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二少爷的为人 作者:西小舟 午饭间,老夫人依旧面色不佳,阴沉的很,姨奶奶她们也都听說了书房之事,谁也不敢再多說话。 姨奶奶先给老夫人回了近日各房中及厨上的改善分配問題,三少爷朱梓源也回了院内外大大小小各项事宜。 自朱家老爷去世后,老夫人一直掌管朱家,一些琐碎事都交与姨奶奶处理,而院内外一些需要男人出面的事都交给朱梓源去办。 老夫人听完就开始用饭,吃的很少,坐在一旁的朱澈眨巴眨巴眼,一会儿给老夫人夹菜一会儿又跟老夫人說笑话,终于把老夫人逗得心情有些好转,再想到几年不见的儿子就要回来了,心下不愉也散了不少。 一桌人的心情似乎都跟着好起来,随意聊着闲话用饭,林采兮却在一边为今天的事开怀大笑,這事儿,爽啊。她沒想到借刀杀人這招原来她用的這么好。 在一旁伺候的菊焉心裡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她一听說书房之事就气得浑身哆嗦,认为夫人又受了委屈,赵妈挨的二十個大巴掌都沒能让她解气。這会儿她想的更多,她也知道夫人不喜歡处理府中那些琐碎事,但她毕竟是少爷的正房大夫人,也是朱府的主子,老夫人若开口让夫人办事,夫人即使再不喜歡也沒有拒绝的道理,可老夫人却偏偏让一個姨娘来管着府裡的事。若平日裡夫人多多少少掌管一些府中的事,也不至于被個下人欺负到头上来。 菊焉一边小心翼翼伺候着夫人用饭,一边心思百转,为夫人抱不平。 姨奶奶喝口茶漱漱口,忽然笑道,“老夫人,您多吃点,等梓峻回来,只怕您高兴的连饭都沒工夫吃了。” 老夫人笑着假意瞪她一眼,嘴上却笑道,“沒工夫吃饭,我還饿死了不成。” 姨奶奶哈哈一笑,“您呀,只巴巴的听着梓峻娘前娘后的叫着欢了,听着就都饱了,哪裡還会饿” 老夫人啐道,“老了老了,嘴巴還越来越会說话了。只管拣着好听的话来哄我。”說着转了语气轻叹道,“梓峻這么多年沒回家,也不知道现在是個什么性子,還跟以前是不是一個模样子。” 姨奶奶把话接過来,“老夫人放心好了,梓峻从小就乖巧听话,那时候人虽小,心眼儿倒不少,哪一样事不办的让人挑不出一点儿错来?现如今在外磨练這些年,只怕是比以前更要精炼能干,咱们朱家還指着他兴旺发达哪,将来再娶上几房媳妇,生上一堆娃娃,老夫人您還不是享不完的清福?” 老夫人的脸却变了变,一道利光又射向林采兮,又想起上午的事,更加气恼。林采兮顿时感觉周身温度骤然下降,却兀自低了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巴拉着碟子裡的菜。 姨奶奶也发现此刻提這事极其不合适,忙改口道,“老夫人,咱们二少爷可是知情知理,更知道心疼老夫人的知心人儿,他那舍得自己的亲娘不舒心?定会让您打心眼裡一百個满意。” 不知道姨奶奶的话裡有沒有所指還是无心之說,老夫人心裡想的却多了去,一瞬间就转了几個弯弯,目光渐渐从林采兮身上收回,微微笑点着头道,“梓峻這孩子从小倒是可人疼,性子也好,在外這些年,也不知道遭了罪沒有?”老夫人說着声音有些哽咽,眼圈也跟着红了起来。 一直未說话的朱梓源插话道,“老夫人自不必担心,我听京中的朋友說,二哥在那边生活還不错。” 老夫人收起伤感,反问,“你在京中還有朋友?” 朱梓源稍稍愣了下,随即笑道,“都是平日裡闲话的朋友,也不甚往来,知道他们常去京中,便着他们帮忙留意打听二哥的情况,好来說与老夫人听。” 老夫人眼角露出一丝赞许,“梓源,多亏了你有這份孝心。” 姨奶奶拿眼横他,咬着牙狠狠道,“唉,他若真是有這份孝心,也不劳老夫人为他操心生气了,我這当娘的,也可以多活上几年。” “好了好了,今儿個咱们都高兴,那些事就不要再提了。”老夫人适时开口,打断姨奶奶的数落,眼神却在无意间瞟向坐在朱梓源身边的二夫人方耶茹。 林采兮也顺着看過去,方耶茹正忙着将头悄悄低下去,但林采兮還是看到了她嘴角上的一块青紫,不過林采兮也沒再多看,只在心裡打了個小小的问号。 朱澈仰仰小脑袋,想了想也說,“奶奶這么喜歡二叔,以后我也跟二叔学,长大后做二叔那样让奶奶喜歡的人。” “哎呦呦。”姨奶奶喜道,“老夫人,您瞧咱们孙少爷這心气儿,长大了定能成一番大事,這么小,就知道跟着二叔学好了。” 老夫人一把握住朱澈小手,将他揽在怀裡,恨不得将他揉进心窝窝裡揣着,“我的小乖乖,你有這份心,奶奶就知足了,现下你只要平平安安长大成人,奶奶就欢喜的不得了了。” 林采兮在一边看的有些不以为然,四五岁的小孩子有這种想法不见得就是好,要知道,攀比心可以使人进步,也可以使人走向另一個极端。像她们如此這般的夸赞一番,很容易导致小孩子稚嫩的心灵倒向极端。 “奶奶,我有個小玩意儿给你看。”朱澈从老夫人怀裡挣出来,饭也顾不得吃了,回头朝张妈吩咐,“去给我拿几张纸来。” 五岁的朱澈比一般同岁的孩子要高也要瘦,肤色有些惨白,或许是整日闷在屋中的缘故,脸蛋儿俊秀帅气,很有做小白脸的潜质。 林采兮暗自叹息,可怜的娃,自小就沒了亲爹娘,即使日后做了小白脸也情有可原。她只坐在一边替人叹气,却完全忘了她自己已经是朱澈的继母,朱澈若以后真做了小白脸,跟她是脱不了干系滴。 朱澈两只小手捏着一张纸,折来翻去,三下两下就折出一只纸青蛙,喜滋滋的摆在桌子上,对着纸青蛙屁股一吹,那青蛙果然一蹦一跳起来。 老夫人姨奶奶们都看的稀罕,竟也忘了吃饭,连朱梓源都忍不住探头认真看起来。 朱澈见众人都一副稀罕模样,脸上神情更是傲气,老夫人笑的眉眼皆开,“小乖乖啊,這套小把戏你从哪裡学来的?” 朱澈目光扫過张妈,落在林采兮脸上,嘴裡却說道,“奶奶,這個是我从书上看来的,我照着样子折叠就做成了。” 林采兮对上朱澈的目光,微微一笑,接着便转头去看别人。 朱澈倒稍稍呆愣一下,他沒想到林采兮竟然不拆穿他,也不同他生气,還对他微笑。 姨奶奶又在一边开口称赞,直把朱澈夸得天神再世小神童般,捧上了天。 林采兮虽然不喜歡姨奶奶這种阿谀奉承乱拍马屁的行径,但也能理解她的处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现在沒了老爷撑腰,姨奶奶也只能自求多福,不過好歹她也给朱家生了一男一女,自不必把自己压的太過低下。或许是为了她唯一的儿子吧,似乎很有些不争气。 林采兮不经意看一眼朱梓源,又瞧瞧他身侧始终低头不语的方耶茹,心中的疑问更大。 這一天林采兮都在欢快中渡過了,她仔细研究了那封从书房偷来的信,可惜却让她失望了,裡面既沒有什么個人隐私也沒有对她有所帮助的东西,写信的時間大概是在朱梓轩第二次娶妻之时,大意就是恭喜之类的话,顺带說了句他在京中甚好不必挂念。 寥寥几句话,言简意赅,温文尔雅,难道朱梓峻是個羞涩内秀的读书人?不善于向人表达自己的内心世界木讷老实人?林采兮随即摇了摇头,她又看看信纸上的字迹,立时否定,朱梓峻绝对不是這样的人。 从字体可以看出一個人的脾性,林采兮相信她沒有看错,因为這字体除了刚劲有力之外,实在太张扬,太沒有章法。 管他什么人呢?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她正筹划着要离开朱家,朱梓峻何许人也,她是压根儿一点都不想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