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那些孩子(一) 作者:未知 当今皇帝登基之后,大周内外安定,国力日渐兴盛,各国使臣开始陆陆续续进京朝贡,废弃了许多年的西北商路又重新热闹起来。 商贾运货来来往往,从前的荒凉之地建起了不少的客栈和酒肆,自然也有盗匪盯上商队,前来抢掠货物,朝廷派出兵马清剿盗匪,商路重新恢复安宁。 酒肆裡,众人听着酒肆的伙计說话,向西北的商路已经走到一半,如此长途跋涉不免会觉得疲累,听伙计闲谈也能让紧绷的精神轻松一下。 伙计說完立即给客人斟茶,角落裡也传来冷哼声:“让你這样一說,往返這條商路好像有多简单似的。” 众人立即顺着声音看過去,只见一個中年汉子抬了抬眼皮:“从大周一路往西,路途遥远,就算盗匪不敢明目张胆前来抢夺货物,也可能会出各种差错,死在這條路上的商贾不在少数。” 中年汉子說完這些再次看向伙计:“为了招揽客人,就說得风调雨顺,未免太過黑心了些。 富贵险中求,走這條商路带来的利益不少,其中的危险也可想而知,去年有個商队仗着自己在這條路上往返多次,一时大意中了埋伏,死了二十几個人,货物也丢失殆尽,而且這已经不是第一桩案子,說不定哪裡就藏着双眼睛,正在盯着大家,谁落了单,犯了错,他立即就会出手,大家還是小心些。” 中年汉子這话如同在水面上投下一颗石子,气氛为之一变,众人也纷纷议论起来。 “好像是這样。” “死了二十几個人?這我還真的沒听說過。” “伙计你過来,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酒肆的伙计不禁看了一眼掌柜,死了人的地方离他们這裡不远,很多商队听到消息都選擇绕路前行,所以掌柜吩咐他们,不要提及這些,若有客人相问,就說一切太平。 伙计思量片刻才道:“那條商路不死人,大家只要早些走,不贪黑赶路就沒事。” “這么說這是真的了?這附近又有盗匪了?” 伙计不敢再說话,急匆匆地去泡茶。 “不是盗匪,”有一個人知晓其中内情,“听說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唉,那支商队也是太大意,赶路错過了宿头才会出事,人死了,货物全都丢了。” 那人說到這裡一副不想多言的模样,正准备离开,面前忽然多了一盘吃食。 雪白的点心上撒着金黄的桂花,就像刚刚从厨娘手中做出来似的。 出来這么久,好长時間沒有见到這样精致的吃食了,那人不禁吞咽一口,抬起头向旁边看去,只见桌前站着一個圆脸的小胖子,年纪大约八九岁左右,皮肤黝黑,正用一双晶亮的眼睛看着他。 “這位大叔,”小胖子笑着道,“您能不能接着說下去,我請您吃点心。” 小胖子說着又向点心看了一眼,“咕咚”吞掉嘴裡的口水,很快他就将目光挪开,紧紧地攥住自己的手,仿佛生怕再看下去他会将点心收回来。 那人自然不会与小孩子抢吃食:“能将点心带到這裡可是不容易,拿回去吧,這些事還是少听为好。” “我還有。”小胖子說着紧紧地捂住腰间的荷包,但也只能拿出来這么多了,积攒這些吃食不容易。 出京之前母亲叮嘱他,定要看好這些东西,除非公子需要,否则绝不能给旁人,他都牢牢地记在心上,母亲還說无论遇到什么难事都不能减了饭量,为了不让母亲担忧,他每日都要吃不少东西,若是瘦了母亲定会心疼。 眼看着人沒劝成,小胖子就要将点心收回来,可惜了這盘吃食,来来回回折腾一番损失了不少糖霜,小胖子刚想到這裡…… “大家聚在這裡也是缘分,您知道内情就說一說,或许因此救下不少人的性命。” 又是一道稍显稚嫩的声音传来,是個小少年,他面容清秀,穿着件青色短褐,浑身上下一尘不染,头发上仿佛還挂着水珠,显然才刚刚清洗過,說话间他微微仰头颇有几分气势,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有些商贾之家早早就开始让子孙出来历练,不過……在這條商路上,這年纪也未免太小了些。 “這么小就出来,你家大人知晓嗎?该不会是偷偷跑出来的吧?”之前說话的人不禁道。 小少年仿佛被說中了心思,脸颊有些微微发红:“当然知晓。” 這话在场的人都不相信,开始有人劝說:“前面路上更凶险,還是回去吧!” “我們曾走過商的。”少年忍不住道。 “去過哪裡?” “东南。” 众人摇头笑起来:“东南闭着眼睛走都沒事,哪裡能与這裡相提并论。”初生牛犊不怕虎,這少年真不知天高地厚。 小少年继续争辩:“我還有哥哥一起来的。” “你哥哥恐怕年纪也不大吧!” 小少年憋得脸更红了些,一看就是又被言中了。 “唉,”方才說话的人叹口气,看着這些孩子起了恻隐之心,“我告诉你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就立即离开不要再往前走了。” 小少年立即走到那人身边坐下。 那人继续道:“這事要从一年前說起,一支商队走過這裡时,那商队东家家中起了些争执,长房的媳妇被二房一家所害,可怜那妇人夫君刚刚去世,肚子裡還有一個遗腹子,妇人被杀之后大约是心中冤屈,经常出来作怪,落单的商队一旦被她缠上,人都会被她杀死,货物也都会不见了。” 那人刚說到這裡,身边的人不禁道:“你這话有些奇怪,你怎知杀人的是鬼不是人呢?杀人越货就是歹人做的事,再說衙门沒有人来查问?” 那人道:“奇就奇在這裡,商队屡屡出事以后,衙门前来查案,竟然找到了那些商贾丢失的部分货物,那些货物被埋了起来,货物旁還有一具妇人的尸身,因此朝廷查出妇人被杀的案子,這才追溯到最开始妇人被二房害死之事。 你们可以打听一下,附近的人都知晓,大家都說這是妇人在为自己申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