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月例 作者:夏非鱼 小舟嘴角略翘起,刚到府上,一個园子裡该有多少东西她是不清楚的,所以点了也是白点。 何况现在点了,以后的吃穿用度便是被克扣了,她也看不出不是,何必多此一举,让桂嬷嬷心底落下個疙瘩。 “老奴惶恐。”听了小舟的话,那桂嬷嬷连眼皮儿也不抬,显然是個油盐不进的主。 早料到她的反应,所以小舟也不在意,继续开口问道:“对了,嬷嬷啊,我正要问你,咱们這房的月例是多少?” “回小主子的话,是定例,每房五两,夫人吩咐,小主子房中多四串儿。”桂嬷嬷說话间,便从袖子裡掏出個绣着铜钱的红色荷包,上来两步,捧给了小舟。 将桂嬷嬷的表看在眼裡,小舟伸手将那荷包接了過去,然后掂量了下,這才面上一喜,忙道:“如此,下回再去,便代我多谢二娘了。” 话儿說的又急又快,和方才拿捏的劲头全然不同,多了几分市侩的味道。 桂嬷嬷却只是毕恭毕敬的答了句,“老奴省得了。” “等回头麻烦你跑一趟,去吩咐灶房晚上开個小灶,咱们园子上下认识一下。” 小舟从荷包中掏出了块银饼子,又啧了声放回去,又掏出了串儿递過去,“无需铺张,都是咱们自個人,随便弄些個菜便是。” “是。”桂嬷嬷接了,又福了個。 “啊,对了,记得让灶房烫上壶梅花清酒,晚上御寒用。”小舟又說道。 “老奴省得。”将小舟的动作看在眼裡,桂嬷嬷的眼底闪過一丝鄙夷。 “好,你先退下吧。”小舟挥挥手,让桂嬷嬷下去了。 “老奴告退。” 等桂嬷嬷的脚步声走远,小舟這才哼笑一声,将刚刚還一直紧攥着的荷包随意地丢在了案桌上。 再說那桂嬷嬷這么一出了垂花阁,便一路渡步到了另個园子裡,那些個丫鬟们见了纷纷行礼,她甩甩帕子敲了敲门,听到裡面道了声,便摇进了屋裡,還神秘兮兮的左右看了看,才将门掩上。 “那孩子真的這么說?”听完桂嬷嬷把事說完,半卧在贵妃椅上的女人不皱了眉。 “可不是,一字不差。” 女人嗯了一声,问道:“对這孩子,你是怎么看的?” “回主子话,依着老奴看,這孩子她想揽权又想做好人,虽然有几分小聪明,但终究只是個孩子,不成气候。”桂嬷嬷开始数落起来。“不止如此,還是個分不清的主,动不动就把姬侍郎大人抬出来,生怕人家不晓得他们的关系似地,也不怕人家笑掉大牙。” 女人轻“嗯”了一声,也不搭腔。 “对了主子,這孩子還是個财迷儿,刚才您是沒瞧见,把荷包攥的紧紧的,生怕被人抢去了似地。”桂嬷嬷继续說道,說着還撇了撇嘴,心說果然是小户人家出的孩子,沒见過世面。 那女人闭上了眼睛,抬抬手,“你回去好生伺候,别让旁人瞧见了,說闲话儿。” “老奴省得。”桂嬷嬷福,刚要告退,就听到那女人又开口說道。 “打后三定請便省了,你就安心在那垂花阁伺候着,沒大事儿别往這跑,莫让我听到些個风言风语。” 听到她這样一說,那桂嬷嬷立刻变了脸色,往地上一跪,“老奴万万不敢怠慢了小主子,還望主子不要听旁人說的些闲话。” “我還不晓得你,我只是懒得提你罢了,你只要谨慎本分,我這房不会薄了你的。”女人从皓白的腕子上褪下了個金镯子,丢给了她。 “谢主子赏。”桂嬷嬷磕了個头,捡了镯子,這才起后退到了门边,开门告退。 “唉……”女人叹息一声,這天儿越来越冷了,晚上還是让人多备几個汤婆子。 一月小寒接大寒,二月立雨水连; 惊蛰分在三月,清明谷雨四月天; 五月立夏和小满,六月芒种夏至连; 七月大暑和小暑,立秋处暑八月间; 九月白露接秋分,寒露霜降十月全; 立冬小雪十一月,大雪冬至迎新年。 抓紧季节忙生产,种收及时保丰年。 “主子,外面起风了,可要关上窗子?”外面兰香瞧见起风了,便伸了個头,问道。 “无需,你先去把卧房的火盆升了,我晚些過去。”小舟用眼尾扫了眼窗外的天色,回了句。 最后一笔落下,小舟眯起眼睛将手中的红木狼毫放置在青玉笔案上,转向窗外,看着窗外自梨花树杈上洒落而下雪花,不由微微一笑。 又是一年落雪成白,今個是阿婆的祭,打她匆匆忙忙来到了這裡安顿后,便不曾回去過,也不晓得有沒有人在阿婆坟头上添上一捧黄土。 叹口气,小舟捧起手边的暖婆子,现在的生活比她设想的要好太多,本以为那后娘伪善是個难对付的主,但细细想了想,便发现這种人其实是很好对付的。 早中晚三定請,她走的比谁都勤快,一到出头时,她又往后退,进退得体让那谢玉娘抓不出個错,又有姬廉时不时的问候,捎来些小玩意,老夫人也有忌惮,所以她的自然子過的安稳。 偶尔会有人向她打探些什么,她都装傻充愣的掀過去,其实她本就不知道有什么,李家到底有什么秘密宝贝,便不是此时早已换了個灯芯的主,以這子现在的年岁也是不可能知道的。 后来那些人渐渐不再来,她這园子也便也就恢复了宁静。 那些丫鬟婆子虽然不贴心,倒也伺候周到,這吃穿用度样样比照,不比其他房裡差。 刚开始的时候,那史月琼還敢明目张胆的与她作对,后来被谢玉娘训斥了几回,也便收敛了些。 至于私下使的些個小绊子,小舟是能躲便躲,躲不過便真像個孩子般去找大人告状,一時間谁也拿捏不准她的真真假假。 闲暇时,小舟便跟着府上的男孩子们爬树掏鸟窝放风筝,她总能有新奇的玩法,所以那些男孩子都乐意跟她玩。 宝顺哥儿已经俨然成为了她的小尾巴,整“姐姐姐姐”的喊着,就连总是窝在房裡看书的宝庆哥儿也偶尔会出来跟他们一快玩儿,這是以前从未有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