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当了回恶人
第二日白素素起晚了,洗漱后,想传早饭,绿枝却說厨房已经开始准备午饭了,问她是不是把午饭時間推后一点。
都這么晚了?白素素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任由绿枝折腾自己的长发。
“那就早饭午饭一起吃吧。”铜镜裡映出绿枝愕然的脸,白素素解释道:“早饭就不用吃了,一会给我泡杯蜂蜜水,等会吃午饭好了。”白府人口拢共就那么几口人,大家吃的都是一個锅裡煮出来的,她的午饭押后,沈廉一家肯定不敢先吃。
“好。”绿枝手指灵巧的替白素素梳好头,转身净了手,泡了杯蜂蜜水端過来。
白素素接過蜂蜜水踱到窗边。透過薄薄的纱帘也可窥见太阳和烈,入秋以来,只下過两场‘毛’‘毛’雨,整個秋季都很干燥。现在都快十二月了,天气却沒有转冷,今年的气候有点怪异。
回到梳妆台前,把杯子放下,从梳妆盒裡拿出一個小瓷瓶,打开挑了指甲盖大小的玫瑰‘露’在手心晕开,拍到脸上。她很少用這個世界的护肤品,化妆品更是从来都不碰。
“现在什么时辰了?”把面颊上t字部位拍了点玫瑰‘露’,感觉干燥缺水的皮肤好了一点点,白素素看着镜子裡乌发‘玉’肤的少‘女’随口问道。
“午时差一刻。”……上午十点多,白素素還是惯‘性’将时辰转换成北京時間来衡量早晚。才不到十一点,白府习惯在十二点半左右吃午饭,時間還早。
“绿枝,我先看看蔓菁。”白素素示意绿枝给她拿披风。
系好披风,白素素抬头才发现绿枝脸上不知何时带上了一层忧‘色’,正望着自己‘欲’言又止。
“怎么了?”白素素微微一笑。
“姐姐,昨夜……”绿枝的脸有点红,双手绞着衣角,语气透着浓浓的悔意:“我沒想到在家裡半夜還会撞到陌生人……对不起,姐姐……”绿枝轻轻咬着下‘唇’,后怕道:“他们,他们该不会对我們的身份起疑心,惦记上我們了吧?”
“呵呵呵……”白素素忍不住笑了,安慰道:“放心吧,谁惦记我們都不会是他。”說着压低声音附到她耳边道:“昨夜那白衣公子便是那身患了奇症的倒霉蛋,他既然送了我們那么多金子,便是信了我能治好他的病,你說他敢惦记他的救命恩人?”起码在病愈之前不敢。
绿枝诧异的瞪大眼睛,脸‘色’慢慢放松下来:“這样便好!太好啦!姐姐,其实您昨夜的谎话编得真好,說我們‘师娘’是月国人,這個說得实在是太好了!”
白素素顿时囧得一头黑线,因谎话而被夸奖实在不是什么好事,不過话又說回来,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這份急智,面对轩辕狐狸,說起谎来都能面不改‘色’顺口拈来。
白素素想這昨夜的事情,步行去了段府。過了今日,沈蔓菁在‘床’上就躺足了十天,白素素每日都過来给她诊脉煎‘药’,沈蔓菁恢复得不错,白素素估‘摸’着今天最后喝一次汤‘药’,就可以按正常孕‘妇’来保胎了。
刚跨进段府大‘门’,白素素却被眼前车水马龙的景象惊愣住了。
“白姑娘!”青莲正在院子裡指挥着家丁把箱子往哪儿抬,眼尖瞧见了白素素和绿枝,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青莲,這是怎么回事?”
青莲笑得一脸‘春’风得意,“這是大宅子各房夫人小姐们给大少‘奶’‘奶’的礼物!”
蔓菁怀孕的事情那边知道了?看出白素素眼中的疑‘惑’,青莲笑着解释道:“昨儿白姑娘走后,段夫人特意来看望大少‘奶’‘奶’,大少爷谨记白姑娘的吩咐,不准我們大少‘奶’‘奶’下‘床’走上半步,大少‘奶’‘奶’却担心因此而落人话柄,坚持要去二‘门’迎接段夫人,大少爷不得已之下才把大少‘奶’‘奶’有身孕的事情告诉了段夫人。”
真麻烦!古代這婆媳果然不是那般好处的,婆婆来看媳‘妇’,做媳‘妇’的不在大‘门’迎接已是不妥,若婆婆进了二‘门’,媳‘妇’還躺在‘床’上,估计就是犯了七出的大罪:不孝。
白素素垂下眼睑沉‘吟’片刻,又抬起头指着那些搬运礼物的仆从道:“你让這些人安静点,别吵到蔓菁,她刚刚渡過危险期,再不能有一丁点儿的意外!”
“是,奴婢马上处理好。”青莲很受教,脸上不见一点儿不悦,“那,奴婢先领您去瞧大少‘奶’‘奶’吧?”
“又不是什么客人,我自去就好。”
“是。”青莲笑得异常的开心,目送白素素和绿枝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处,才转身忙活起礼物的事情。
“……蔓菁,你可真是好福气啊!新婚才两個月就怀了身孕,瞧大郎把你宝贝的连‘床’铺都不让下了呵呵呵!這屋子裡的大小媳‘妇’,哪個沒有生過几個娃,但是我們都沒有你的命啊,想当初我們怀孕了還得日日‘操’持家事,‘侍’奉公婆夫君……”
“哟!瞧二婶說的!您這是在怪蔓菁不懂事呢?方才二婶沒听大郎說蔓菁這是有流产的风险,大夫让蔓菁日夜躺‘床’上安胎呢!”
“呀!流产?!不会吧?天哪,蔓菁,你真可怜……”
白素素在‘门’外听得皱起了眉头,這么些人是来探病的還是来添堵的?刚跨进‘门’槛,就被一屋子挤得满满当当的‘女’人给吓住了,這一片‘花’红柳绿的少說不得有二三十人?!白素素不耐烦的扫了一眼,扑鼻而来的姻脂水粉的气味让她差点打了喷嚏。
“這是怎么回事?!”一個清冷的声音突兀的想起,打断了满室的娇柔,段府众大大小小的夫人少‘奶’‘奶’们闻声转头,却瞧见一個身材高挑的素衣少‘女’冷冷的站在‘门’口,面纱之上的杏眼冰凉凉的从自己身上扫過。
众夫人们被白素素的目光盯着不悦极了,瞧着她身边又沒有丫环婆子引进来,一时拿不准她的身份,想发作又不能。有那几個心‘性’道行差点儿的,脸上虚伪的笑容便挂不住了,僵硬着脸‘色’盯着白素素上下打量。
面对這些探询的、放肆的、猜疑的目光,白素素全部视若无睹,径自走向‘床’边。然而沈蔓菁‘床’边裡三圈外三圈都围满了人,见白素素走過来,却无人自觉给她让路,也沒有人开口搭话,竟不冷不热的把白素素堵在了外面。
“素素,可是你来了?”裡面传来沈蔓菁带着欢喜和疲惫的询问声。
“是我。”白素素应了一声,眼‘波’一转,在一处角落寻到沈蔓菁的两個贴身大丫头青桐和青槿,当下拧着秀眉不悦的冲她们喝道:“你们都在做什么?!這一屋子人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說過大少‘奶’‘奶’的胎位不稳,必须静养安胎?這样吵吵闹闹的你们是想让大少‘奶’‘奶’把孩子给流掉?!”
青桐和青槿被白素素训得一脸羞愧,涨红着脸却呐呐无语。大宅子来了這么多夫人小姐,连大少爷都避开了,她们只是一個丫环,人轻言微,哪裡敢多說什么。
白素素在指桑骂魁,那边有沉不住气的顿时就忍不住了。只听见一個尖而亮的嗓音凉凉的說道:“哟!這是那家的姑‘奶’‘奶’脾‘性’這般大?张口就诅咒我們段府长房嫡长孙?”
“扑哧!”紧接着传来一声轻柔的笑声,一個柔媚的‘女’声软软道:“瞧七少‘奶’‘奶’這话說得!什么姑‘奶’‘奶’?人家分明就是姑娘打扮,你可别出口就毁人清誉呵呵呵……”
“呀!”又是另一道嘹亮的‘女’声,似乎在掩嘴而笑:“原来還是未嫁‘女’儿家,九少‘奶’‘奶’不提醒,我也如七嫂一般以为是那個婆子逾越了呢!瞧這姑娘脾气大得呵……”
“闭嘴!”一個疲惫而威严的‘女’中音打断了所有的不和谐,白素素听着像是有過几面之缘的段夫人。
果然,人群从裡面分开一條路,走出一個青‘色’缎面夹裙的中年美‘妇’,不是段夫人是谁?
段夫人抬眼看见白素素眼带讥讽的站着,瞧见自己出来脸‘色’却沒有缓和上几分,心裡不满,却知道她的身份,也不愿开罪了她,遂忍着心中不适微笑道:“白姑娘是来给蔓菁瞧身子的?快請!”
白素素眼‘色’稍霁,微微点头道:“段夫人好。”說着抬脚就往‘床’边走去,路過一個粉‘色’长裙的瓜子脸少‘妇’身边时,脚步一顿,转脸对那少‘妇’冷冷道:“不要动不动就给人头上套罪名!我是大夫,事关病人的身体状况,什么话该說什么话不该說,天下间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都什么乌七八糟的人!白素素决定恶人做到底,索‘性’替沈蔓菁送送瘟神。无视那瓜子脸少‘妇’青白‘交’加的脸‘色’,在她出言抢白之前,白素素的眸光扫過站在一起的两個美‘艳’少‘妇’,高高挑起秀眉,望着那两個脸‘色’诡异的少‘妇’声音更冷了几分:“我自小在山林长大,所见所处都是些淳朴的山民。也沒有见過什么世面,‘性’子耿直,只看事实說话,所以什么场合该說什么话我不懂,不過——”
白素素眸光轻转,扫了眼神‘色’各异的贵夫人们,眼中带了几分讥诮,“各位都是段府尊贵的夫人‘奶’‘奶’们!出身高贵不凡,想必非常清楚什么场合什么话能說什么话不能活!你们一個個說是来探病,怎么嘴裡吐出来的话却让人听了心裡堵得慌?!”說着又转向段夫人,“蔓菁因上次在你们段府赏‘花’晕倒而发生先兆流产,至今胎位不稳,胎儿也不知能否保下来,她的身体本来极好,如果不是那次被气昏,這么些罪本来不该受的!”
說得段夫人涨红了脸,那边白素素又继续道:“以她现在的状况,只要稍微受点刺‘激’惊吓,胎儿說不定就流掉了!”
段夫人瞬间面如土‘色’,白素素瞅了她一眼,顿住话茬,转身走向‘床’边,瞧见沈蔓菁一脸愧疚的望着自己,白素素冲她偷偷眨了眨眼,给她诊了脉,语气满是不渝道:“昨儿我瞧着恢复得‘挺’好的,照昨天的情况再躺两三天就可以正常安胎了,怎么今儿的脉象如此宽而浮?照這样看,必须得在‘床’上一直躺倒胎儿满七個月才能下‘床’走动!”
沈蔓菁拿不准白素素话裡的虚实,却沉默的垂下了眼,看起来似乎很伤神的样子,本来就安静的卧室這下更是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了。
段夫人首先反应過来,顾不得恼怒白素素当众对她语气不敬,大惊失‘色’的冲众‘女’眷们沉声道:“你们先回去罢。一個月后的祭祖就由我這個老太婆亲自‘操’持,蔓菁要静养,日后也不必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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