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重振士气 作者:未知 (求推薦票) “嫌少?” 垣柏微微吃惊,他将黑夫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轻蔑地說道:“看黑夫的衣着,家中不似富裕,能拿出多少钱来?” “我钱确实不多。”黑夫笑道:“但我可以用自己为注啊,若是沒能得第一,我可以亲自去给垣柏家做两年仆役,为你耕田种地,何如?” “两年仆役?”垣柏有些犹豫,不過這黑夫体格雄壮,应该是個干庄稼活的好把式,而且他出了名的勇猛,就算用来看家护院,也不亏啊。 于是垣柏便伸出四個指头道:“一言为定,若癸什不得第一,你要为我做两年仆役;若癸什真得了第一,我便给你4金!” “4金?” 黑夫笑了起来,說道:“垣柏欺负我不识数么,4金便是2304钱。据我所知,一個仆役一天的工钱,最低也有6钱,日夜不息劳作,两年下来,便是四千多钱!垣柏什长,你家租仆役的价钱,为何如此便宜?” 垣柏被拆穿了把戏,脸色通红,事到如今,他不加价的确有点說不過去,只好咬咬牙道:“好,若你得了第一,我便给你四千钱!” 四千钱,虽然不算多,但对于现在的黑夫而言,已是一笔巨款了,黑夫当即颔首:“一言为定!” “善!”垣柏也很开心,感觉自己占了大便宜,便道:“我這就去让县中一個相识的文吏来,为你我撰写契券,剖木为信,绝不反悔!” 說着,垣柏便回到甲什,给自己的下属们說了這件事,他是当做一個大笑话說的,那群人顿也时哈哈大笑起来,一個個都嘲笑黑夫愚不可及,不自量力。 殊不知,黑夫在转過身后,心裡也乐开了花,暗道:“缺什么来什么,我前几天還愁钱不够花呢!四千钱,便要到手了!” “什长,那垣柏与你說了什么?”這时候,黑夫什中其他九個人也走了過来。 等黑夫将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說给他们听后,家住县城的平、可、不可三人顿时大惊失色,說道:“什长,你怕是上当了,那個垣柏,他家本是楚国时的商贾,十分富裕,常借债给给普通的士伍、公士,待收還时,必收重利。” 东门豹也面色沉重地說道:“我父還活着时,也曾向垣柏家借债,结果到還时,却多出了不少!” 黑夫点了点头,看来這垣柏家,就是依靠借债发家致富的啊,虽然秦国也在法律裡禁止从质为债务担保,而且无法還清债务的人,可以用劳役偿還,但垣柏一家应该是很小心地游走在法律边缘。 他问道:“這样的人家,是如何做到上造的?” 东门豹道:“我记得那是今王四年的时候,秦国闹了饥荒,大王下令,說士伍缴纳1000石粮食,就可以得一级爵位。這垣柏家已是公士,便是在那时一口气缴纳了千石粮食,得到了上造爵位。” 那是秦国绝无仅有的一次以粮换爵,可惜黑夫沒有赶上,就算赶上了他也沒粮。一千石粮食,按照今年的粮价,相当于8万钱了,如此看来,這垣柏一家,還真挺富裕的。 這时候,其他人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平、可、不可等人忍不住埋怨了起来,看得出来,他们是怕黑夫将自己牵连进去。 黑夫却笑了起来:“二三子宽心,此事只是我与垣柏的私人契约,即便我输了,也一人做事一人当,与什中众人无涉。” 什中的朝伯等人這才松了口气,毕竟他们才认识黑夫沒几天,完全沒必要陪着他趟這趟浑水。 唯独季婴出于关心,急得都快上火了,在他看来,這件事简直就是黑夫自個往火坑裡跳。他嘟囔道:“我這還有千余赏钱沒花,到时候若是不能得第一,我便将這些钱都给垣柏,好歹能让黑夫兄弟少做几個月仆役。” 季婴虽然平日裡看似不靠谱,但关键时刻却挺讲义气的,黑夫有些感动,拍了拍季婴道:“休要說丧气话,我相信,吾等定能夺魁!” 东门豹赞同道:“然也!休要說那些无用的,届时吾等一定要夺得第一,让垣柏,让甲什,让其他所有看不起吾等的更卒无话可說。” 然而,其他人依然是面面相觑,沒有太大反应。 …… 到了這一日的下午,垣柏果然如他所說的一样,从县中請来了一個文吏,外加陈百将为二人做见证,撰写契券,剖木为信。 一半的契券被交到了黑夫手中,只见上面写道: “廿一年十月戊子,县百将陈,文吏某等爰书:云梦乡公士黑夫自言谒,旬日后更卒大比,若不能得最,愿为上造垣柏之仆役,为其耕田服役两年。上造垣柏亦自言谒,若公士黑夫得最,愿以钱四千予黑夫……” 這之后,就是他们二人自己签上去的名。 至此,這件事不但已经闹得所有更卒都知道,更是板上钉钉,有了律法保障,若是事后有人反悔,另一方就可以上告到县狱,让令吏强制执行了,相当于后世的私人合约,并有公证人。 所有人都觉得這黑夫真是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不但跟宾百将较劲,如今又签了這看上去必输的契约,黑夫走在路上,满校场的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 经過這件事后,黑夫虽然嘴上依然說的轻松,但也开始不知不觉,加紧了对本什众人的训练。 但要让一群几乎沒有任何教育经历的农家子弟学会停止间转法,第一時間分清向左转、向右转谈何容易?而向后转时,也总有人转错方向,看上去十分混乱。 還是经验老道的朝伯帮他想了個法子,让大家把左脚的履脱掉,只右脚穿着,這样一来,果然犯错的次数少了。 而且秦国军队训练不比后世军训,是可以打的,但凡弄错,黑夫就毫不留情地一棍子下去!算下来,县城的三個人,平、可、不可,還有有些木讷的牡是被打得最多的。 倒是那個话少的小陶再度让黑夫刮目相看,居然是队伍裡最少犯错的一個,他忍不住夸奖了几句。 但即便如此,整体进度依然不快,十月四日下午和十月五日一整個早晨,他们的训练一直停滞不前。加上种种担忧、高强度训练的劳累、对黑夫与众不同训练方式的不解。除了东门豹依然斗志昂扬,小陶默默领会,季婴也勉强坚持外,癸什众人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這样下去不行啊……”吃饭的时候,季婴向黑夫說了他的担忧。 黑夫点了点头,他知道,光靠免除明年更役,那一壶酒,十根肉干的赏赐,以及训练时的各种惩罚,已不足以让意志薄弱的众人坚持到最后。而被人瞧不起惯了的众人,也对其他各什的冷嘲热讽无动于衷,他需要给他们更大的刺激。 于是這天下午,黑夫便去請求陈百将,让癸什抽点時間出来,修葺一下漏雨的屋顶,陈百将虽然有些不满,但這是正常請求,便同意了下来。 于是,在這個午后,這几天一直紧绷着的癸什众人,总算有個松弛的点的時間。在黑夫带领下,他们去校场外寻来干枯的茅草,借来梯子,将茅屋顶修葺一番,再用泥巴糊在茅草上,用木头压住。待其风干变硬后,晚上睡觉便不再有漏雨之忧了。 完成這件事后,想到晚上不用再被漏雨淋湿,众人都有些高兴,大概是一起干活拉近了彼此的距离,竟热闹地聊起天来,先前的沉闷一扫而空,黑夫也努力与每個人攀谈。 他前世做某大学大一新生军训教官时,也遇上過类似的問題,一些男生不配合,总是捣乱,整体士气很低落。這时候可不能一味地惩罚,這样会让其更加消极对待此事,而应该试图沟通,了解他们,甚至成为他们的朋友,這样的话,那群天不管地不管的小男生就能积极参与训练。 待到气氛最热烈时,黑夫不顾手上還满是泥浆,朝众人重重作揖道:“二三子,黑夫今日之所以与甲什垣柏定契,不为其他,只为争一口气!垣柏料定吾等必败,甲什嘲笑吾等,其他更卒也以为吾等绝不可能夺得第一,但黑夫相信诸位可以做到,還望诸位也相信黑夫……” “什长這是哪裡话。” 众人都有些动容,而說完這些后,黑夫抬起头,說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待大比结束,若癸什得最,除了县尉赏赐的肉、酒外,那四千钱,黑夫也绝不会一人独吞,当与二三子分金!” 话音刚落,癸什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