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宠爱不是好受的 作者:初落夕 “姑娘,老夫人請您去趟颐寿堂。” 听到這声禀报的时候,沈嘉芫沒有丝毫意外,道了声知晓后进内复理了理妆容才出发。 這條路于她并不陌生,不知怎的今竟生了几分紧张,沈嘉芫总有预感,祖母此番寻自己過去,定会告知些什么。這些时来萦绕在心头的疑惑和谜团,似乎终于要要被拨开。 如常的請了安,沈嘉芫站在屋内,唤了声“祖母”。 沈老夫人深看了她两眼,笑着招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边,“芫儿来了,坐這来。” 闻者便乖巧垂眉的坐到了炕上,才落定手就被对方握住,听得其凑近了自己笑问道:“芫儿心裡有問題,不成想竟憋了這么些时,子倒不似過去般急。” 沈嘉芫就抬眸看着她,好奇道:“祖母知道?” 沈老夫人点点头,“你是不是觉得,祖母算计了你?” 闻言,沈嘉芫忙站起了,接道:“孙女不敢。” “你是個聪明的孩子,知道半夏是祖母的人,可我安排她在你院子裡,亦不過是关心你。”拍了拍对方的掌心,老夫人再道:“你如今年岁已大了,祖母不瞒你,你祖父是有意给你寻個好人家的。至于人选,想必你心裡也有数。” “是、是……昌威将军?” 沈嘉芫心裡說不上是何滋味,若换在前世,她从不曾想沈延伯府居然会有意同将军府联姻。而自己,竟然就在众位姑娘中被选中? 這是缘分? 然而。好似并非她所愿。 于赵沛言,她更多的都是愧疚与心虚。 “可是、可是祖父便有意同他交好,为何要选孙女?要知道,年前、年前可是我杀、杀了……”沈嘉芫模样惊慌。這是她最好奇的事。 這沈家的伯爷和老夫人,莫不是糊涂了,将杀了赵沛言心女子的凶手。去送到他跟前? “祖母知道。” 沈老夫人叹了口气,悠悠說道:“芫儿不必怀疑,难道我会将你往火坑裡推?” 沈嘉芫的眼神依旧迟疑。 “你是捅了他的婉姨娘一刀,可若非你的出现,此时昌威将军是何下场?”沈老夫人笑的意外不明。 若是当时原主沒有出现,她仍旧陷在安沐阳的谋裡,会将那封模仿了将军字迹且带有他印鉴的信交给安襄侯府。這個时候。等待赵沛言的就不是凯旋而归、不是加官进爵,而是可能比败名裂更恐怖的下场。 這么說,原主其实间接還救了他一命? 思及此,沈嘉芫恍然大悟,若說早前对這子并无多少的感。此时便是浓浓的感激。她当时出现的就很蹊跷,总觉得深宅裡的姑娘,又是安襄侯府的表姑娘,如何能孤到那等偏僻的庄子上去? 原以为即使非巧合,便只是世子夫人安插的仆妇唆使导致,谁知這其中原来還夹杂着這么多? 联想到沈延伯素来对新贵的支持,沈嘉芫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沈家亦是公爵之府,有谁会希望总是屈于人下?即便和安襄侯府是姻亲,可在利益面前、今后家族存亡兴荣等方面。些许的私心是必然有的。如果朝堂上沒有了那批新兴的势力,虽說有助于旧贵族地位的稳固,可這稳固……怕只是针对安襄侯府。 沈延伯早就做了聪明的决断:顺应圣意。 替德隆帝保住得力干将,亦能为自家家族谋得個常盛的前途。 怪不得,沈延伯府在德隆帝登基后就能快速崛起,和安襄侯府站在等同的地位。 见少女脸上出现抹了然的神色。沈老夫人脸上笑意更欢,语气郑重的說道:“有些事,咱们沈家不方便去做,可你只是個孩子……” 這等感慨的语气,无疑让沈嘉芫不由颤了颤子。 原主只是個孩子,便是被沈家发现,可有疼信任她的安沈氏在。更何况,即便是被发现她去到别庄并非巧合,可說大了,不過是蔡氏纵女,放任她和大表少爷安沐阳往来。這等是出于儿女私,安家怎么能牵扯到朝堂上? 可是,安襄侯爷必定是有所怀疑過的吧? 怕只是苦于沒有证据。 怪不得和沈延伯的翁婿关系,說不留面就丝毫不带拘泥的。 沈嘉芫头回触及這些庙堂大事,只让她觉得转不過弯,颇有些难以接受。她从未想過,那個时候天真霸道的原主,闯进屋脱口而出的端倪话语背后,带着這么多重重算计。 或许,安沈氏真的不過只是說了慕婉的份,却不会提及到是怎样的棋子作用,或许是有人曾在她耳旁唆使挑拨過,将安沐阳与自己前世的关系說得暧昧复杂了些,故而当时的原主绪才会那么激动。 她当下有些浑噩,却亦意识到,這些大事,祖母为什么要告诉自己? 迎上少女疑惑的目光,老夫人表越显亲昵,摸了摸她的青丝就說道:“你母亲過去虽总溺宠着你,你总也不将大事放在心上,可咱们沈家的姑娘,自然是要以家族利益为重的。祖母跟你說這些,只是觉得时候到了,今后你和昌威将军相处的時間,還长着呢……” “母亲,她不是总想将女儿嫁去姑姑府上的嗎?” 沈嘉芫突然,对再怀有目的去接触赵沛言的事,有些抵触。 如她从前所想,這一世,只愿彼此平安,再无交集。 “你母亲那,祖母早就說過了,沒事。”老夫人满面和蔼,续言道:“再者,芫儿也听說了,你祖父近来和你七姑父的关系闹得有些僵持,咱们两家的关系不比過去,祖母自然是希望你嫁得更好。昌威将军是后起之秀,入朝以来就颇得圣宠,往后自然前途无量。” “可是,他会同意嗎?” 赵沛言子倔强,過去名门夫人要将自家姑娘說亲于他,素来都是坚定拒绝的。而他這等态度,還得過德隆帝的赞赏,怕即使是贵胄之家,亦不好迫吧? 沈嘉芫觉得,他不会同意。 “有些事,等到风声四起,愿不愿意,就不是他能做主的。” 沈嘉芫赫然就回想起那被钱妈妈撞破赵沛言抓着自己衣袖的时候的场景,难道還准备对外传扬些什么? 這不是自毁家族姑娘的声誉嗎? 可或许,就是因为旁人都认为女方家会特别注重這個,沈家反其道而行,才会事半功倍。 沈嘉芫看向老夫人的眸中不闪過了抹畏惧,她不知道這些都是沈延伯的主意,還是眼前人的点子,可都让她觉得可怕。 怎么能算的如此天衣无缝? 即使事不成,還有后路。毕竟别庄内的事是真正发生過的,沈延伯府救了他赵沛言于昌威将军府有恩這是事实,而依将军有恩必报的子,即使是怨着沈家连累慕婉的死,顶多亦是恩過相抵,再如何也不会得罪他。 這场计谋裡,若是得胜,沈延伯府招了新贵将军做姑爷,伺候必然是唇齿相依;而若是失败,顶多也就是朝堂保持原样,新贵的势力依旧牵绊着安襄侯府,而慕婉的死,会让安襄侯府和昌威将军府永远不可能站在同一战线,就必须敌视到底。 而作为這個局裡惨死的自己,重生到了如此家族裡做姑娘,沈嘉芫還真說不清是福還是祸。 “祖母的這些想法,母亲知道嗎?” 或许是屋子裡沉默了太久,沈嘉芫便出声打破了宁静,亦因为想知道世子夫人和老夫人只见的婆媳关系到底如何。 曾经,她真以为,祖母待她的宠是纯粹的,而如今…… 无奈的轻摇了摇头。 老夫人却沒有答话,似乎只将需要的說了,其他的就不肯透露分毫,只握紧了她道:“听說昌威将军府的老夫人喜腊梅,赵将军孝顺,早前特地从边关处移植了几株罕见的金钱绿萼进府,那儿的梅花就是和咱们京内的不同,說是這還沒入冬就结了花苞,下個月初八有個赏梅宴,帖子已经送到了府裡。” 沈嘉芫听這,不由就想到了上回赵沛言要求见慕婉的事,她就觑了眼老夫人,索就将這事给說了,而后低低问道:“祖母,赵将军說,是咱们府给他送了信。他如今要求见她,孙女该如何?” 既然沈家都安排好了,她倒是還真想听听。 “你尽管說不知,他不会真拿你怎么样的。” 這、這是要自己吊着他? “可是孙女在姑姑府上的别庄裡,還真是头回见到婉姨娘,赵将军怎的就肯定我认识她呢?” “這個你自不必费心。” 老夫人苦口婆心,安抚般言道:“你尽管记住祖母說的這些,昌威将军位极人臣的子不远了,而你定会做他的夫人。” 如此殷切的眼神,倒是极其熟悉,和当初世子夫人肯定的說自己必定会嫁去安襄侯府的时候一般神。 她突然有些同原主,就那样不明不白的离了世,连当了抢都不自知,总以为都是她的慈母好祖母。如此的掌上明珠,如此的重视恩宠,她若真无知天真,不会多想,许是亦不会生恼吧? “芫姐儿,你们几姐妹,祖母素来就最疼的就是你,但凡有什么好处,也必然是留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