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惩罚 作者:未知 被府衙的人折腾了一晚,平日裡看起来很结实的徐家,如今也软倒在了地上。 当家的徐二老爷更是面色铁青,坐在堂屋的椅子上一言不发。 直到院子裡传来個软糯的声音才打破了這怪异的宁静。 “小姐,曹家明明只有一座贞节牌坊,您方才为什么說两座啊。” “那座也是。” “啊,”凤雏十分惊讶,“贞洁牌坊不是给女子的嗎?曹老太爷原来是個女人。” 徐清欢沒有否认:“那代表了曹家对朝廷的贞洁,有了這座牌坊,曹家才是凤翔县的功臣,才会被人高看一眼。”有了那座表功的牌坊,就等于朝廷认定当年曹家做的所有事都是对的,凶手在牌坊前杀死曹如婉,除了在侮辱曹家清白的名声,是不是也在质疑当年曹家的作为。 凤雏思量半晌仿佛才回過神来:“小姐您方才說了什么?曹老太爷若是女人,那曹家老太太呢?” 徐清欢认真地回道:“也是女人。” “女人好,”凤雏润了润嘴唇并不纠结這個問題,“大小姐,您說大厨房裡会不会還炖着母鸡,我們過去开饭吧!” 主仆两個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委顿在一旁的徐二太太脸色却愈发的难看,她伸出手指向窗外:“你们听听,她们就這样奚落我們曹家。” 安义侯夫人抬起头,脸上多了几分威严的神情:“让曹家丢了名声的是你,是你起了歹心陷害安哥,事发之后又杀死了如婉,朝廷和曹家要如何处置你,我管不了,但是徐家容不下你這样狠毒的妇人。” 徐二太太嘴唇哆嗦着:“我沒有……” 安义侯夫人站起身看向徐二老爷:“我們长房并不时常回到族中,我本不该用命妇的身份压你们一头,可出了這种丑事,我也不得不站出来拿個主意,衙门已经将曹氏的亲信关押,我們再将曹氏的陪嫁尽数退给曹家,曹氏也就与我們徐家无关了。” 徐二太太惊讶地望着安义侯夫人,這個遇到事只会哭的女人,眼见占了上风竟然就這样落井下石:“你凭什么为徐氏做主?這些年你们在京中富贵,族中子弟的前程你们可上過心?還不是我們二房……” “好了,”徐二老爷打断徐二太太的话,毕恭毕敬地看向安义侯夫人,声音也软下来,“這桩案子還沒有查明,衙门也沒有人来问话,到底如何還不能下定论,曹氏嫁入徐家這么多年,孝敬长辈,操持中馈,生儿养女……” “哪個女人不是如此?”安义侯夫人道,“但是沒有谁敢买凶杀人,如果衙门查明,這桩案子与曹氏完全无关,我就亲自去曹家赔礼,将曹氏請回来当家。” 几句话掷地有声,徐二老爷一时也找不到话来反驳。 徐青书挡在曹氏面前:“夫人,您不能這样对我母亲,世子爷安然无恙,您为何要咄咄逼人。” “当天带着衙门来捉青安的人都在這裡,”安义侯夫人微微一笑,“如果青安被抓,你们会陪着我哭嗎?” 到了這一刻,徐二太太忍不住哭出声来。 几個婆子进门,就要去拉扯徐二太太。 “好了,”曹大老爷站起身,“就算你们不說,我也要将她带回去,仔细问個清楚。” “大哥,”徐二太太心中一酸,“我……真的沒让人杀如婉,你们要相信我。” “你放心,”曹大老爷道,“如果你真的沒犯错,我們曹家也不会担上莫须有的罪名,你是曹家的女儿,一切真相大白之前,曹家都不会丢下你不管。” 徐二太太心中满是感激,沒想到兄长沒有因为如婉的死失去理智,還肯为她着想。 “唉!” 幽幽的一声叹息。 曹大老爷吓了一跳立即看過去,只见帘子外有個人影立在那裡。 就這样悄无声息地看着屋子裡的一切,仿佛他们心中的思量已经全都落入她眼中。 曹大老爷心中莫名地慌张,他定了定神才道:“二妹你也来了,正好和我們一起回去。” “不了,”帘子外的徐三太太淡淡地道,“大姐走了,我還要帮着夫人打理徐家。” 徐三太太說着撩开帘子:“我方才听說,那凶徒服毒身亡了,他死之前跟大哥說了句话,旁人都沒听到,大哥,他說的是什么?可供出为何要杀如婉?” 徐二太太眼睛一亮,凶徒如果招认,她至少沒有杀人之過,這是为她洗清罪名最好的机会:“大哥,大哥,他說了些什么?” 曹大老爷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沒有听到。” 徐二太太惊诧地望着曹大老爷,沒有旁人听到,为什么大哥不就此为她說句话,哪怕只說,那凶徒是自作主张杀人,对她都是莫大的帮助。 大哥竟然会這样說,难道還是不肯相信她。 徐二太太只觉得一颗心变得冰凉,失望地喃喃着:“怎么能什么都沒听到。” 徐三太太翘起了嘴唇:“大哥可想好了,這话說出口就再也不能反悔。” 曹大老爷额头上起了密密的汗珠,盯着徐三太太,声音无比的清晰:“我說了,我什么都沒有听到。” 徐三太太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看在徐二太太眼中,就像個张牙舞爪的厉鬼向她索命而来。 曹家人搀扶走了徐二太太,徐青书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前往曹家。 趁着身边沒人,曹大老爷快步走到穿堂下,徐三太太正站在那裡。 “是不是你?”曹大老爷低声道,“如婉何其无辜。” 徐三太太望进曹大老爷那双通红的眼睛,脸上只有讥诮的神情:“大哥若是怀疑我,大可将我告上公堂。” “你明知道我会帮你遮掩,大牢裡那凶徒說的话,我只当沒有听见,”曹大老爷接着道:“一命抵一命,你也该住手了。” 徐三太太抬起下颌,脸上有一丝疑惑:“为谁遮掩?那凶徒又說了些什么?当年你们就是這样,将罪過都怪在我們头上,弄得我家破人亡,现在又要故技重施嗎?” 曹大老爷皱起眉头:“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說实话。” 徐三太太淡淡地道:“如婉的事与我无关,看你们一個個如此慌张,我倒是欣慰的很。這些年,你们富贵荣华,儿女绕膝,我呢?不過缩在庵堂中罢了,你们若是真心悔過,就该将属于我的都還回来。” 曹大老爷眼睛又深暗几分。 徐三太太伸出手对着刚刚升起的太阳,枯瘦的手叉开,指缝上隐约可见扭曲的伤痕:“你们是如何折磨我的,可還记得嗎?” 說完话她向前走去。 “我也是逼不得已,”曹大老爷快走几步追上徐三太太,“你知道,当时朝廷四处追查那笔税银,都說是有人与叛军裡通外合将税银藏匿起来,如果让人知晓那些银子在我們家中,那就是灭顶之灾……” 徐三太太终于停下脚步:“大哥說的這样好听,那笔银子最终還不是沒有上交朝廷,你们杀人灭口之后,就熔了那些税银,为自己富贵荣华铺路,這些年全都過上了舒坦的日子。 大哥真想补偿我,就将那笔银子给我。” “什么?”曹大老爷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徐三太太目光明亮:“我要那笔银子。” …… 清欢一觉无梦,醒来时发现八仙桌旁坐着两個人。 一個是抱着鸟的凤雏,另一個是曹如贞。 曹如贞正在仔细地缝手裡的衣服,见到她醒過来笑着道:“你這一觉睡了好几個时辰,天都要黑了。” “大小姐,大小姐,”凤雏放下手裡的鸟就来侍奉她,“曹家小姐正在帮我缝衣服。” 徐清欢走過去,曹如贞刚好缝完最后一针,一朵漂亮的芙蓉花盛开在衣襟儿上。 曹如贞脸上满是温和的笑容:“我瞧见凤雏這衣服破了個洞,若是随便缝起来未免有些难看,扔了又太可惜,左右我闲着无事,就动动针线绣朵花上去。” 针线是最让清欢头疼的东西,所以对凤雏這個沒见過世面的丫头来說,一位小姐绣工這样好,简直就不可想象,于是凤雏恬不知耻地央求曹如贞:“這芙蓉花好看,小姐能不能将奴婢所有的衣服都绣上芙蓉花。” 曹如贞沒有思量就点头:“好。” 徐清欢望着曹如贞的舒展的眉宇,在曹如贞身边总会有种岁月安稳的感觉,或许就是這份娴静和美好吸引了哥哥的目光,也为曹如贞引来了祸事。 希望今生曹如贞能自在的生活。 徐清欢倒了杯茶递给曹如贞:“你怎么来了徐家?” 曹如贞摇摇头:“祖母吩咐說,以后让我常常過来走动,好好陪陪二姑母,”說到這裡她抬起头,脸上是欣喜的笑容,“你不知道,我很少出门,有时候我常常想,是不是因为我手脚太笨,祖母和大太太都不敢放我出来,生怕我会为曹家惹祸。” ……………………………………………………………… 感谢大家的票票和留言,教主会继续努力,也請大家继续支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