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一章 国之勇士 作者:未知 吕知府說完话,转头又向北方看去,他多么希望立即看到王师的旗帜,大大的“齐”字迎风招展,到那时就是他们搏命的时候,可惜王师迟迟未至,难道是出了事? “知府大人,传来消息說,皇上被张家人偷袭,如今去了顺德,成王爷带着许多将士前去救驾,一时半刻恐怕不会来了。” 听着下属的话,吕知府的脸色渐渐变了,张家不是在北疆抗敌嗎?這两年皇上对张家颇为信任,张家怎么会偷袭圣驾。 吕知府道:“是谁說的?朝廷送来的消息嗎?” 下属摇头。 吕知府冷哼:“八成是叛军传出的谣言,就是为了要动摇我等的决心,不要听信那些。” 下属应了一声。 吕知府再次看向东南大军,目光渐渐深谙,他虽然呵斥下属,心裡却知道這恐怕是空穴来风,与东南這一仗皇上早有谋划,短短几天王师南下,朝廷流露出来的气势就是要速战速决,可现在东南大军已经兵临城下,朝廷却沒有半点的动静。 皇上這是错信了张家,攻打东南恐怕也是张家谋划的其中一环,先到這裡吕知府愈发觉得可怕,宫中有太后和贵妃掌控,北疆张玉弛手握重兵,如果說窃国之贼,张家岂非比东南更家可怕。 皇上失算啊,现在最需要皇上站出来振奋军心,可现在皇上下落不明,真的将消息传出去,整個大周都会陷入混乱之中。 “将舆图拿来给我。”吕知府吩咐下属。 其实舆图他早就牢记于心,现在看也沒有任何用处,可是他身处困局之中,想要为将士和百姓谋條活路。 吕知府正思量着,知州快步登上城楼。 “知府大人,”知州低声道,“我們借一步說话。” 吕知府见知州面色有异,立即跟着走到旁边。 “我有一個同科从京中送消息過来,”知州道,“京城乱了。” 吕知府一怔。 知州接着道:“太后娘娘和贵妃手中握有一子,乃是皇上的长子,张家想要趁着這個机会扶新主上位,皇上身陷顺德,恐怕很难回京了。” “张家這是谋反,”吕知府道,“几十万王师很快就会平定内乱。” 知州脸上浮起莫测的神情:“那可未必,京城已经被占,皇上万一有個闪失,京中那位可就成了最有可能承继皇位的人。 到时候张家主政,所有与张家为难的人恐怕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吕知府浑身一凛看向知州:“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要投靠张家?”說着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知府大人,”知州脸色一变,“您将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只是与知府大人說說眼下的局面,我們也要有所准备,我們在這裡苦等王师,恐怕一时半刻不会有结果。” 吕知府面色依旧阴沉:“不管有沒有结果,我們都要在這裡抗敌,谁若是敢有二心,我就立即杀他祭旗。” 知州忙道:“我等不敢,一切都听从知府大人吩咐。” “快去筹备粮草,”吕知府道,“即便王师不来,我們也要与东南死战。” 知州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吕知府看着知州的背影,锐利的目光一闪而過。 “盯住知州,他有任何动静立即禀告我,”吕知府吩咐身边副将,“如果发现他图谋不轨,不必向我禀告,立即杀了他。” 战时,不能有半点的犹豫。 …… 知州匆匆忙忙走下城楼,张大人吩咐他的事,恐怕他很难办到,這個吕知府是個死脑筋,一心想着要为朝廷效命,却不看看现在大周到底是谁在主事。 成王爷等人带着兵马前往顺德救驾,可如果這裡的城池丢了,朝廷为了阻拦宋成暄,就要分兵前来,這样张家对付皇帝就会容易许多,此计一成,他们轻轻松松就立下了大功,何必在這裡拼死。 知州不停地摇头,既然吕知府不肯听他的,今晚他就带着兵马离开沭阳城,凭他一己之力也能让局势混乱。 天渐渐黑下来。 沭阳衙门裡,吕知府秉烛查看面前的舆图,站立的時間太长,他的手臂有些僵硬不禁微微倾斜,一滴蜡油不偏不倚地落下来,掉在了京城的位置上。 吕知府吓了一跳就要去清理舆图,手刚刚伸出去却停下来,深深地叹了口气,多事之秋啊,大周生乱,张玉弛应该已经带兵入京,北疆会不会因此不稳? 外患常常会跟着内乱而来,他其实始终觉得鞑靼与大周和谈心怀不轨,因此上了奏折,可惜沒有得到朝廷的回音。 现在正好是鞑靼动手的好机会,鞑靼南下,大周危矣。 吕知府眼前一阵模糊,悲从心来,不知有多少百姓陷入战火之中,他伸手去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振作精神。 “大人,”副将快步走进衙门,“知州带着人马出城去了。” 吕知府顿时一凛,怒火浮上心头,知州竟然做出這样的事:“随我一起去捉拿他,不能让他离开這裡。” 沭阳城外,還沒有对上东南却先起了内乱。 吕知府带着人一路追击知州,眼见人就在前面,吕知府却察觉到有些不太对,他得知消息后,怒气冲头,不管不顾地带兵前来,如果知州设下埋伏…… 刚刚想到這裡,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大人小心。” 副将话音刚落,箭矢破空而来。 吕知府慌忙之中抽剑阻挡。 事发突然,身边的人纷纷中箭落马。 “有埋伏,快……”有人向两边扑去,与埋伏在這裡的人战在一起。 逃走的知州去而复返,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情。 “吕知府,”知州大声喊着,“我劝你還是放下手中的兵器,立即下马认罪,我会在张大人面前替你美言几句,良禽择木而栖……” “呸,”吕知府啐了一口,“本官何罪之有?你们這些投靠张家的人才是祸国殃民的反贼。” 知州的脸立即黑下来:“這是你自己找死,你死之后我会接管知府之位,到时候谁是反贼,谁是忠臣良将……自有人定,由不得你来說。” 知州說完吩咐手下人:“快些将他解决了,我們還有许多大事要做。” 吕知府冷不防遭了算计,眼见难敌知州的人马,他怎么也沒想到還沒迎战东南大军,最终却要死在身边人手中。 這就是张家的算计。 “哈哈哈,”吕知府大笑起来,“今日的沭阳城就是明日的大周,可怜大周基业要败在你们這样的贼人手中。” 吕知府手臂中箭,只要那些人才挽弓,他恐怕就沒有了抵挡之力。 知州扬起手中的剑,吕知府心中一片悲凉,正要鼓起力气拼掉最后的气力,却听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从两边冲出几條人影。 知州显然沒有料到這样的情形,還未回過神来,看到其中一人直奔他而来,他下意识地用手中的长剑去抵挡那人,那人的力气却极大,震开了他的长剑,然后他感觉到脖颈一凉,热血喷涌而出。 知州突然被杀,局势立即扭转,吕知府怔愣地看着眼前的情形,简直不敢相信,突然有人前来助他。 那些人身手矫健,很快将知州的人手诛杀殆尽,为首的人擦了擦脸颊的鲜血向吕知府走過来。 吕知府立即上前:“請问你们是……” “朝廷的兵马,”那人道,“张家谋反,我們奉命前来杀敌。” 吕知府心中大安:“来了多少人?請与我进城一叙。” “不了,”那人摆摆手,“事情紧急,我們還要北上迎战鞑靼。” “鞑靼乱了?”吕知府大为吃惊。 “還沒有消息,”那人道,“但鞑靼必乱,我們不能丢下百姓不管,一定要将鞑靼拦住,只要我們早些到,就能守住更多关卡,所以一刻也不能耽搁。” 吕知府心中一热,立即就行礼:“真乃国之勇士。” 說完這话,吕知府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们是从哪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