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求学 作者:夏非鱼 她是千帆,過尽千帆皆不是的千帆。 至少在不久前她還是千帆,只是……那之后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成了個四肢短短的孩子时,還着实迷茫了一阵子,又听說這孩子叫小舟,又忍不住一乐,自己本来叫千帆,沒想到人变小了,名字也平白变小了些。 這孩子說起来也可怜,自個娘亲怎么說也是明媒正娶的正夫人,却不想爹爹在她還沒出世就高中了榜眼。 要說這高中当然是好事,不好的是這榜眼在大之上深得当今圣上赏识,前途不可限量,所以很快的府上又多了個相爷家的四小姐,也就是她的二娘。 相较之下,阿娘這种小户人家出来的小家碧玉就多少有些上不得台面了,那些個過往瑶池月下便如晨起的炊烟,当散便散了。 为了爹爹的前程,她的娘亲就只能委曲求全的让那相爷家的四小姐做了個平妻不說,還因为一次在花会上出了丑,便被送回了家乡,名为有顽疾,需静养。 就這样一经多年,也沒提起接她们娘俩回府上的事儿。 经常听阿婆說,這样做,跟休了又有什么区别,索那相爷家的,是個庶出,不然怕阿娘這正妻的位置也保不住。 阿娘其实是很疼小舟的,只是她脾气傲,不但自己要端庄,還要求小舟也像個大家闺秀一般,而這小舟呢却不怎么争气,灯芯换了俩,還是沒点出個大家闺秀的样子,這也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再說這孩子,刚开始她喊了句“阿婆”,那老妇人激动的泪花直流,她這才知道這孩子不但世尴尬,還有些愚钝,在她来之前,都還不能认清楚人。 “舟啊,我苦命的孩子。”阿婆抱着她,小舟回抱着她,给阿婆顺了顺后背,她知道,這個阿婆是真心待她好,于是从未享受過這种温暖的她,贪婪的把自己的小子缩在了人家的怀裡。 次,天才蒙蒙亮,赵夫子刚打开学堂的门,就看见坐在门外青石板凳上的人,眯着眼睛看過去,居然是個白白净净小娃娃。 “娃娃,你可是找不到阿娘了?” 小娃娃眼睛水汪汪的,停止了晃着双腿,抬头看向他,摇了摇头。 “那你是来找我?” 小娃娃点了点头,从青石板凳上跳了下来,然后从怀裡掏出了個东西递上来。 赵夫子一看,那小娃娃捧着的不就是自己的那本《赋经》。 “可是那個小傻子让你還给我的?” 小娃娃摇头。 “难道你是那小傻子?” 小娃娃沒点头,倒是有模有样的作了個揖,冬天衣服穿得厚实,小娃娃這样一鞠,憨厚的可。 赵夫子注意到那小娃娃的袖口是潮湿的,想必是来时用袖子将青石板凳上的夜霜晨露擦拭去的缘故,也不晓得這孩子等了多久。 等他把书接過去,那小娃娃又讨好的把挂在腰上的油纸包展开递上,那裡面包着的是還冒着气的包子,歪歪扭扭的模样分明是自家做的那种。 “你自個做的?” 小娃娃点头。 “這是谢礼?” 小娃娃又点头。 “那你還不走?” 小娃娃只是抿嘴笑。 赵夫子啧了一声,了然的点了点头,转进裡屋拿了本《诗赋》出来,小娃娃立刻乐的直拍手,抱着书本连连鞠躬,然后跑开了。 赵夫子摇头,心說這哪裡是個傻子,分明是個机灵鬼。 小舟把书捂的紧紧的,心裡盘算着阿婆去了邻镇绣庄裡交绣活,阿娘又去府上刘先生那裡去取府上发下来的家用。 只希望這次府上的下人少克扣些银两,這样她们能過的好些,阿婆和阿娘也能少做些绣活,最近阿婆经常揉眼睛,认线的时候老半天也不能把绣线穿過针孔。 回到那破落的院子裡,小舟一溜烟的跑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鞋袜脱了钻进了被窝裡,這天气還沒下雪,但干冷干冷的,這子又畏寒,房间裡又沒火盆汤婆子什么的,所以她只能窝在這裡,反正今個阿娘很晚才会回来,也不用担心被发现。 到了晌午,小舟卷着子,用膝盖顶着胃部,继续翻书,她早上就已经把阿婆给自己准备的包子给换了书来看,现在只能忍着。 不知道看了多久,小舟眼前已经雾茫茫的,眨了眨眼,让干涩的眼睛湿润一些,看向窗外,天已经渐黑了,难怪她怎么看不清了呢,只是不知道今晚的月光怎么样,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清书上的字。 她现在急需吸取更多的知识,根据她的判断,這裡不是她所知道的任何一個朝代,而是一個架空的世界。虽然這裡的字和原本的世界很相似,但是对于一個现代人来說,用毛笔写字也好,竖着看书也罢,都還是有点不适应的。 月上梢头,阿婆欢喜地带着大堆的绣活回到了家,還给小舟捎了几個大酸枣,小舟连忙吃了個,酸酸的味道让她清醒了许多,這才不至于饿昏過去,心說小孩子果然不住饿。 “小舟啊,你娘回来沒?” 小舟摇头,手上摆弄着一块印着小兰花边的衣服,心裡惦记着還沒读完的《诗经》。 阿婆却会错意,以为她是喜歡這衣服,不叹了口气,明明是大家闺秀,却连件属于自己的新衣裳都沒有,上都是从别家孩子那捡来的旧衣裳。“舟儿,等阿婆绣了這几件,拿边角给你做双鞋面好不好。” 被阿婆喊了一声,小舟這才惊醒過来,笑着点头。 阿婆贴了玉米面饼子,撒了点玉米面在开水裡,又撒了些腌制的很咸的野菜在裡面,小舟一直在旁边帮手,阿婆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舟儿可是馋了吧。” “嗯,阿婆做的饼子可香了。”小舟笑着說道,虽然府上每月都有银子发下来,但是层层克扣下来,阿公死后虽然散尽家财,但是债务還未還清,阿婆被的沒办法,几次都有把這宅子给卖了的。 好在阿公生前口碑很好,阿公生前的朋友们便七凑八凑的帮忙把剩下的给還了,她们這才留下了這老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