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风波平息 作者:绿蚁紫檀 其实为什么崔氏教训儿子却把自己也留在那裡,雨竹是懂她的意思的,无非是怕自己将来吃亏,又碍于自己年纪還小不便明面教导。這份心意雨竹是懂得,也很感动。 有崔氏這样一個母亲,雨竹感到很幸运,就像红楼梦裡的几個男子,生养于妇人之手,不是沉迷于姐姐妹妹的嬉闹,就是留恋花丛、男女不忌,不等外人算计,自己就为家族闯下大祸,一家子老小妇孺何其无辜,却要承受那样沉重的后果。 由于不在京城,家裡又是崔氏当家,所以规矩也沒那么大。雨竹也常常带上丫鬟去给 苦读的哥哥们送点吃食,走的多了,两個院子裡的個别丫头开始妖妖娆娆的在眼前晃,雨竹也是知道的。但作为妹妹還真沒资格和立场开口,又担心哥哥会中招,着急得很。 现在崔氏给了個下马威,把犯事的墨微狠狠打了五十板子,還命内院所有的丫鬟都站在一边看着,刘妈妈指着鲜血淋漓的墨微厉声說道:“這就是勾引少爷们的下场,林家可容不得這种奴才的存在,那些個,不要脸的小蹄子们可都给我听好了,沒有主子吩咐,谁敢起了那歪心思,姨娘那是想都不要想,一律打死,家人都卖到北边去,谁不信非要飞高枝,夫人說了,试试她的手段。” 见一群小丫头都白了脸,刘妈妈微不可察的翘了一下嘴角,继续冷声道:“夫人說了,只要忠心当差做事,以后一定赐了嫁妆体体面面放出去当正室,咱们府从来不会把丫鬟随随便便配了小子,谁要是不听,那就是死路一條。” 撂下狠话,刘妈妈板着脸去给崔氏汇报了,留下一群小丫头瑟瑟发抖,听着耳畔传来的板子和接触的闷声和墨微半昏迷之际的哼哼声,恨不得晕過去。 行刑完毕后,翠微和谷香苍白着一张脸进来了,雨竹放下手中的针线,问道:“怎么样了,那個叫墨微的?” 翠微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抖:“从凳子上拖下来就不成了,给她老子娘见了最后一面,现在估计找了口薄棺要下葬了。” 谷香接口道:“东街的那個王婆子已经来了,夫人把墨微的老子娘都卖了,說要卖到塞外去做苦工,永远不准回来。” 雨竹乍一听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居然……這么严苛嗎?为了這么一件事就让一户人家家破人亡了嗎? 雨竹打了個冷战,片刻后又笑话自己矫情,你有什么资格怜悯别人,焉知一個不小心就会失去性命。這就是古代,人命贱如草! 田妈妈担忧的看了眼雨竹,嘴唇翕了翕還是說道:“小姐,墨微那丫头是罪有应得,夫人如果放任不管或是管的松了,丫头们都会以为主子好說话,指着富贵险中求,那才叫家宅不宁呢,少爷们也别指望念书考功名了,這温柔乡可不是好闯的啊,以后主母进了门指不定要怎么闹呢,奴婢以前见得多了,后院裡妖妖娆娆,勾心斗角、乱七八糟的。夫人這一個杀鸡儆猴,一下就断了丫头的念想,以后后院铁定安稳了。” 其实這话還是不适合教给闺阁小姐的,要說也是在备嫁时說,田妈妈是见崔氏是难得看的明白,又是真心疼爱女儿的,她才敢說這话。 雨竹只是一时不大适应,其实還是明白的。她本就是個凉薄的性子,穿過来之后一直被护的好好的,现在這事恰好给她敲了一记警钟,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不需要看不惯,只要不断适应和接受。 第二天一早,雨竹在翠微的服侍下打理好自己,漱口净面后又接過谷香手中浸了鸡蛋清的帕子涂在面部和手上,伸手轻轻拍打后再用手巾揩净,谷香看着雨竹白皙水嫩的皮肤,衷心的赞道:“小姐就是好看,奴婢从沒见過有哪個小姐有我家小姐這样好的颜色。” 雨竹想脸红来着,可大约是脸皮太厚了,实在是红不起来,只得佯装恼怒,啐了谷香一口道:“再碎嘴我們就要晚了。” 扶了翠微的手,雨竹匆匆赶到崔氏那裡請安,一路上丫鬟婆子来来往往,有條不紊,可雨竹却从中看到了一丝肃穆,丫鬟们头上身上的饰物明显少了许多,走动起来,也不像以往一样跳脱,显得十分规矩。 雨竹心中又是难過又是欣慰,见到了正房门口才敛敛心神,小丫头板着脸打起帘子,雨竹抬脚进去,哥哥们和雨兰已经到了,林宗季待雨竹行過礼后,揉了揉雨竹头上的丸子,叫道:“一天不见,我們小猪又变漂亮了。”忍不住在她粉糯糯的脸颊上掐了一把,手感好的不忍松开,雨竹费力的挣开二哥的魔爪,躲到崔氏后头。林宗延稳重的站在下手,满是宠溺的看着弟妹打闹。 雨兰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缩在衣袖下的手狠狠的绞着帕子,面上却不带一丝愤怒,一旁冷眼旁观的崔氏心裡冷笑,总算是长了点脑子。 “好了,准备用早饭吧。”崔氏从背后拖出雨竹,還不忘殷殷叮嘱:“竹丫头,到了京中可不能這般沒规矩了。” “夫人說的是,竹丫头太调皮了,闺女家家的怎可如此,将来找不到婆家可怎生是好。”伴着這故作严肃的声音,林远之从内室转了出来,佯装凶恶的瞪了雨竹一眼。 雨兰一见林远之,立马上前抢着請安:“父亲昨晚睡得可好?” 林远之含笑点头道:“好,兰丫头最近身子怎么样。” “母亲对女儿很好,就是……。”雨兰一听,马上就摇摇欲坠的晃了晃,眼圈都红了。却又欲言又止,看着崔氏的目光中带着畏惧。 林宗延,林宗季的眉头齐齐皱了皱,雨竹却是隐隐带笑,敢当着母亲的面给父亲上眼药,真的是不知死活。 崔氏忽的叹了口气,对林远之道:“唉,妾身本還以为孙姨娘是個好的,才破例让她看顾兰丫头,想偷個懒来着,沒想到還是让兰丫头受了委屈,以后妾身定多关心兰丫头。” 一席话說得滴水不漏,林远之淡淡的暼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孙姨娘道:“夫人要要主持中馈,让你以姨娘之身照顾小姐,居然還做成這样,真是朽木,以后少往兰丫头那儿跑,在院子每天超十遍《女戒》交给夫人。”然后又转向崔氏,口气温和了很多:“要劳烦夫人多辛苦了。” 崔氏依然很温婉的笑道:“瞧老爷說的,为老爷教养儿女本就是妾身的荣幸,何来劳烦,這不是折杀臣妾嗎。” 林远之满意的点了点头,小丫头进来禀报早饭已经端上来了,便率先举步离开。 雨兰傻了眼,怎么会這样,她想了好几天,明明算的好好的,在父亲面前提提,要是崔氏反驳,她就哭出来,自己的贴身大丫鬟露微会冲出来求老爷做主,不提夫人克扣,只說有下人逢高踩低,這样即使沒查出什么,夫人也会被老爷怀疑。为什么会牵扯到姨娘,以后姨娘就不能想来看自己就来看自己了。而且她不能再用這一招了,不然姨娘来自己房裡的次数就会越来越少。 雨竹迈着轻快的步子跟上去,心中沒有多余的怜悯,与雨兰交错的瞬间翻了個小小的鄙视型白眼,一個庶女還想给正室添堵,也要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