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做人還是做鬼 作者:未知 孙冲上前将徐三太太拉开,徐清欢起身抚开身上的草屑,站开了几步,眼睁睁地看着徐三太太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发了疯地挣扎。 “不過就是個叛军罢了,当年他接近你也就是想求苟活,”徐清欢用近乎冰冷的声音道,“這世上哪有什么患难真情。” 徐三太太更是愤怒。 徐清欢道:“我看你是做鬼太久了,让我来教教你该怎么做人。” 說完话她转身走出了牢房。 徐三太太额头上青筋暴出,多年积压的仇恨全都冲上心头,她对着徐清欢的背影喊叫着,眼前仿佛浮起一個景象。 赵善被人唾骂,被人质疑,被人厮打,凤翔的百姓,曹家人都扑上去撕咬他,他本来身材高大,却不得不一直弓着,因为屈辱,因为羞愧,因为害怕会引人注意,从而衙差盘查。 他受了如此多的折磨,却不敢发出一声痛呼,他隐忍又绝望。 所有人都像徐清欢一样,毫不理睬他的疼痛,转身走的那么果决,做人、做鬼他都是個罪人。 “啊……”徐三太太的吼声仿佛能将整個牢房震得一颤。 …… 曹家在叛军攻打凤翔时曾救過全城的百姓。 曹老太爷临危不惧,带着人烧了城内所有的粮草。 凤翔一役活下来的老人,都還记得那一幕,火光映着他们的脸,宁可烧尽粮食不给叛军留下一颗。 熊熊大火之中,粮食“哔啵”声响,让他们心中生出斗志,沒有退路了,只有抗争才有可能会活命。 死也要死的干净、壮烈,任何人提起凤翔,都要心生敬畏。 叛军不该惹他们這些凤翔人。 這份骨气,這條活路是曹家人给他们的,所以每次看到高高的牌坊,他们都会欣慰,为曹老太爷为死去的人流下眼泪。 可是突然有一天,他们发现一切有可能都是假的,曹家跟叛军有关系,怪不得当年曹家女眷得以存活,這其中另有隐情。 “這可真是惹了大祸了,”曹大太太身上满是馊水,刚出门就被人淋了一头,她抽抽噎噎地哭着,“老爷還沒回来,這些人又找上了门,我早就說她就是個祸害,当年若是将這些都处置干净,哪裡会有今天這一遭。” 曹老太太垂着眼睛,手中的佛珠转动的比往常都要快几分。 曹家担心的事還是发生了,只不過晚了十几年。 曹老太太還沒說话,就听到一阵吵嚷之声,紧接着曹家管事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老太太,不好了,那些人捧着牌位闯进门了。” 那些都是在凤翔之役死去的人。 一個個牌位摆在了曹家的院子裡,就像是一個個鬼魂闷声不吭默默地站立着,等着曹家给他们一個满意的答复。 死不怕,但是不能死的糊涂。 如果是闹事的人曹家可以打出去,如果是无端的诬陷曹家可以請动官府,可是這样的场面曹家沒见過,也不想面对。 曹二老爷匆匆忙忙跑到院子裡,见到這样的场面不禁觉得心跳加速,腿上发软,他很害怕被那些人抓住问:“为什么当年你们曹家人活下来,我們的亲人却沒能活。” 這明明是自己家,可现在他就像是在做贼,蹑手蹑脚想要溜走,转头间却不知被谁按住了身子,然后“刺啦”一声衣襟儿被扯开。 两個陌生人站在他面前。 其中一個狞笑道:“二老爷,让我們看看你的伤吧!” 曹二老爷无法拒绝,因为那两個人接下来,捂住了他的嘴,扯开了他的衣服,跟着他受伤的手臂暴露在两人眼前。 伤口已经结痂,沒有看起来的那么严重。 “伤的很轻啊,”其中一個人冷笑一声,伸出手狠狠地在伤口上抓了一把,顿时将血痂掀开,粉红色的嫩肉冒出一串串血珠,然后他将自己粗粝的手指按了上去,不能地揉搓。 曹二老爷极端疼痛之下瞪圆了眼睛,浑身冒出冷汗。 “舒坦嗎?告诉我們那笔银子在哪裡?染血的银子不好花,兄弟们替你处置了如何?” 曹二老爷想要喊叫,嘴裡却被人塞进一样东西,他想吐出来,后颈却被人拎住,那东西咕噜一下就滑进了嗓子。 那人冷冷地道:“你方才吃了我們寨子的毒药,三日之内沒有解药必死无疑,你好好思量是命重要還是银子重要,下次我們来的时候,若银子還沒准备好,我們就只能拿你的人头回去交差了。” “不对,不对,不能让你死的太舒坦,還得开膛破肚才行,這样一来你這條命就会算到那凶徒身上。” 冰凉的刀刃从曹二老爷的胸口划過。 曹二老爷知道他们說的是杀害如婉的人,他们死状相同,衙门自然会当一桩案子处置,這些人早就已经想好了退路,才会這样肆无忌惮地动手。 两個人松开手,曹二老爷如一滩泥般滑落在地。 “呸”一口浓痰吐在曹二老爷脸上。 “還当曹家是什么好货,原来是個黑心肠。” 曹二老爷好半天才发出声音,想要让人来救他,可惜曹家乱成一团,沒有人听到他的呼救。 曹三老爷闯进了曹老太太房裡:“母亲不是說她不会提起赵善,更不敢承认赵善就是叛军嗎?因为這样一来贞姐就会加了罪籍。” 曹老太太沉声道:“她不敢說。” 曹三老爷激动地道:“那是谁說的,谁将叛军的事說出去的,现在他们都冤我們通敌。” “他们怎么能這样做,”曹三太太惊讶地道,“是我們曹家救了他们,他们怎么能如此忘恩负义。” 曹三老爷一脸气愤:“他们竟然问我們为何能躲過叛军的搜查,還要找到我們藏身的那條密道,我带他们去看密道,他们還问既然密道裡那么安全,为何又要逃出来,当年曹家裡面有叛军驻扎,我們又怎么能从叛军眼皮底下走出去,走出去之后,怎么才躲开叛军巡查,到了城门口。” 躲過叛军搜查是因为赵善。 密道已经被发现了,赵善杀了找到他们的叛军,将他们救了出来。 赵善知晓叛军的动向,所以帮他们躲开叛军巡查。 赵善,赵善,赵善,都是他,可是赵善不能提。 曹三老爷忽然想起赵善拉他的那双手,若非赵善骁勇,决计不能在叛军发现密道后,将叛军都杀死,可当他们绑缚赵善时,赵善竟然沒有半点的挣扎。 如果赵善真是藏匿那笔银子的人,他为什么不逃走,而是一遍遍地向他们叙述当年的過往,赵善的话沒有一点地方能让人猜疑。 赵善是被冤枉的,這個念头从他脑海裡一闪而過,他想要为赵善争辩两句,可当时的情形他害怕身边人也将矛头指向他,他退缩了。 “都怪你们,”曹三老爷伸出手指向屋子裡的人,“你们当年如果信赵善,将這件事禀告衙门,以苏怀的品行,定然会查明真相,我們就全都沒事了,现在赵善死了,我們长了多少张嘴也說不清楚……” “三叔這样說就不对了,”曹大太太冷笑道,“当年的事,是大家一起决定的,现在你却将罪過都推在我們身上,要死大家得一起死,你也逃不過。” “就是你最狠,”曹三老爷狰狞道,“你還要杀了那两個孩子。” “掐烨哥的是大妹妹,”曹大太太轻蔑道,“我還当她有多心善,给烨哥做了那么多件衣服,到了那种关头,她二话不說就伸了手,后来還假惺惺地說害怕,让我将烨哥那些东西拿去烧了,她生了青书之后,我好心给青书做了双虎头鞋,她却說那双鞋是从前做给烨哥的,我在故意吓她。 這些年你们一個個都活得自在,贞姐却扔在我房裡,每天看着贞姐的样子,我就能想起那晚的事,现在你们指责我,你们也配。” “别提贞姐,”曹二太太打断曹大太太的话,“贞姐過的是什么日子你不清楚嗎?這個家只有我将贞姐当自己的女儿看待。 還有婉姐儿的事,我想来想去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凶徒能那么顺利进曹家,那是你和大妹妹联手做的局,想要绑走贞姐嫁祸给徐青安,安义侯府出了事,你就能在国舅爷面前立上一功,如婉也能顺利嫁去张家,结果沒想到害了自己的女儿。” “你這是在信口胡說。”曹大太太就要上前去抓曹二太太。 就在這时,曹三太太忽然惊呼一声,手裡的锦盒应声掉落在地上,锦盒裡滚出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是一只耳朵。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眼前這一幕,還沒有回過神来,曹二老爷捂着手臂,脸色惨白地走进门。 “娘,”曹二老爷声音发颤,“准备些银子出来吧,他们见不到银子,就会要了我的命。” ………………………………………… 求推薦票,求大家的留言,谢谢大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