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失牛
只是如今牛已经不在,放牛的硕也被带走了。
话說张鹏从两個士伍的口中得知,硕竟然监守自盗,偷了黄牛,然后紧接着就被新上任的亭长被锁拿走了。
若不是裡门监派他们两個前来报信,他怕是還蒙在鼓裡,毫不知情。
“怎会如此?”张鹏紧锁眉头,他是决计不信硕会盗牛的。自己的這個兄弟虽然鲁莽愚钝,但心思却很是单纯,并且還十分正直。這种秉性,又怎么会在自己放牛的时候偷自己的牛呢?而且听两個士伍话裡的意思,牛刚丢亭长就来拿人了,這也太巧了吧?
“等等!新上任的亭长?”
张鹏连忙问道:“尔等可知新上任的亭长是何人?”
两個士伍皆摇头不知,连连催促道:“鹏,你還踟蹰做甚,赶紧回去看看吧!”
点了点头,张鹏倒是不慌。他走到自己布置的陷阱前,将盖在上面的枝叶掀开,只见坑洞裡面已经满满都是螃蟹了。拿過鱼篓来,把捕获的猎物全数装起,竟還有剩余。沒办法,只得搓了几根草绳穿起来带走。
如此這般功夫,两個报信的士伍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连连催促,张鹏却不为所动。事情已经发生了,即便现在自己飞回去也无济于事。而且這螃蟹還真有大用,說不定可以给這次危机打开突破口。
终于,一切妥当,张鹏踏上归途······于是便有了之前的一幕。
记得前世在追更的一部網络小說中,有個同样穿越到秦朝的主角十分善于破案,但农民工出身的人设却让张鹏此时一筹莫展。
硕就是在此处放牛的,只不過地面已经被牛践踏得不成样子,再加上来来往往的吏员還有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根本什么线索都被破坏了。
“唉······”
长叹一声,据說硕被索拿时连喊冤枉,除此之外一句有用的话都沒說。也难怪,若是前世十七岁的无罪青年被警察上门带走,可能连冤枉也喊不出来,直接就被吓傻了吧。
索性牛沒有全丢,只有一头不见了踪影,其余的都被裡人帮忙赶回了牛舍,倒是不用担心。
在山坡上转了几圈,张鹏头也不回地拎着鱼篓走了。看也看不出花来,但只要不糊涂就该明白,在翠花乡這一亩三分地,盼着他倒霉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三树裡的裡佐鸠!
這次失牛处处透露着诡异,要是鸠沒参与,打死他也不信。只是如今硕已经被捉,自己无凭无据,切不能随便开口指证。若是被反咬一口說是诬告,不但要被反坐,還正顺了鸠的心意。
想到這裡,他不慌不忙往回走去,一路上被裡人指指点点,也全当做沒听见。到了离家不远牛舍,张鹏又清点了一番,果然只少了一头。
他仔细看了看,顿时就知道是哪一头牛不见了。
心中有了底,张鹏不在停留,带着鱼篓离开牛舍。他沒有回家,而是奔着裡外而去。
行至裡门,裡门监陈多倒是沒有再盘问,拍了拍张鹏的肩膀,就让其自便。
一路上,张鹏脑子裡反复盘算。对方沒有在牛舍动手,肯定是怕被人发现,而且裡门处有陈多把守,盗了牛也出不去。趁自己不在,相当于是捡软柿子捏,看来盗牛者人数不多,若是今日自己沒有离开,牛也不会丢失了。
不過该来的总会来,哪有钱日方贼的道理,躲是躲不掉的。
“也好,就趁此机会一举铲除后患!”
打定主意,脚下不停,走了约半個时辰,总算到了地方。
张鹏要去的地方叫柳树裡,翠花乡的田啬夫牟就住在此处。
在裡门处交了“验”给此间裡门监看過,在說明来意后,那裡门监一指,距离裡门不远的一处院落映入眼帘。
扣门而入,在隶臣的引领下步入中堂,却被告知他家主人正在午休。张鹏自然是不能打扰,正好借此机会让隶臣带他去了后厨,笑着說:“吾有美食献与你家主人,借贵处一用!”
隶臣见這小子虽衣着破烂,但却有礼有节,不像是浪荡子,便迟疑地点了点头,不忘嘱咐道:“小心用火,切莫走水!”
“诺!”张鹏应了一声,将鱼篓打开,低头开始处理起来。
他先是在水缸裡打了一桶水,将捉来的螃蟹用引火用的枯草蹭洗干净,然后就在灶内生起火来。不一会儿功夫,火势大涨,张鹏连忙架上陶釜烧水。等水开了,又把洗好的蟹子一股脑丢了进去,让其背朝下,腹部朝上,煮了起来。
不出片刻,水汽沸腾,再次开锅。扑面而来的蒸汽散去,只见釜裡面的蟹子已经全部变成的鲜红色,這就是熟透了。张鹏忍着烫手将螃蟹一個個捡出来,装在盛米的大木盆中,扛在肩上就推门而去。
在他煮螃蟹的功夫,田啬夫牟家的隶臣和隶妾们也在小声嘀咕。
“這厮是哪家的,穿得如此破烂,怕不是浪荡子吧?”
“不然,其衣着虽旧,洗的却干净,上面還有皂荚的味道嘞。吾看此子怕是有事求主人才是!”
“嗤······”
先头說话的隶妾轻蔑地笑了一声,不屑道:“咱家主人马上就要升任县中的‘都田啬夫’,不晓得有多少人想巴结哩,就他這幅穷酸模样,俺看是不成!”
另有一隶臣疑惑道:“說来也怪,那些有求于主人的,不是找各种借口送礼物,便是谄媚巴结。咱主人虽都拒绝了,可這小子却是奇怪的很······”
“哪处奇怪?”
“你看他来了也不急着拜见主人,反倒是一头扎进了后厨,难道不怪?”
“倒也是······”隶妾转而說:“這有什么,咱主人早被上门的人扰得烦不胜烦,只要是来者,一律以還在休息的理由打发,等他枯坐一会儿,自会离去。”
“是哩!”有隶臣插嘴:“且看這小子有何能耐,难不成還是個厨工不成?”
“噫?”突然有隶臣抽动了一下鼻头,问道:“這是什么味道?”
“好香啊,似有鱼的腥味,但又不是!”隶妾也道。
就在一众隶臣妾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张鹏端着木盆从厨房走了出来,笑着道:“二三子,贵主人醒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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