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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小菊

作者:未知
秦含真万万想不到,只是略走慢了一步,就听到了這么劲爆的狗血八卦新闻! 可不可以装作沒听见? 秦含真小脸一苦,忽然反应過来,下意识地向前方望去。吴少英就站在门边,准备掀起毡帘,脸上還带着和煦的微笑。要不是笑得僵了一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也许她会相信,他什么都沒听见了。但這显然只是自欺欺人。 不過,吴少英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微笑着掀起毡帘,对着屋外正搬八仙桌的虎嬷嬷与张妈說:“要不要帮忙?”就好象真的沒听到裡屋的动静一般。 但如果他真的沒听见,這时候怎么也该问秦含真一声,有沒有摔着,怎么可能還顾得上外头搬桌子的人? 秦含真小脸抽了抽,暗赞一声好演技,决心也要向表舅学习,就放下了手中抓住的门帘,装作注意力完全放在外头似的,站稳了身体,高高兴兴地对吴少英說:“表舅,我来帮你。” 偏在這时候,秦老先生的声音又从裡间传了出来:“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呀?我若有那個心思,当年就不会選擇了你。况且我与她,說是定過亲,其实不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正经沒见過几面。侯府出事后,许家马上就退了亲,也不曾对我秦家伸出過援手,便是先前有再多的情谊,也都尽忘了。侯府平反后,许家见势不妙,重提亲事,当家人亲自到西北来见我們兄弟,你可曾见我有過动摇?小菊,你是父亲亲自为我定下的妻子。此生此世,我除了你,再也不会有别人了。别說嫂嫂嫁给我兄长,是彼此两厢情愿,即使她沒有嫁进秦家,我心裡也会只有你一個。” 秦含真在外间不由得打了個冷战,忍不住要回头偷看祖母牛氏的反应。 牛氏脸上通红一片,似乎是听了丈夫的话后,感到害臊了:“你在這裡瞎說些什么呀?一把年纪了,孙女都這么大了,你還說這样的话,也不怕叫孩子们听见!” 秦老先生笑吟吟地:“我有什么好怕的?小菊都不在乎,敢在小辈面前吃我的醋,我自然也能厚着脸皮說些真心话。” 牛氏啐他一口:“好啦!都是老夫老妻了,也不怕肉麻!還不快扶我起来?一会儿還要吃饭呢。”嗔完丈夫,两眼往秦含真這边瞥了一眼,瞪了她一下。 秦含真立刻知机地放下帘子,忍笑跑开了。 祖父祖母真不愧是恩爱夫妻,年纪一大把了,還要在孙女面前秀恩爱,真是时刻准备着要喂人狗粮的一对啊! 不過……小菊?难道這就是祖母牛氏的闺名嗎?牛小菊,虽說乡土气息比较浓,但其实還是挺好听的。 吴少英言笑如常地帮着虎嬷嬷与张妈抬了一大一小两张八仙桌进来。小年宴就摆在正屋中,分上下两席,上席是秦家祖孙三人加吴少英,下席是虎家三口,家中账房与奴仆则在下院另行开席。 虽然家裡有丧事,但大约是因为秦平沒死的缘故,秦家人往日裡心头的悲戚减轻了许多,喜庆的东西虽不会有,但人人說话都能轻松几分。 牛氏也在秦老先生的搀扶下,从暖阁裡走了出来。這還是她病了几個月以来,头一次能下地走出暖阁。之前几個月都沒能让她的病情有明显的起色,一旦知道长子未死,她整個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病情都好得快些。秦含真见状就忍不住暗叹。果然,祖母的病情之所以迟迟未见好,其实根子還是在她那便宜父亲秦平的死上头吧? 牛氏今日穿了一身靛蓝的厚棉长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应景地插了根镶玉珠的银簪,算是添了些装饰,脸上虽未施脂粉,但已能透出几分血色来,显然气色不错。照這样休养下去,等到明年开春后,应该可以放心让她赶长途远路了。否则,她继续這样病歪歪的,就算她整天嚷嚷着要去大同给何氏好看,秦老先生也不可能真的放心让她出门的。 今日的菜色不多,六菜一汤,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也有些荤腥,且都是牛氏素日比较喜歡的菜色,配的酒也是比较淡的素酒。牛氏吃得高兴,秦老先生看得也高兴。吴少英非常机灵地在旁凑趣,哄得牛氏更开心了。秦含真在旁看着,心裡也欢喜,不過她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埋头吃菜。 吃了一会儿,秦老先生忽然想起一件事,就问虎伯:“金象在哪裡?” 虎伯笑道:“在底下跟刘账房一道呢。老爷放心,咱们家家大业大,還不至于缺了他那一份饭食。” 秦老先生笑笑,道:“让他上来吃吧,多摆一副碗筷。” 牛氏不以为然:“這又何必?那就是個白眼狼,用不着给他那么大的体面。” 秦老先生笑着說:“明年出门,正要他出大力呢,自然该先笼络一二。不過是一顿饭罢了。”牛氏方不說什么了。 虎伯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就把金象领了過来。 金象還是上回秦含真初见他时的模样,今日特地换了一身新衣,不過脸上好象瘦了一圈,略带着几分愁苦之色。到了正屋,他立刻就给秦老先生跪下了:“小的谢三老爷赐饭,小的真是无地自容了……”說着就要嘤嘤哭起来。 虎伯忍不住踢了他一脚:“哭什么?好好的小年夜,家裡人人都欢喜,偏你在這裡煞风景!老爷好心叫你上来吃饭,你就非得恶心人是不是?” 金象连忙收了泪,赔笑道:“小的不敢,是小的失态了,三老爷三太太和姐儿千万原谅则個。”爬了起来,恭敬地上前,要侍候秦老先生用饭。才倒了一杯素酒,秦老先生就摆摆手:“下去吧,今儿高兴,你休要做出這副样子来。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性。” 金象再也不敢造次,小心放下酒壶,退了下去,来到虎伯一家三口桌旁坐下了。 不過,他沒有上前巴结秦家祖孙,倒也沒真的闲着,一会儿說:“好哥哥我敬你一杯。”一会儿說:“嫂子你這些年辛苦了。”一会儿還有:“好侄儿,叔叔陪你喝一杯。”百般巴结讨好,脸上满是谄媚。秦含真光是看他表现,都觉得是场好戏。 一顿晚饭,也不是正式大宴,各人喝酒也不過是意思意思,沒哪個是真的要喝醉的,所以很快就结束了。 虎嬷嬷服侍牛氏回暖阁裡去,吴少英扶着秦老先生回正位坐下,奉上一杯热茶,陪着說了几句话,就要告退了。因金象住了学生们住的院子,他今日就歇在中院的客房裡。想到那裡曾经发生過的事,他心情有些复杂,略顿了顿,才满怀心事地离开。 他沒有看见秦含真在旁边拼命给他使的眼色,秦含真只好叹了口气,暂时放弃了。明日表舅就要离开,再回来估计就得是元宵节后了,她难道真要等那么久,才弄清楚小姨关芸娘当日到底說了些什么犯忌的话,令何氏对关氏起了坏心? 明天再试一回好了。 秦含真這么想着,也在张妈的带领下,回了自己的房间。 金象帮着虎伯收拾残席,明明已是做了好多年管事的人,身上還穿着绸衣,也半点不在意,說擦桌子就擦桌子,连衣袖沾了油污酒渍也沒放在心上。虎伯知道他是有心表现,只是忍不住說他:“你這又是何必?真要做小伏低,就别穿成這模样来现眼。咱们家這么大一座宅子,上上下下,你看见哪個穿绸了么?连老爷都是穿的布袄,你穿绸的来做這些粗活,到底是不是真心要认错的?” 金象顿时后悔了:“好哥哥,都是我粗心,明儿我就换了!” 虎伯一哂,扯着他的袖子往外走:“赶紧走吧,這不是你干的活儿。老爷若真的恼了你,也就不会叫你帮着办事了。你巴结再多也是无用,正经把我們老爷太太和姐儿明年出行的事办好了,路上侍候妥当,叫太太与姐儿舒舒服服地走完這千裡的路程,老爷自然欢喜,又怎会再怪你呢?” 金象被他扯着出了正屋,一路往下院走,走着走着,就抽答起来:“好哥哥,我這心裡实在是虚得慌,這不是沒办法了么?你别看我好象在夫人跟前办事,很有体面的模样。我也不瞒你,這都是外头看着好看罢了。当年那事儿,我也算是個知情人。虽說我为着家裡人,沒象你一样跟着三老爷走了,而是转投了侯爷,可侯爷哪裡能看我顺眼呢?恨不得把我撵得远远的,這辈子再也见不着才好呢。若不然,但凡我嘴巴松一点,透露出去一字半句的,他還能讨得了好?說不定一個欺君的罪名就下来了!我是迫不得已,借着当年给三老爷与夫人私下传信传东西的情份,讨好了夫人的陪房,才得了個管事的名头,其实跟府裡其他管事根本就不能比!若是让夫人知道,我帮着侯爷隐瞒了她什么事,只怕连這個位子也保不住了!” 虎伯有些吃惊:“你說什么?难不成当年的事……夫人還不知道?!侯爷竟然连她都瞒了?” 金象叹了口气:“能瞒的人,他都瞒了。我也不怕跟你說实话,若不是這回实在沒法瞒下去了,侯爷担心事情泄露,皇上真個怪罪下来,断不能叫我跑這一趟的。” 虎伯皱起眉头:“京城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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