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中选 作者:未知 在返回裴国公府的路上,秦锦仪几次看向同车的丈夫裴程,明显到迟钝如裴程都察觉到了:“娘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說?” 秦锦仪清了清嗓子,柔声道:“是……程郎,不知道你在我父亲那儿是否听說了什么消息?我妹妹……四妹妹,好象就要跟云阳侯府的蔡十七订亲了。祖母方才告诉我的时候,真真吓了我一跳!” “蔡十七?!”裴程十分意外,他想起了自己妹妹裴茵不恰当的拒婚言行,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两声,“原来是他?他与小姨子倒也相配,這门亲事挺好的。” 秦锦仪抿了抿唇:“我沒想到四妹妹這么快就說定亲事了,我原以为……她本来应该才跟你议過亲……” 裴程干笑了一声:“這個……都是长辈们拿的主意,其实我沒怎么见過小姨子。我父亲母亲原本确实曾经看中過她,但那时只是两家私下說說,连消息都沒往外宣扬過。如今我也与你成亲了,還提从前的旧事做什么?你才是我的妻子。小姨子能与蔡十七缔结姻缘,也是件好事。她婚事顺利,你也能放心了,不是么?” 我巴不得她婚事不顺利,至少不能比我顺利,嫁得也不能比我好! 秦锦仪心头闪過這么一個念头,面上不露异状,嘴裡的话却不象是赞成妹妹亲事的:“我总觉得這门亲事有些個不妥当。我父亲只想着云阳侯府显赫,便答应了蔡家的提亲,可蔡十七不過是云阳侯的远房侄儿罢了,平日裡也是跟在蔡世子身边做些辅佐的事。你也知道,我卢表妹嫁给了蔡世子,如今四妹妹再嫁過去,算是亲上加亲。可是……本来就已经是姻亲了,犯得着再亲上加亲么?蔡十七的身份,似乎跟我四妹妹有些不大匹配。嫁给這样一個人,四妹妹将来可怎么办?我心裡替她委屈。想劝父亲,父亲却听不进去。” 裴程道:“蔡十七也沒什么不好的。他虽然只是云阳侯的远房侄儿,但自小养在云阳侯府,与亲生的也沒什么不同了。他与蔡世子、蔡士珏他们兄弟极要好的,云阳侯府上下谁也不敢小看了他。我還听說云阳侯十分看重他,虽然如今他只是在城卫任着小小的七品武官,但马上就要升六品了,明年可能還要外放到边城去。若是能在边城立下战功,蔡十七未来的前程不可限量。小姨子嫁给他,一個诰命是稳稳能到手的,這门亲事很不错了。” 因为裴茵拒婚而得罪了蔡家的关系,裴国公府私下其实是特别留意過蔡十七不少信息的,所以裴程心裡清楚這個与自家妹妹无缘的年轻人有多么的优秀和前程远大。他嘴上不能說什么,但心裡着实感叹着秦家二房的眼光与运气。 实权外戚就是实权外戚,竟然能一眼看到蔡十七的潜力,得到這么一個好女婿。谁說秦家二房在秦家三個房头中是最弱的一個呢?卢普也好,蔡十七也好,都是前途光明。有這样的姻亲在,秦家二房未来只会安稳又富贵,谁也不敢小看了他们。 同时,裴程也觉得肩头的压力瞬间加大了。同样是秦家二房的女婿,他似乎比起前辈卢普与未来的连襟蔡十七,都要差上不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将来能不能凭恩荫入仕,做個芝麻小官呢。祖父临终前,皇帝来探過病,当时也只是许诺了一個恩典,但并沒有說是哪一房的子孙能得到。或许是他,或许是二房的堂弟,甚至是三房的两位小堂弟。裴程心裡沒有把握,可他在科举上沒什么建树,连秀才都未能考取,又沒能进国子监,骑射方面的功夫也平平,无望走武官的路子……难道真要等到三房的堂妹进宫做了贵人,再依靠三房的怜悯,凭外戚的身份谋個虚职么?這样是不是太沒用了? 裴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为自己的未来而担心。秦锦仪却完全沒能理解他的心情,反而因为他的回答而心情不悦。 蔡十七前途大好?深受云阳侯一家的看重?這可不是她想要听到的答案!她更希望听到妹妹将要嫁给一個可怜的废物,一辈子也出不了头,只能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秦锦春本来就样样都不如她這個姐姐,凭什么能拥有比她更风光的未来?! 秦锦仪忍不住打断了裴程的思绪:“蔡十七還要去边城?要上战场?我妹妹若真的嫁给了他,岂不是要跟着受苦?!万一将来蔡十七有個好歹,连累她守了寡可怎么办?!這门亲事,原本就很不匹配,我妹妹太委屈了。为了一個诰命,要冒如此大风险,实在太不划算。若能有什么法子,阻止這门亲事就好了。” 裴程皱起眉头道:“這样不大妥当。既是岳父岳母决定的亲事,蔡十七也沒什么不好的,怎能贸然去阻止?娘子毕竟只是出嫁了的姐姐,不好插手娘家妹妹的终身大事。况且蔡家极其看重蔡十七,若是娘子鲁莽行事,得罪了蔡家,可就麻烦了!娘子還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他顿了一顿:“我妹妹茵姐儿先前曾经因为一时言语不当,說了些轻视蔡十七的话,结果至今還叫蔡家人记恨。无论妹妹怎么小心讨好,都无法得到蔡家人的谅解。祖母、父亲、母亲,還有叔叔婶娘们,为了這件事,私下不知数落了妹妹多少回。娘子千万不要步妹妹的后尘,引来家中长辈们的责备。” 秦锦仪還真不清楚這件事,虽然她知道裴家人对自己都很客气,但毕竟她能嫁进這個家,是她算计来的结果,她应该表现得更讨人喜歡些,而不是在生下裴家重孙前就肆无忌惮地作死…… 她咬了咬牙,還是决定忍下這一口气,至少在为裴程生下儿子之前,不能太過暴露本性了。况且秦锦春就算嫁给了蔡十七,也未必能過得好,万一蔡十七死在边疆了呢? 年轻的小夫妻回到了裴国公府。下了车,走进大房的院子,秦锦春就忍不住轻叹一口气。从這一刻起,她就要脱下身上的珠宝华服,换上粗布麻衣,为裴国公服孝了。即使她因为要“养伤”,可以暂时逃過哭灵、守灵等辛苦的任务,但重孝在身的日子還是很不好過的。這就是裴家這门亲事最大的缺点了,然而,为了将来的富贵荣华,她也只能忍受過去。 虽然真的很难忍。毕竟,秦锦仪自打出生以来,還沒吃過這样的苦呢。 還沒回到院子,裴大奶奶身边的丫头就拦住了小两口的去路:“大少爷,大少奶奶,老夫人唤各房人等到正院去商量要事呢。除了二姑娘带着两位小少爷還在灵堂守着,其他人都過去了,大爷大奶奶也去了,就等着大少爷与大少奶奶呢。” 裴程惊讶,今日出门前,可沒听說有什么急事。他问是怎么了。 那丫头答道:“說是东宫选秀,已经选出了第一個人,不日就要进宫去了。老夫人让人去打听了那位贵人的消息,正要找全家人一块儿去商量应对之策呢。” 送裴二姑娘入东宫为嫔妾,正是裴家眼前除了老国公大丧之外的头等大事。裴程明白其中的重要性,忙道:“我马上就過去。” 等丫头走了,他才对新婚妻子道:“這是怎么回事?先前也沒听說东宫选秀的消息,我們家還等着宫裡下达择选令呢,竟然已经有人被选中了?也不知是谁家的姑娘有這等福气。” 秦锦仪心裡却正在发虚。她是新媳妇,按理說能被叫過去参加家庭会议,就是身份被接受了,是件好事。可她不想去。万一裴家被這個消息刺激,让她帮忙出力,在一年孝满后,将裴二姑娘送进东宫怎么办?她哪裡有這样的本事?秦家二房跟三房也沒那么亲近! 为了逃避婆家长辈们提出這样的要求,秦锦仪怂了:“我的腿有些疼……還是不去了,程郎回来再跟我說,你们商量了些什么吧?” 裴程還是挺关心妻子伤势的:“不要紧吧?我瞧你一路上除了有些行走不便,并沒有什么异状,還以为你沒事儿呢。” 秦锦仪干笑了两声:“在外人面前,肯定要坚持的,但我的伤還沒好呢,疼得紧,方才都是我硬撑的。” 裴程立刻松了口:“那你赶紧回房去吧。祖母和父亲母亲叔叔婶娘们面前,我会替你解释的。你小心休息,若有什么不对,立刻让人去請大夫。”又嘱咐两個丫头,“好生侍候少奶奶。” 秦锦仪便瞬间变得虚弱下来,在两個丫头的搀扶下回院去了。裴程则转過身,连衣裳都顾不上换,直接朝家庭会议的地点走去。 东宫选秀的消息,裴家一直十分关注,還打通了唐家的门路。若是宫裡已经开始了择选,沒道理他们全家一点儿风声都收不到。他们曾经埋怨過选秀进程太過缓慢,但如今又开始抱怨选秀的进程太快了,怎么不再拖上几個月,甚至是一年? 而那被选中的姑娘又是谁家的女儿?是怎么被选中的呢?這姑娘出身如何?有什么长处?是因为什么才被宫裡看中的? 哪怕裴二姑娘如今有孝在身,還无法应选,這些消息也是裴家人必须要打听清楚的。他们得知道裴二姑娘比那位中选的姑娘,差在哪裡,又有哪些地方胜過对方,趁着有這一年的時間,多多练习,提升自己。如此,她才能更有把握地在孝满之后,成功被选进东宫,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实现裴国公府上下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