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昏厥 作者:初落夕 sodu,,返回首頁 sodu 屋内两人說得正兴,帘外突然传来葛妈妈的声音:“老夫人,六姑娘出事了。” 原端坐着的安沈氏倏然起身,慌乱焦虑地提步就往门口走去,询问道:“芫儿怎么了,方才不還好好的嗎?” 沈老夫人亦感惊讶,忙让人进屋回话。 “几位夫人還在厅堂,姑娘们聚在庭院裡說话,亦不知怎的回事,六姑娘突然就晕倒了。现儿世子夫人方令人抬回清涵院,七姑娘和九姑娘已经跟着過去,具体是個什么情形還要等大夫来了才知晓。”见眼前两人均目光含忧,葛妈妈添道:“听說姑娘清早起榻时就不太舒服。” “怪不得方才见芫儿脸色不太好,既然不舒服怎么不早早請了大夫?”安沈氏语含责怪,“府裡這么多人,连個姑娘都伺候不好,简直不知所谓!不成,我得亲自去清涵院瞧瞧。” 话落,转首朝身后人行了個礼便离开。眨眼的功夫,身影即消失在门口处。 老夫人表情微僵,似担忧又像浅恼。 葛妈妈看的真切,知晓定是方才七姑太太的话不妥恼了主子,然人家母女间的事,她個为奴的如何插嘴?前移几步扶住对方,低语小心道:“老夫人,可要去看看六姑娘?” 闻者则敛去容上情绪,就着亲信胳膊退至炕前坐下,摇头道:“罢了,芫姐儿那是打出生就落下的毛病,当年能捡回條命已属万幸,怎么调理都是枉然。”闭目悠悠叹息,“請的還是城南同济堂的齐大夫?” “是,世子夫人說姑娘的身子从小就是由他照顾的,信得過。” 老夫人则端起了茶盏,送至唇边却沒有饮。顷刻,她抬眼看着葛妈妈吩咐道:“你替我去清涵院裡守着,有什么动静记得来禀我。還有,让她们都散了,我独自呆会。” “奴婢晓得。” 葛妈妈见主子手撑着额头似有愁苦,内心涌出担忧,至门外叮嘱白薇白蔹仔细服侍着,侧身却见西廊下挤满了人,方才還忧心如焚恨不得立即赶去清涵院的七姑太太竟紧拉着八姑娘,四夫人在旁不断說着似是相劝,二夫人将四姑娘护在身后。 心有好奇,下了石阶正欲穿過庭院去对面,凑见白芷自那匆匆往主卧而来,葛妈妈唤了她即问:“怎么回事?” 白芷则轻拉了下她的衣袖,转首觑了眼争执不休的方位低声回道:“妈妈,您亦是看到六姑娘是晕倒在四姑娘身旁的,方才八姑娘责怪四姑娘說是她欺负了六姑娘,凑巧被七姑太太听到,這不……闹起来了。” “四姑娘欺负了六姑娘?”葛妈妈锁眉,复问道:“八姑娘怎么說的?” “奴婢就远远听到几句,好似是四姑娘在嘲讽六姑娘,說她就是跑到了侯府也见不到心上人,還說這缘分不是谁跋扈就有的。”白芷亦听得不清不楚,說得含糊,“八姑娘咬定就是因为四姑娘刺激了六姑娘,她才倒下的。四姑娘反驳說六姑娘原就是病恹恹的身子,谁知是不是苦肉计?七姑太太听后很不高兴,偏生二夫人還在旁边帮衬着,大夫人让奴婢赶紧去回了老夫人。” “等等。”葛妈妈制止,余光瞄了眼主卧的门窗,“老夫人有些不舒服,說了她又该心烦。” “那妈妈,现在可如何是好?” 葛妈妈亦有为难,内心暗道四姑娘真如老夫人說得沉不住心性,和安家世子的事八字都沒一撇,倒是如此着急地就拿出来炫耀。明知六姑娘是老夫人和七姑太太心尖上的人,偏去惹她,這不是给自己寻麻烦嗎? “姑太太還在這呢?”走到安沈氏身旁,葛妈妈诚恳道:“凑巧,老夫人让老奴跟去清涵院探视六姑娘。”隐含催促。 “妈妈先去吧,這個事我還沒弄清楚。” 安沈氏推开葛妈妈,怒瞪了眼四姑娘,侧過视线再朝八姑娘问道:“萝姐儿,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八姑娘尚不曾答话,二夫人胡氏即赔笑着否道:“定是八侄女听差了,咱们萱儿和家裡姊妹最是亲和,哪裡会說那等沒分寸的话?” 四姑娘是個机灵人,唯恐安沈氏迁怒不肯替她的亲事游說,忙辩道:“姑姑,萱儿真的沒說。” “萝儿你平素乖巧诚实,今儿個居然說起谎话,看我回去后不好好教训你。”四夫人程氏疾言厉色,训斥不断:“府裡谁不知萱姐儿和芫姐儿姐妹情深,上回你芫姐姐還在老夫人跟前替萱姐姐求情,你怎么能起這样的坏心思故意出言挑拨,你、你……” “母亲,我沒胡說。”八姑娘语调哽咽,“我真听见了。” “你還說?萱姐儿的性子咱们谁不清楚?定是你听差了。”四夫人猛然拉過闺女,大声斥道:“還不快给你四姐道歉,都是一家子姊妹,就你不安生。” 八姑娘满脸委屈。 安沈氏见状,目露不忍,冲八姑娘招手,“萝儿,到姑姑這来。”握着少女的手,缓声轻道:“萝姐儿素来就是最乖顺的,四嫂您别训她,我心裡都有数。”用帕子替侄女拭了泪水,“来,萝儿,跟姑姑去清涵院看你六姐姐。” “嗯,姑姑,侄女正担心着姐姐,她方才倒下我扶她时身子都是热的。” “都起烧了,怎么不早說?” 安沈氏因方才四姑娘一番叫喊吵得有些头大,若非事关沈嘉芫亦不会過来询问,本想弄清個究竟就离开,哪知居然耽误到了现在?此刻念着病者安危,带着八姑娘就离开了颐寿堂。 葛妈妈见状,同各位主子行礼后說老夫人請她们先回去,這才匆匆跟上了七姑太太的脚步。 四姑娘提步欲要跟上,被二夫人拉住,冷冷瞪着女儿,似是在责怪她多话。 “萱姐儿素来心直口快,二嫂别难为她了。”四夫人状似安慰,“是我們萝儿說话错了时候,否则也不至于闹成這样。不過六侄女方才好似病的不轻,倒下去就不省人事,希望病情别太糟糕了才好。”說完就领着仆妇离开。 大夫人亦带着女儿离开,三姑娘至院门外问道:“母亲,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六妹妹?” 瞥了眼身后庭院,大夫人摇首,“芫姐儿的身子骨,你還不清楚?這么多年,也就你三婶和姑姑宝贝紧张着,瞧你祖母,還不是只潜了葛妈妈過去?” “可八妹妹都過去了。”三姑娘迟疑。 大夫人便拍了拍女儿胳膊,“芊儿你知道不能落人口舌,是比从前成熟多了。可是,你沒听方才你八妹妹的话?萱姐儿自信的很,還用安世子去刺激芫姐儿,听說昨儿傍晚老夫人和她关在屋裡說了好一通话,今日你姑姑就過门,這其中哪能沒有联系?你六妹妹对安世子素来紧张得很,谁知现在唱的是什么戏,去的人多了许是反搅和了,使個人過去看看情况就成。” “母亲說的极是,女儿還应多跟您学着。” 大夫人表情欣慰,母女俩渐渐远去。 内庭西廊下,“母亲,您看姑姑对六妹妹紧张的那劲,明明我才将是她儿媳……呜。” 四姑娘撅嘴很不甘心的埋怨,可儿媳妇的“妇”字還沒出口,就被二夫人捂住了嘴巴。胡氏左右察看了番,最后连拖带拽的将闺女带出颐寿堂才松手,戳了对方额头恼道:“你把话憋在肚裡不成嗎?谁不好招惹你還偏就去招惹!” “我就看六妹妹一個人站在那,過去陪她說說话嘛。”四姑娘怯怯解释。 二夫人便叹气,“說什么不好非得說這個?将你姑姑惹得心裡不舒畅了,小心最后连亲事都赔进去。”到底亦想女儿有個好前程,胡氏犹豫再三即道:“這会子你祖母将咱们都請出来,怕不只是担心芫姐儿的事。” “八妹妹是故意看着七姑姑从祖母屋裡出来才嚷嚷的。” 二夫人便别嘴不悦地瞥了眼沈嘉萱,淡淡教训道:“明知她们母女厉害,還去招惹,回头将這府裡人都得罪了,日子還過不過?!” “女儿只是看昨儿六妹她……” “昨儿芫姐儿沒计较,你今日就得寸进尺了?”二夫人深深吸了口气,别开视线再不看女儿,率先提步。 四姑娘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母亲,這是去哪?” “回沉修楼。” 颐寿堂這吵得厉害,清涵院内亦不得安宁,六姑娘突然昏倒急着了整院人。当外面婢子报齐大夫到了时,世子夫人的目光才从床前跪着的众仆妇身上移开,示意蔡妈妈快請进来。 齐大夫惯来给六姑娘把脉治病,轻车熟路地隔着茜红珠帐把脉,神色琢磨深邃。 须臾,“姑娘不過是感了风寒,因体虚不支才病倒。”齐大夫捋着胡子,摇头朝世子夫人不解道:“恕老夫多问一句,六姑娘年纪轻轻,怎的会郁结于心、忧思過度?” 安沈氏才走至门口,听得大夫如此答话,近前就追问道:“什么叫芫儿忧思過度,郁结于心?” so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