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隐患
楞了一会,脑海中忽然又浮现出那双风华绝代的黑瞳以及男子唇边绽放的那抹清浅的笑容,白素素微微一怔神后遂好笑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不過是被個陌生男人看见了容貌,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慌什么慌?一定是因为刚才在酒楼的听闻让她方寸大乱,才会這般大惊小怪,草木皆兵。即使在皇宫裡,也沒几個人认得她,何况在大街上巧遇的陌生人?
白素素一边安抚着自己還未放下的心思,一边想着酒楼听来的事情,原地发呆了好一会,才起身找了個路边的小摊,向老板打听清楚方向,才知道自己不经意间竟然跑到城西来了,幸好沒有跑出内城的范围。
心裡有事,白素素也不敢在大街上逗留,雇了一辆马车直奔城南南街。
白素馨和绿枝主仆被囚冷宫足足五年之久,听绿枝說她们這五年来从未引人关注,而自己穿来這几個月,冷宫的确风平浪静。以前逢年過节时,宫裡虽然偶尔也会赏赐点衣物吃食什么的,赏赐微薄不說,也从未有人来探望過她们主仆。像月国使者来朝的事情,更是从未听绿枝提起過。
這几個月裡,白素素正是想明白了這点,才安心在冷宫住下,在沒有详细安排好自己和绿枝日后的生活之前,她并不急着逃出冷宫。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因为月国使者数日后将会抵达定康,不管月国使者是否会提出想见她,白素素都不能冒這個险,因为她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不想让自己這张非常容易惹祸的脸出现在皇宫那样危险的地方,如果那样的话,她不仅会失去现在平静自由的生活,可能连性命都会丢掉。
白素素深知,以她這样一张绝色的脸,只要面世,以往的平静生活绝对一去不复返。就算皇帝不是好色之徒,也难免那些嫔妃们不会有别样的心思。自从知道白素馨主仆当年的遭遇,白素素心裡一直在想,当年年仅十二岁的白素馨初来离国就被栽赃陷害,连皇帝的面都沒见着就被驱逐到冷宫,過了多年被囚禁的日子,恐怕就是缘于她這张极不平凡的脸。
唉……看来,她想赖在冷宫多過几個平静的日子是不能了,以防万一,她得赶在月国使者抵达离都之前准备好出宫事宜。
白素素忍着内心的不安和惶恐,一路胡思乱想回到了冷宫。
“姐姐,您怎么了?”绿枝看到白素素六神无主的回来,一下子就慌了手脚,以为她在外面出了什么事,赶紧丢下手裡的活,朝白素素飞奔過来。
“绿枝,我沒事。手裡的活不要做了,赶紧去收拾东西!”白素素无力的摇摇头,拉着绿枝就往卧室裡那個唯一的箱笼跑過去,边嘱咐绿枝去找包袱边打开箱笼,“把贴身的衣物和银票带上,其余的都丢掉罢……呀!我的草药!”
白素素刚揭开箱笼盖子,忽然想起她好不容易从骊山挖来的宝贝灵药,慌忙转身往屋外跑去,仓促间看见绿枝一脸惊慌的表情,堪堪止住脚步,深呼吸一口气之后,才发觉自己不该慌了手脚,绿枝這是被她吓到了。
白素素长出一口气,顿住脚步,对绿枝勉强笑了笑,轻按她的肩膀道:“沒事,先给我倒杯茶。”
绿枝忐忑不安的看了白素素一眼,依言走向窗边的小桌,给她倒了一杯凉茶。白素素跟了過来,在椅子上坐下,接過茶杯昂头一饮而尽,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下,我有话跟你說。”
“……姐,姐姐!您,您說……說月国使……使者很快就会到离国?!”绿枝听完白素素的话,短暂的错愕和迷茫之后,吃惊得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的话都不连贯,却是因为太過于激动的缘故。
白素素不动声色的瞟了她一眼,绿枝眼裡毫不掩饰的惊喜与激动她哪裡還不明白?暗暗叹了口气,道:“绿枝,你为什么這么高兴?”
“姐姐!”绿枝终于从错愕中完全清醒,也消化了白素素话裡的意思,她激动地跳了起来,眉眼间飞扬着恣意的笑容和欢喜,“我当然高兴!姐姐,您這么多年的苦总算熬到头了!使者一来,只要在皇上面前稍微提起您一下,皇上一定会派人接了我們出去!只要皇上见到姐姐,他一定会喜歡上姐姐的!”绿枝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白素素,“姐姐,等皇上喜歡上您,我們就能過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姐姐……”
“绿枝!”白素素轻喝一声,打断了绿枝滔滔不绝的YY,這丫头太单纯了,死到临头還在做着公主和王子的白日梦?白素素抬眼对上绿枝错愕不解的眸子,叹了口气,淡淡的說:“等皇上喜歡我?要等多久?一年?两年?五年?十年?即使他真的看上我這张脸,他的宠爱又能维持多久?一日?一月?一年還是两年?”
白素素的目光慢慢变的傲然而凌厉起来,绿枝看着她呐呐无语,有点不知所措。白素素静静地望着绿枝,直到她手足无措,眼裡闪過深深的慌乱时,才再度叹息道:“绿枝,且不說皇上对我如何,你想,皇后和那些妃子,会任由我勾……引皇上,会放纵有人独宠后宫的危险嗎?”
“姐……姐姐……”绿枝被白素素眼裡的凌厉吓坏了,白素素口中提到的“皇后”,让她忽然想起了五年前那一场无端的祸事,眼裡的喜悦顿时化为了害怕和无错。
“绿枝,你忘记五年前我們是怎么来冷宫的?”白素素轻轻闭了闭眼睛,伸手轻轻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這丫头虽然对她言听计从,但是两人所受的教育和想追求的生活完全不同,朝夕之间想让她彻底改变想法還真不容易,代沟太深啊!
“绿枝,你能想得到的,那座宫殿裡的女人们又怎么会想不到呢?說不定皇后已经得到月国使者即将抵达离都的消息,已经在暗中筹备着如何除掉我們姐妹也不定呢!你想重回那座金丝笼子裡争宠,還不知是否有那個命呢!”
“啊!姐……姐姐,這,這可怎么办?”绿枝還真是個心思单纯的孩子,被白素素一吓唬,眼睛一红,豆大的泪珠当即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掉落下来。
白素素暗暗好笑,仿佛沒有看见绿枝的恐慌和眼泪,面上却带了两分轻愁,八分正经道:“所以,你快点去把我們贴身的衣物和首饰银票都收好,尤其是我做的那些药丸。坐以待毙总不是办法,万一事情真個有变,我們得赶紧逃命去!别哭了,省点功夫和心力赶紧去收拾东西!快去!”
“是!我马上去!”绿枝慌忙答应一声,伸手胡乱抹了抹眼泪,真個转身跑去收拾衣物去了。
经绿枝這么一闹腾,白素素心底的焦躁和慌乱竟然慢慢沉静下来,伸手给自己添了杯茶水,白素素一边喝茶一边盘算着该如何出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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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白素素和绿枝刚准备好晚饭,铁门外传来了声响。绿枝放下碗筷走出去,不多时,手裡提了两個食盒走了回来。
“姐姐,這几天可真稀奇呢!每天两顿饭竟然一顿都沒落下,還连续送了五六天!”绿枝一边啧啧称奇,一边打开食盒,把饭菜都拿出来摆饭桌上。
那天白素素回宫姐妹俩因为月国使者慌乱過一阵后,白素素首先冷静下来,安抚好绿枝,只让她收拾好衣物,白素素却沒有急着出宫,而是盘算着具体的出宫计划,等待更合适的机会。
不是白素素多心,這几天厨房的表现有点奇怪。每天两顿饭准时送過来不說,送来的饭菜都很丰盛,每顿饭都有六菜一汤,四荤两素,還变着花样做。
白素素提着筷子对着金丝鲍鱼刚想下筷子,心裡忽然一动,放下筷子,从头上拔下银簪,每道菜都用银簪试了试,却沒有发现异样,白素素又端起盘子,用鼻子仔细闻了闻,也沒有发现菜裡有异味。
“姐姐,是不是這些饭菜有什么不妥?”绿枝就算再一根筋,看见白素素這又是银簪又是用鼻子嗅的,眼裡也带上了警惕,放下筷子忐忑不安的看着白素素。
“我看不出来异样,”白素素放下手裡的红烧肘子,摇头道:“听說有很多毒药无色无味,银针也无法检验出毒性。”
“啊!那……”绿枝睁大眼睛,手足无措道:“那,那我們這几天吃,吃了好多……”
“傻丫头!”白素素瞪了她一眼,笑骂道:“你怎么老是听风就是雨!我又沒有說這些饭菜有毒,你慌什么慌?”
绿枝一怔,随即长出一口气,一边拍着胸脯一边娇嗔地瞪了白素素一眼:“姐姐,您說那什么无色无味的毒药时,我差点吓掉半條命!”
白素素沒有听清绿枝的话,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当眼角余光瞥到绿枝的筷子对着那道金丝鲍鱼就要夹下去时,她忽然伸手阻止绿枝,“绿枝,从今天开始,厨房送的饭菜全部拿到后院挖個坑埋了,我們不吃也不能拿去喂鸡仔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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