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提亲 作者:初落夕 冬阳庆喜,沈府三姑娘沈嘉芊嫁卫将军府大少爷卫冕为妻。 三朝后的回门宴上,七姑太太在众女眷跟前,向老夫人提出說要让家中长子安沐阳,娶娘家四姑娘沈嘉萱为夫人。 当时屋裡屋外聚着好些人,几位姑娘都在场,敞间裡的气氛立即僵硬了起来。 四姑娘高兴坏了,亦不顾平素和边人亲近不亲近,拽着沈嘉芫的衣袖就轻道:“六妹,你听见沒,七姑姑给大表哥提亲呢?” 她满心欢喜。 旁边的八姑娘则略有担心的注视着沈嘉芫,似乎担心她会伤心难受。 重生了這么久,沈嘉芫待安沐阳,早就沒了前世的那份心,除了恨意和怨艾,便再无其他。 她沒有难過,只是好奇,为何安沈氏会在這個口子說這样的话,不是让祖母的面子下不来嗎? 安沈两家虽有過接亲的例子,過去好些人也都总传着這话,偏是最近关系变敏感后,就无人敢再提。 今儿個,這是为何? 且当初,明明是安襄侯府不乐意的! 几位夫人觉得惊骇,可见安沈氏面色认真,竟不似是开玩笑,便均在心底打鼓,谁都不敢出声。 最终,還是世子夫人先起了,冲着屋裡的婆子、丫头招了招手,到几個姑娘跟前,笑道:“几位姐儿,去外面去玩吧?你们三姐姐方回门,陪着她去园子裡看看花。” 這等场景,自然是要差走晚辈的。 虽說四姑娘想留下听消息,可到底架不住姑娘家面子薄,就是真不在乎旁人对她指点,可也明白当事的女儿家哪裡能留得下来? 她便往二夫人胡氏的方向殷切的看了眼。 等出了屋子,外面凉意袭来,四姑娘依旧不舍的看着厚实的门帘。 她见大亦跟着走了出来,三两步上前就推她:“大嫂。你怎么也出来?”說着瞄了眼敞间,低声唏嘘道:“您替小妹进去听听,祖母近来疼你,若是合适。也替我說几句话嘛。” 大過门虽說不久,可這位亲小姑的脾气却是了解,倒也不见外。 她知道,四姑娘心念着安襄侯府的世子爷。 可大到底是個明白人,平时跟在世子夫人跟前学做事,虽說对方沒真心实意的教导,可很多事也得当着她跟前、不能瞒她。总算也长了不少见识。何况,平时又得大夫人孔氏教导,在府裡并非是個糊涂人。 否则,也不能讨得老夫人欢心。 当下,她就笑着回道:“好妹妹,這事自有母亲在场,你還担心她不替你說话?如今七姑姑提了這亲事,三婶特地让咱们出来。就是不想我們晚辈在场,我若进屋,指不定让人說咱们二房裡的人不懂规矩。对妹妹你的前程反倒不好。” 三两句话,就让四姑娘认可了她的說法,倒是忙急着拽了她下廊子,似乎都害怕被人误会她们是在听墙角。 “嫂嫂說的是,還是您想的周到。” 大暗道她這眉飞色舞的表,太過轻浮又得意忘形,拍了拍她的胳膊,到底明白丈夫這個亲妹子的子是說不得,就只点了点头。 姑娘、姑、大等晚辈退出后,屋裡僵冷的气氛才有所缓解。 近来因为家裡這些小辈的事。老夫人了不少心思。不說其他人,就拿六孙女說事,因为她和三儿媳、和這出嫁的女儿,已经不止吵闹了几次,眼下好不容易方有了件高兴的事,這样好的子又提让她难做的事。 若是去年。再不济這上半年,說两家想结亲,都是欢欢喜喜的大事。 可现在,這還真不好說,于是她抬眉朝安沈氏望去,“阿姝,你怎的突然又想萱姐儿做媳妇了?” 老夫人因为心不好,何况也不愿意,這语气就有些怪调,听在二夫人胡氏耳中,就分外别扭。 她的女儿就這么不讨喜? 說得跟沒人要似的。 二夫人对安沈氏,過去也是极好巴结的。不過她到底也是会看形势,最近少了往来,而因上回对方拒绝自家闺女的事,亦有些置气。 可方才女儿的眼神還在眼前,私下裡又总与自己說,便是想嫁安家的世子爷。 其实,想想,也沒什么不好,将来总是個主母,且安沐阳亦优秀。 眼下心裡矛盾,可到底女心切,就走上前抓着安沈氏的手,亲昵道:“七妹妹,你可别同嫂子开玩笑,這回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安沈氏今气色极好,点头就笑道:“自然是真的,侯爷前阵子就跟我商量阳哥儿的终大事,說到底還是咱们沈家的姑娘好。” 她那回府,与自家丈夫将蔡氏教的话說后,对方沉默了半晌,却是夸自己聪明,說就该這么办。 這十几年来,她還是难得被丈夫夸奖,自然是十分欢乐。 何况,沈延伯府是她的娘家,谁会希望两家真的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关系若真是搞僵了,今后她插手芫儿的事,也不方便。 于是,安沈氏此时格外积极,转還和老夫人說:“母亲,侯爷自個都說,早前是他对父亲不敬,說今儿在外院就要给她道歉。還說,两家毕竟是姻亲,又不是仇人,怎么能断了往来?如今還請父亲和母亲多多包容下晚辈的過失,别跟咱们做子女的计较才是。” “姑老爷也同意了?”老夫人惊讶。 安沈氏颔首,“同意了,說让我来求了母亲和二嫂,早将好事给办了才是呢。” “那阳哥儿呢?” 二夫人那旁亦高兴,安家到底是多年大族,能做他们家少夫人,如何不好?且安沈氏,萱儿到底是从小喊她声姑姑,在沈家比不得其他侄女亲,到时候一個屋檐下,难道還会摆脸色? 何况這婆婆子素来温和,好相处;安世子又是自家女儿中意的,当下就不停帮衬着安沈氏說话。 旁边的大夫人想扯她,已经来不及,而当着姑太太的面,又不好与她使眼色。 简直是沒眼力! 若老夫人乐意這门亲事,就不会问這么多,方才也早就点头喊萱姐儿近了。 毕竟,七姑太太是什么人,是从老夫人肚子裡掉下来的,能与她见外? 可现在,关系大不如前…… 大夫人只能在心底暗叹。 安沈氏沒想這么多,她当时听了蔡氏的话,想着若萱姐儿和阳哥儿成了亲,一来缓和了两家关系;二来,父亲也不好太早将芫姐儿嫁给那些新贵家族,总算是拖延了時間。 再者,她是继室,不能真教外人說亏待了原配的儿子,总不给阳哥儿娶亲。 现儿人选是娘家侄女,子她也了解,总不会太差,最关键是她丈夫同意。 安沈氏即再次近前,笑呵呵的回老夫人,“阳哥儿年纪到了,自然還是听侯爷的。” 這么說,這事只要沈家点头,就能成。 安家這回都放下了段,连安襄侯都在外院给伯爷赔礼道歉了么? 這個倒真让老夫人有些诧异。 “母亲,萱姐儿的心思,其实這些年您和嫂嫂也都明白,不如就应了吧?” 安沈氏這语态,让老夫人回想起对方以前做姑娘时的子,亦是這般撒的。 她闭了闭眼,這种场景,儿媳妇、女儿都求着她应,其他人想必也不知该如何知声,全都眼巴巴的盯着自己。 自己能做主嗎? 老夫人虽亦不想和安襄侯府生疏,不想老来都沒女儿跟前走动,但是她更要顾着伯爷的想法,他的态度很明显,自然是顺应圣意。 眼下,若是和安襄侯府再进一步,那些有意跟自家结交络的新贵便靠考虑几分。 這不单单只是桩亲事這么简单。 就這时,不知何时出屋的葛妈妈走了进来,凑近了笑着对老夫人劝道:“您就应了吧,瞧姑太太這样诚心,且姑老爷都同意了,這种喜事,想来回头伯爷听后,也是要高兴的。” 老夫人深深看了她眼,這才冲安沈氏点头。 屋裡的笑声自然就响起,在旁的世子夫人亦扬唇笑了笑。 待等屋子裡散了,老夫人方问葛妈妈,“伯爷怎么会应了呢?” 早在安沈氏提出亲事的那刻,老夫人就朝亲信递了眼色。 這种事连家族的大事,她還真不敢独自做主。偏生提亲的是阿姝,這女儿子素来就急,今要不给個确切的答案,她怕是不会轻易离开。 老夫人知道,一旦拒绝,两家关系无疑是不会再有转圜的余地。 其实,這样,也不能說是不好…… “伯爷說,贵妃娘娘最近在宫裡,好似不太好。” 老夫人听得心裡一颤,骇色道:“怎么回事?這样的大事,宫裡怎么都沒個人来报?” 问完话,老夫人自己都意识到了什么,就只能幽幽叹息。 宫裡有安太后、安皇后,她们不想让风声传出,沈家又怎么能轻易知晓? 安襄侯府,终究不是轻易能动摇的,伯爷是還忌惮着這個。 想到這個,老夫人就面露忧色,忍不住感叹:“那這门亲事,结的倒也不知是好,還是不好了。” 葛妈妈就轻轻安慰道:“老夫人莫愁,左右提的是四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