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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进城

作者:未知
秦老先生天黑前回到了家中。虎嬷嬷比他稍早半個时辰到家。 去王家借宅子的事很顺利。如今王家族中主事的,正是王复中的叔叔,有個儿子叫王复林,如今還住在秦家求学。王复林两年前就中了秀才,如今正在努力攻读,准备乡试,据說文章学得很不错,王家上下都对他有很高的期望。秦家這点小事,他们自然不会拒绝。横竖王复中的宅子,平时也是空在那裡沒人住的。 王复林的母亲還主动說,要带着家中仆妇過去,把屋子重新打扫、整理一番。如今已经是深秋,天气寒冷,秦家孙女又有病在身,索性把炕也提前烧起来,预备秦家人過去了,用起来方便。 牛氏听完虎嬷嬷的回禀,心裡很满意,還命虎嬷嬷去嘱咐家中下人,对住在大宅裡的几位书生,衣食住行都不要怠慢了。天气日渐寒冷,棉衣、火炕、炭盆、暖炉和热茶水都要准备起来。 秦老先生回来后,牛氏便把借住王家宅子的事跟他說了。秦老先生有些意外,但并沒有反对,只是說:“太麻烦人家了吧?关家也有空屋子,真要借住,住在亲家家裡不是更好?” 牛氏白了他一眼:“关家如今在办丧事,吴家后生感念亲家抚养之恩,花大钱从灵应寺請了高僧過去日夜念经超度。住在他家哪能睡得好?我們大人熬一熬還行,桑姐儿小小的人儿,伤又沒好,如何经得住?” 秦老先生有些讪讪地:“是我疏忽了,就依你,依你。” 牛氏瞥了他一眼,抬高下巴轻哼了一声,才說起别的:“我听說县裡很多人都去给亲家上香了?主簿一家子也去了,就是他家女孩儿有些沒规矩,是不是?” 秦老先生怔了怔:“有這事儿么?我并不知晓。不過我见過齐主簿,他是個正派人,也很聪明,想来教出的儿女也不会有什么差迟。” 牛氏哼了一声:“只要书读得不错,表面上礼数周全的人,你都說是好的,私底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就不理会了。如果這個齐主簿真是正派人,怎么他家娘子和女儿在关家一点礼数都不讲了呢?关家把他们二丫头关在屋裡不叫出来,推說是得了病,别的亲友心裡再疑惑,都不会在這种日子裡寻根究底。只有齐家母女,才会一再坚持要见到人。這也就是欺负关家沒有根基罢了,换了是大户人家,你看她们会不会這样失礼?” 秦老先生意外地說:“不会吧?兴许有什么内情?我听說齐主簿家的娘子是书香人家出身,性情率直,好打抱不平,为人最是公道不過了,从来沒听說她有什么失礼之举。” “真的假的?”牛氏对此半信半疑,“那她怎么就由得女儿在关家欺负人呢?” “不管是什么原因,一定不会是存心要为难人,回头找人打听一下原委就是了。”秦老先生道,“齐主簿虽說到米脂上任只有半年,但你从前也曾跟县衙的众位太太们有過往来,难道就沒听說過齐娘子的为人?” 說起這個,牛氏就有些不好意思:“我是跟县令太太她们时常往来,但齐主簿的娘子,我是从沒见過的。近来就不說了,她刚来米脂的时候,我听县令太太讲過,齐主簿是西安人士,齐娘子的娘家却在临县,离這裡极近的。我想起老二媳妇先前嫁的那一家,就是在临县,听說還是县中大户。我就怕遇上齐娘子,两边叙起家世来历,提到老二媳妇改嫁的事,彼此尴尬,就索性寻了借口不去见她。” 原来如此。 秦老先生叹了口气:“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老二媳妇都已经嫁過来這么多年,還生了梓哥,你也不要总念叨這個。让老二知道了,他心裡也不好受。” 牛氏冷哼道:“他不好受,也要叫他受去!就为着他拼死拼活非要娶這個媳妇回来,我們家遭了多大的难?!如今他哥哥沒了,嫂子也沒了,留下個闺女,還叫他媳妇带来的拖油瓶害得沒了半條性命。他媳妇在我們跟前,也是一点儿做媳妇的样子都沒有。這样的女人,他還当成是宝一样捧着,一点儿都不顾及他的爹娘兄嫂。难不成我還要为了他不好受,就叫自己不好受么?!” 秦老先生见她又一次为了二媳妇生起气来,只得安抚她:“好啦,张医官說了你不能生气的,你怎么又忍不住了呢?老二那边,我們已经打发虎勇送信過去了。若他還认我們做父母,就不能继续装作不知道他媳妇做的事。若他宁可违逆我們的意思,也要保住他媳妇,那我們也沒必要为他生气,只当沒這個儿子就是。” 牛氏又白了丈夫一眼:“你說得轻巧。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肉。我已经沒了老大,怎能连老二也不要了?原本就是姓何的迷惑了咱们儿子,只要沒有她,儿子肯定会清醒過来的!” 秦老先生与牛氏夫妻俩的对话,秦含真一无所知。她认认真真地吃饭、睡觉,每天除了這两件事以外,几乎什么都不做,只是在张妈空闲的时候,继续跟她打听秦关两家的琐事,免得下次出门的时候,两眼一摸黑,什么都不知道。 不過在去关家祭拜外祖父之前,她先经历了母亲的“头七”。 关氏因是横死,沒有在家中停灵,灵柩被移到了村子附近的寺庙裡。那裡還摆着秦平的灵柩,夫妻俩正好做個伴。 秦家虽然移居米脂多年,但并不是本地人,就连秦老太太牛氏,也只是早年间随亡父到此定居。如今的秦家大宅,其实从前是牛家大宅。牛氏是独女,继承了亡父所有家产,出嫁后随夫姓,這座大宅也改姓了秦。牛老太爷的灵柩早就送回老家去了。秦家在米脂并沒有坟地。秦老先生与牛氏商量過,打算让长子长媳暂时在寺庙裡安放几年,等时机合适的时候,還是要将他们送回老家去,也是落叶归根的意思。 因为关家在办丧事的关系,关氏在秦家的這场“头七”仪式办得相当低调,不過该有的仪式都有了。关家几口人抽不出身,吴少英作为关氏的娘家人代表,前来参加了祭礼。 秦含真再次见到吴少英的时候,看到他的神色又憔悴了几分,显然這几天累得不轻。她本来還想问问那天事情的后续,待在秦家,祖父母和虎嬷嬷都不跟她說起关家的事,她对丧礼的情况真是一无所知,只能指望吴少英能给她透点口风了。但看到他這样,又有些犹豫。 不過心裡再犹豫,秦含真也知道有些事不能拖,就寻到個机会开口问了。因祖父母都在场,她问得比较隐晦:“表舅身体還好嗎?事情办得可顺利?姥姥和大舅、舅母、小姨他们好嗎?” 吴少英低头摸了摸她的头发,淡淡一笑:“大家都好,只是有些累,撑過這一阵就好了。桑姐儿不必担心,一切有表舅呢。” 這是事情无碍的意思了?关家办丧事,小姨关芸娘不可能不露脸的,秦含真本来還担心她继续胡說,但听吴少英的话音,想必无事。 這样也对,亲爹死了,关芸娘再怎么任性,也不可能在丧礼上公开說姐姐跟表哥的闲话吧?更何况,那天关大舅已经威胁過她了。只要关芸娘不是真想跟家人闹翻,她应该還是知道要怎么做的。 关氏的“头七”過去,沒几天就到了关老爷子出殡的日子。 秦含真经過数日休养,精神头已经好了许多,脸上的血色也多了些。這一次因为是提前一天进城,所以還有時間让她休养,到了关家,也不至于病恹恹的,什么事都做不成。 虎伯与虎嬷嬷夫妻俩早早备好了马车,在车厢中铺了三四层厚褥子,又带上了所有能用得上的药和用具,预备秦含真路上再次晕车。不過,也许是她的身体状况有所好转,马车又走得比较慢的关系,她這回沒有上次难受了,路上只吐了两回。到地方的时候,她還有力气牵着虎嬷嬷,自己踩着踏凳走下车去。 不過进了房间,上了炕后,她還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就是了。反正她還是小孩子,也沒什么事要她做,无论她休息多长時間,都沒有关系。 這次他们祖孙借住的是一位王翰林家的宅子。王翰林是县中世族子弟,秦老先生的学生,如今在京城做官。他的宅子分前后两进,足有二十多间屋子,十分宽敞。秦老先生带着孙女、仆人们住在前院,后院是主人家的内宅,即使眼下主人都不在,他们也不打算惊动。 秦老先生守礼,带着孙女住进了王翰林的书房。這裡地方大,用隔扇分成了三间,正中是厅,左次间是书房,右次间盘了大炕。秦老先生打算自己睡左次间,特地问王家借了张小榻,叫虎嬷嬷带了孙女住在右次间的大炕上,虎伯就在中间的小厅裡打地铺。胡大、胡二兄弟借住王家门房,如此倒也不算挤。 跟随秦家人一道进城的学生王复林见老师一家安顿妥当,就告辞而去了。他這次跟着进城,是打算回家裡看看父母的。等秦老先生一行回家,他才会再次跟着离开。 秦含真本以为這一晚就這么平静度過,所以吃過晚饭,就早早洗漱了,准备早点睡觉,只是怕消化不好,才在炕上打量人家的书本,犹豫着是不是要拿一本看看。沒想到,這时候居然有人来拜访秦老先生了。就连秦老先生自己,都觉得非常意外。 客人有两位,一位是吴少英,另一位,却是县衙的主簿齐大人。他们悄然来到王翰林的宅子,十分低调,似乎并不想惊动太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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