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作者:初落夕 六姑娘的事,老夫人要做主,但怎么能如此過分,竟让身为母亲的世子夫人都别多過问? 蔡妈妈替自家主子鸣不平,“您好歹照顾抚育了六姑娘十多年,老夫人怎么能這样?” “她总觉得我不怀好意,芫姐儿的事,她還是头回防着我么?” 世子夫人倒是冷静,转念勾起唇角,冲亲信招招手,吩咐道:“差人去侯府瞧瞧是附哥儿,顺带将我前几日给他做的冬衣送去。到了府裡,让人机灵些,可别忘记给姑太太问安。” 蔡妈妈哪能不明白主子的意思,忙到外面寻了郑妈妈细细叮嘱了番。 回到屋,却不禁有几句担忧,“夫人,老夫人先前吩咐您别和姑太太府裡多往来,更不准给表少爷送东西,這落在她眼裡,可是不好?” 世子夫人亦笑,嗔了她轻轻骂道:“妈妈就是爱唠叨,差事都吩咐出去了,回屋還不让我耳根子清净。” “老奴就是担心。” 世子夫人就斜扬起身子,就撑在牡丹红的引枕上,不以为然道:“這有什么好担忧的?她瞒我,我就将附哥儿做亲生儿子疼了,又如何?過去我不曾拦姑太太见芫儿,她這婆婆当年抢了我的儿子,如今倒反管起這個来?” “老奴不是担心這個,左右是老夫人对不住咱们,她自然不好拿這個說事。” 世子夫人闻言,本浅浅不屑的笑容就渐渐转冷,讽刺道:“芫姐儿的事,哪裡能瞒了姑太太這個做亲娘的?你放心,老夫人不是第一回瞒她芫姐儿的事,你道她们母女的感情還過去般要好?安沈氏。若将责任推到我身上,那便是她今后都不想知晓芫姐儿的事了!” “還是夫人高明。” 世子夫人就“嗤”了声,低头摆弄起自個的食指,无意识的喃喃道:“又快要年关了,都十四年了……” 蔡妈妈便上前。替主子捶背捏肩。 未過几日。沈延伯府正替三姑娘沈嘉芊备嫁忙碌时,许久不曾回府的七姑太太過府。直奔颐寿堂。 而老夫人,亦不曾如過去般招众人前去說话,甚至连六姑娘都沒有唤。让府人觉得有些奇怪。 颐寿堂的偏厅。除了葛妈妈,沒有留其他奴仆,老夫人還是头回在這与亲女儿說话。若放在以前,必然是拉着手到房裡說亲密话。哪裡能這样生疏? 气氛有些僵冷,安沈氏怨望着老夫人。 老夫人沉默。半晌才叹气道:“阿姝,你大姐姐去的早,我身边就你一個闺女,从小对你就沒不应的。如今你嫁了人,当家做了主,不指望你如何孝顺我,可有你這样的外嫁女,直接冲进来指着母亲责怪我的嗎?” 安沈氏被說得有些惭愧,不免想离开位子,可转瞬想起芫姐儿被娘家如此安排,对她的亲事這般随意,那份恼意均化成恼意,身子动了动就沒起身。 她的声音很是清冷,别开视线回道:“女儿到不知有如何不孝?当初您和父亲要我嫁给侯爷,我有說個不字嗎?您让大嫂来劝我,让我将芫姐儿送回府裡,我可有反对?即便是当年在寺裡,您让我喝下那催产药,我亦不曾将那碗给打翻……” 說着声音就哽咽了起来,“我好不容易生下芫儿,這辈子就只有她一個骨肉,母亲還忍心如此糟蹋她的下半辈子?!” 安沈氏素来性子软弱,总是听从母亲安排,說着委屈眼睛就红了起来。 她唯一指望的,就只有芫姐儿,哪裡能让她和自己走同样的路。 這份坚持,她身为人母,還是要开口替她争的。 “說的是什么话?我這是苛待了芫姐儿,還是虐待了她?就你是個好母亲,会为女儿着想,說我糟蹋她?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這十几年来,我是怎么对她的?” 老夫人被气的不成,捂着胸口就质问:“你是個慈母,我就是后娘,我逼得你做人续弦、我逼得你替家裡牺牲,我对不住你!”拍着桌案,就恼的站了起身。 葛妈妈忙過去扶她,边替她顺气边朝安沈氏劝道:“姑太太,您怎么能說這样严重的话?老夫人以前是怎么疼您的,怎么宠六姑娘的,你也是看在眼裡的。你便是有疑惑,也不该說這些话,听在老夫人心裡,不是受气嗎?” “哪裡是她的错?這些年,是我黑了眼,给她受了气!” 安沈氏就扶着椅子的柄立了起来,瞧母亲气成這样,心裡也不好受。 可是,方才的话虽是脱口而出,可亦是真心的话。 說实话,她心底也埋怨過。 丈夫总念着亡妻,对自己有几分在意,怕是只有她屋裡人才得知。再论当初,即便自己生下芫姐儿,可她又不是今后不能再生,偏是家裡着急,非得来场以子换女,搞得她如今面对三嫂的时候,還满心愧疚。 想着這些,倒是也就站在了原地,不說话亦不上前。 老夫人顺了气,却依旧觉得胸口疼,寒着张脸捂着胸口。 葛妈妈见状,喂了主子喝了口水,就走到安沈氏身边劝她:“好姑太太,几十年的母女感情,老夫人疼您比几個老爷都要深,怎么好說這样让她心碎的话?六姑娘的事也不能說是故意瞒着您,太太自己想想,您有多久沒回来给老夫人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