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寻骨 作者:未知 兰姨终究是担心,趁着帮她盖被子的时候,摸摸她的头,說道:“是哪裡不舒服嗎?” 若舒转头,发现大家都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意识到自己恐怕是失态了。 說道:“落枕了。” 兰姨一听:“那就是着了凉了,该拿药包热敷才是,這怎么好,手头又沒有,我看赶紧叫卢三找個就近的市集停下来,买些才好。” 若舒一听,连忙說道:“沒着凉,就是昨儿姿势沒睡好,落枕了。” 兰姨說:“落枕就是着凉,不着凉能落枕嘛?” 若舒只觉得心头烦闷,回了一句,“别折腾了,昨儿還沒折腾够嗎?” 一時間车厢内顿时静了下来。 昨儿個之所以延误时辰被困在雪裡,是因为杜若娴走失。 而杜若娴之所以走失,是因为要去给她哥哥买他最喜歡吃的炒栗子。 之所以想起买炒栗子,是因为前几日去白马寺庙会的时候,杜若娴闻到了香味想买,兰萱只想看猴戏,等散了摊,再去买已经不见了,兰萱便哄她反正明日要来,明日再买。 昨日出发,兰萱看见路边有刚出炉的枣糕,便抱着杜若娴下车,想用這個应了前日的承诺,哪知,小女娃倔得很,翻脸就跑了。 昨日正值墟日,街上人多得出奇。 杜玖柒一听妹妹不见了,疯了似的跑了。 兰姨一听,小女娃不见了,心疼也要去找。 卢三爷沒办法,就說他与兰萫各带两個护院,兵分两路去找,找到找不到,午时都要到城外十裡长亭会合。 晚上杜玖柒赶到秦道川的军营,一把从兰萱手裡抢走杜若娴,从此再不准她沾手。 所以兰萱一听若舒的话中带气,把头一低,双手绞着衣脚,似要哭的样子。 兰姨一见气氛不对,赶快打趣說:“好了,好了,感情你是气我昨日把你丢下,去寻那個小女娃啦?兰姨心裡還是最疼你的,别生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 若舒翻了個白眼,心想,這都什么跟什么呀? 无可奈何的說道:“我真的只是落了枕,身子不顺畅,我睡一会,到了地方叫我就是。” 說完,转個身,朝裡假装睡了。 到了津城,依旧歇在佳飨会馆,卢二爷去了京城,举荐了卢十六当掌柜。 卢十六见了若舒他们,对着若舒和卢三爷连說总算是来了,昨儿那么大的雪,也不知他们是困在路上還是停留在京城,想去打探但也因雪大无法成行,這下总算是心落了地。 卢三爷說道:“幸得秦将军相助,留我們在秦家亲卫军营裡避了一宿。” 若舒不愿听到秦道川的名字,打岔說道大家都疲累不堪,赶紧要大伙休整吧,明日也好继续赶路。 卢三爷见她语气不善,想起自己昨日的错判,老脸一红,赶忙让卢十六安排。 第二日清晨,一行人离开津城,马不停蹄的连赶了几日路,终于在腊月初一回到了青州。 秦道川在若舒走后第二日也拔营起行。 京城到北地快马加鞭也需要二十日,秦道川并不赶急,到达北地的时候已经是小年夜。 秦道川要秦东带队先行前往莫城。 自己则带着秦南,秦西,秦北和這半年在佳飨会馆分到的利钱去了秦家在北地的军屯。 在军屯裡找了几個当年呼图克图血战中幸存的人,想再打听仔细些,看看父亲的手臂到底散落在何方。 几個人看到秦道川又问起此事,都摇摇头說道:“当时两军混战在一起,先是国公爷受了箭伤,世子爷一见就赶去救援。。。” 秦道川听了,接话道:“這些我已经知道了,只是当时断臂与尸——父亲到底离了多远,是哪個方向,我要知道具体的方位,才好去找寻。” 谁知几個人听了,說道:“少将军,当年那一战,双方死伤几乎殆尽,秦家军队长以上的沒一個活的,只剩下我們几個兵卒,也是伤的伤残的残。我們在队伍裡一向听队长号令行事,当时大家又是混战在一起,具体的方位我們也說不清楚,莫如少将军分别听我們說一說,自己判断,比我們瞎猜要好许多。” 秦道川一听也有道理,便要他们分别再說一遍。 其中一個瞎了一只眼的兵卒說道:“国公爷中了一箭,世子爷跑過去相救,用剑挑飞了另一支射過来的箭,這时满鲁赶到,开山斧一扫,世子爷就倒地了。” 另一個连忙接到:“這個我看到了,世子爷当时翻身一滚就起身了,手沒事。” 刚才說的人接着說:“你先听我說完,当时是沒事,然后世子爷就与满鲁战到了一起,当时他還大喊了秦副将的名字,要他赶紧将国公爷救走。” 一個柱着拐杖的兵卒說道:“最后秦副将与国公爷死在了一起。。。” 瞎眼的兵卒似是怒了,說道:“說這做什么!少将军是要知道世子爷的右手臂落在哪了?” 柱拐杖的兵卒叹了口气,低下头再不做声。 瞎眼兵卒接着說道:“世子爷一箭刺在满鲁的大腿上,满鲁立马倒在地上,反正当时我沒看到他再爬起来,這时有人来帮忙,世子爷又与那人战在了一起。” 一直坐在角落裡沒做声的人开口說道:“战着战着,那人一個失手,有了空门,世子爷举起长剑想割喉来着,這时满鲁从后面一斧。。。一斧砍掉了世子爷的右臂。那人捡起手臂,大喊一声:“常胜将军的右臂在此,有想要的接住。”說完将手臂丢了出去,然后不停的丢来丢去,我們活着的人都疯了似的想去抢回来,然后大家打来打去,我被砍了一斧,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其余人听了皆說:“瘫老头,你莫胡說,我們怎么沒看见。” 角落裡的人說:“那只能說你们当时已经倒下了。” 秦道川第一次听到最后的细节,心裡只觉得有一把火在烧,只想将当时在场的鞑子剁成肉糜。 他问道:“那人是谁,你们可识得?” 众人都摇摇头,只說很年轻,面黑得很,下巴上编了辫子還挂着一個铃铛,有响声。 秦道川又问:“那人死了么?” 众人都說沒印象。 秦道川谢過众人后,众人散去。 秦道川问過秦南,知道带来的银两已交付给了屯长。 便决定立即赶去莫城,明日赶去呼图克图,再仔细找寻一番。 只是天不遂人愿,秦道川将当年的战场都踏步了一遍,找寻出了许多其他的东西,就是沒寻到自己父亲的遗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