捕么!” “真是麻烦……”孙小美焦急地在房中来回踱步。 “呵呵,你们真是欲求不满。”史强疲惫笑道,“我都批准放了林强了,你還不满足。” “当然不满足!這是大案!大案!”孙小美兴奋地解释道,“原来本以为只是媒体关注而已,现在不同了,扯出了长城集团!我要是能在這個案件中一举成名,捣毁富豪二世祖,那這辈子就不愁客户了!我要买個游艇,每年休息300天!” 女助理不得不吐槽道:“孙律师……惩戒成全,那是检察官的事情……” “是哦……”孙小美颇为正色地挠了挠下巴,“那就去当成全的代理律师帮他脱罪好了,這样更能出名!” “有沒有原则啊孙律师!!” “你们先在這裡休息,我去处理一些事情。”史强扶着桌子微笑起身,即便是他现在身体也有些支撑不住,“林强啊林强,所有宝都压在你身上了……那可是两队特警……” …… “哥!医生来了!”弟弟下了车子,迫不及待地跑进院子。 “吵吵個屁!”哥哥探头出来让弟弟小声一些。 “呵呵……医生来了我踏实。”弟弟這才想起回头。帮医生拿着箱子往裡走,“林大夫,我嫂子大病,实在不方便出门,辛苦你了。” “嗯。”林大夫抬了抬眼镜,望向四周。 就是這裡沒错。 他面上沉稳万分,心中早已澎湃。 還差最后一步…… 林强进了房间,看到卧在床上面容憔悴的王文君,心下顿时一酸,眼睛也跟着酸了起来。 此举是画蛇添足的。 就像王文君静坐在刑侦队门口一样。是画蛇添足的。 只因王文君說過。要让林强第一個看到的人是她。 弟弟搬来椅子,让林大夫坐下,而后把医药箱递给他:“大夫,先量量体温?” 林强做了個收声的手势。缓缓掀开被子。温柔地握住王文君滚烫的小手。 王文君本神志不清。处于半昏迷状态,但這熟悉的触感立刻注入了一味强心剂。 她惊讶地睁开双眼,虽然面前的這個男人戴着眼镜。却依然遮不住這熟悉的感觉。 王文君眼眶发红…… “沒事了……文君……”林强柔声揉了揉王文君的脑袋,“我来了,你放心睡。” 王文君甜甜一笑,轻微地点了点头,而后沉沉睡去。 她真的完全放心了。 劫匪兄弟看着二人一来一往,完全傻眼了,脑子再快的人也不可能反应過来发生了什么。 林强摘下眼镜,缓缓起身,以决然的眼神望向二人。 “你……你他.妈是條子??”哥哥楞了一下子,手迅速朝怀中摸去。 “别急着动,听我說完。”林强见王文君安好,兄弟二人又为她找医生,心中倒也沒多恨這对兄弟,他只冲二人道,“两個特警队已经包围這裡了,你们沒机会的。” 兄弟二人面面相觑。 大场面,他们不是沒经历過,但這么诡异的场面实在太难得了,他们掏武器的手也僵在半空。 “两條路,你们选。”林强掰出手指道,“第一,你们反抗,撕票,最终被当做杀人犯处理;第二,你们自首交待一切,上级答应一切从宽处理。” 兄弟二人再次面面相觑。 “艹!我想起来了!”弟弟指着林强惊叹道,“我在新闻上看到過你……你他.妈是……他.妈是……” 哥哥则已经掏出刀子:“少他娘的唬人,当我們……” 他话說到一半,将后半句生生咽了回去。 胡笑警司完完全全的违规了,将自己配备的枪支授予林强。 林强只感觉,這玩意儿握在手裡,底气壮到爆棚,他用刚刚学到的手法拉开保险,冷然道:“二位,我想的话刚才直接下手了,這是仁慈。” “哥……枪……”弟弟声音有些颤了,虽然干過几票,但還是第一次见到這玩意儿。 “熊玩儿。”哥哥吐了口吐沫,冲林强道,“别当俺傻,绑架刑期十年起,自首?放屁!你拿這玩具枪唬谁呢?有种你崩?” 林强微微侧過枪口,稳稳按下。 嘭!!! 巨大的后坐力让他几乎坐在床上。 子弹从兄弟中间飞逝而過,回過头去,老衣柜几乎被轰烂。 兄弟二人再次对视。 他们是朴实的人,知道命重要。 “跑啊!!!”二人齐齐向外跑去。 很快,他们在院门口看见了更多的枪口。 “抱头跪下!!不然开枪了!!”史强的副手粗暴地吼道,在他身后是整整一排特警。 “哥……”弟弟无奈地跪在地上,“這下……” “娘的……”哥哥也只得跪下,狠狠骂道,“不可能……不可能用人知道這裡……咱们被卖了……” 的确,整個過程他做的天衣无缝,王文君身上的通讯设备早被扔掉,這郊区的老宅子沒人会注意,這么短的時間内被人发现這裡,只有可能是出卖。 两队特警很快抢上。将二人押走。 此时,林强也抱着王文君出来,冲史强的副手点了点头。 副手立即拿起电话,向史强通报。 两分钟后,八辆警车从刑侦队呼啸而出。 史强叼着烟,底气十足。 除去录音,营业厅人员口供外,更进一步的证据终于出现。在收集来的那些该死的药品和器皿上面,终于找到了指纹,袁冠奎的指纹。 再多再多的收买人心篡改证词。也不可能掩盖事实。 …… “什么?!!!”成全对着电话吼道。“林强被放了?!!你刚刚不是說他认罪了么?” “烟雾弹?开什么玩笑,刑侦队副队长陪着林强放烟雾弹??” “……” “你确定出动了?逮捕袁冠奎???” “……” “撕票!!撕票!!让那边撕票!!” “什么?那边的人也被捕了???” “…………” 成全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他本来已经准备庆祝這最后一個强敌的倒台,但沒想到先后几個小时過后,竟等到了满盘皆输的局面。 這是老天在和自己作对么?成全很难不這么想。 从写字楼顶层的实验室。到囚禁王文君的地点。這些地方理论上都是不可能在短時間内被发现的!這一切根本无法用逻辑解释! 成全抬头。仰望苍天,手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神,真的存在么。 是苟二的魂么? 成全不禁更加惶恐起来。 “海涛……還有什么补救措施沒有?” “……” “弃车保帅?……說来听听……” …… 县城医院。王文君躺在病床上昏睡,检查完毕,吊瓶挂起。 “高烧引起的肺部感染,怎么拖了這么久?”正牌医生不满地质问林强,“人都晕了才送来?你怎么做丈夫的?” “是我不对,呵呵。”林强只傻笑。 “哎……”医生无奈摇了摇头,“下午再量量体温,希望不要再恶化。” “谢谢。” 医生走后,胡笑這才进来,坐在林强对面的床上。 她看着林强关切且幸福的眼神,心中很乱。 “对了,這個给你……”林强从怀中掏出枪来,小心翼翼地递了過去,“你竟然還配枪,太厉害了……這次真的太谢谢了,就算……欠你100顿饭。” “一千顿。”胡笑接過抢苦笑道。 “行。” “一万顿。” “哈哈,行。” “你傻啊!”胡笑骂道,“一万顿就是一辈子了!” “呵呵。”林强挠头傻笑。 此时胡笑的电话响起,她皱眉看了一眼后,直接挂断。 “我得走了。”胡笑再次叹了口气。 “中午我請你吃饭,先還一顿。” “……我再不回去,我爸要打死我了……”胡笑无奈起身,有些不舍,但又不得不舍,“有机会……再一起吃……你们银行旁边的小吃店,盖饭……” “好說!” 林强总感觉胡笑還要說什么,但她沒有,就這样走了。 很快,洛咏生也赶来。 “怎么样!要不换個医院?”洛咏生刚一进门,不急着问林强的事,先是关心起病人来。 “沒事了,安全。”林强看着這位许久未见的老板,知道自己欠了他更多东西,“多亏你第一時間找来律师,才有机会脱身。” “是孙小美主动找的我。”洛咏生摆了摆手,這才望向林强,抿嘴感慨道,“老弟啊……這几天熬過来……变样了啊……” “哦?” “是個男人了。”洛咏生双臂扶在林强双肩,“人间正道是沧桑,你好像明白了。” “……”林强转头,望向病房洗手池前的镜子。 白头发,自己有白头发了,像洛咏生一样的白头发。 “哈哈!沒事的,白发总比秃顶好!”洛咏生知林强想的什么,当即笑道,“怎么样,孙律师還行么?” “行是行……”林强摇了摇头,抽离出沧桑,笑问道,“我就想知道委托费是多少钱啊?” “零。” “???” “那家伙比你想的還要可怕……”洛咏生摇头叹道,“我答应他,如果你脱罪的话,聘他为微讯的法律顾问……” “……”林强心下笑骂,总之那姓孙的是永远不会吃亏的。 “对了,我其实沒做什么。”洛咏生叹了口气,“胡笑這次帮的忙最多,从你见孙律师,到后面的安排,都是她拼出来的。” “我见孙律师?”林强惊道,“原来是她安排的?能量不小啊。” “她?她可沒這能量。”洛咏生也惊道,“等等……這么久了……你不知道她爸是谁?” “沒聊過……” “天啊……”洛咏生拍头道,“那天胡素都带我见過了……老先生可严厉得很,還挑我的不是,嫌弃我岁数大离過婚呢……你竟然還不知道……” “到底是谁啊?” “司法界,你了解么?” “完全不了解。” “就這么說……”洛咏生解释道,“這個国家最重要的案件,闹到最高人民法院,面对最终审判的时候,大概有三個人可以直接影响审判结果。” “很厉害的样子……” “比你想的還厉害。”洛咏生笑叹道,“她们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据我所知,這位老先生从不帮任何人說话……這一次,你真的欠了很多。” “等等。”林强也反应過来,“等于阴差阳错……你混了個了不得的岳父啊?” “呵呵,刚刚订婚……”這次换洛咏生挠头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