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妻似锦 第17节 作者:未知 封大娘进屋笑道,“這么晚了,還在忙?” 几人才注意到窗纸已经被晚霞印红。 封大娘又笑道,“今天就在我家吃饺子,我已经把两只虎和山子娘俩請来了。” 乡下不讲究,都在一桌吃饭。也只有在封家,春家三人同韩莞三母子才会沒有任何负担地一桌吃饭。 饭后几人继续忙碌。 戌时才炮制完,佛手灵芝已经变成黑褐色,又干又细又吓人,像木乃伊的手,還缺了一小截食指。 夜凉如水,明月高悬。一家人走在乡间小路上,韩莞一手牵一個孩子,心裡温馨又满足。来到這异世半個多月,家裡清静了,有了空间和神药,還有两個贴心的小正太……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的眼睛又滑向骡子坡方向,月光下的骡子坡更加神秘莫测。那裡,不仅埋藏着一個异世来的躯体,空中的一角還有一個肉眼看不见的神秘通道。等她忙完了,就去看看“她”。 两個孩子上床后,韩莞悄悄把佛手灵芝放进空间。 之后的两天,韩莞都去封家跟封和学制药和解药。 十三下晌,春嬷嬷在镇上定了猪肉,从铁匠铺拿回做好的小铁炉子,又买了两大筐烟少的木炭和几副小肠。东西多,還雇了辆驴车拉回来。 晚上,韩莞开始教春嬷嬷把小肠做成薄薄的肠衣。 看春嬷嬷有些蒙,韩莞心虚地笑道,“香肠的肠子太厚,影响口感。我想着,若把肠衣弄薄,用酒去异味就只剩下肉香了。太薄容易破,再用醋泡泡……” 春嬷嬷双手合什念了一声佛,說道,“老天保佑,姑奶奶得了福泽,连人都清明多了。” 韩莞提起的心又放下来。春家几人忠心又可爱,他们对韩莞永远不会怀疑。 次日辰时末,镇上的屠夫送来六十斤猪肉和几副小肠。明天是十五,香客比平日更多,买的肉也比较多。若沒有预料中好卖,现在天還不算很热,留着明天继续卖。 春嬷嬷可舍不得让韩莞做剁肉這种粗活,就去把孙金柱媳妇付氏和小鼻涕的娘李三嫂叫来剁肉,两個人剁半天,各五文钱。 付氏和李三嫂高兴极了,小跑過来。 春嬷嬷对她们的說辞是,做灌肠明天去大法寺卖。当然,沒让她们看到灌香肠的肠衣,她自己在另一间屋做。這种肠衣做法简单,将来肯定会被人识破,能瞒多久瞒多久吧。 春嬷嬷又交待,“肉馅不要剁得太细,才香,有嚼劲。” 付氏又道,“我吃過馆子裡卖的香肠,肉剁得极细,那才好吃。” 春嬷嬷笑道,“我家姑奶奶說,整根拿着吃的香肠,要有肉颗粒才好吃。” 李三嫂的眼睛瞪得老大,“啧啧,這么金贵的东西不切片装盘,要整根拿在手裡吃。谁舍得?” 春嬷嬷沒好多說。 晌午,付氏二人把肉馅剁好回家了。 下晌,韩莞把调料放进肉馅,春嬷嬷搅拌好,几個大人开始装香肠。两個孩子也沒闲着,坐在一旁打下手,拿针扎肠子放气。 干到天色渐暗,才把香肠都装好,挂到晾衣绳上。香肠比较短,共灌了四百八十截。 怕鸟儿偷食,春山一直守到半夜,香肠的表皮干了,收起来才去歇息。 四月十五,天刚蒙蒙亮春嬷嬷和韩莞就起床了。他们把香肠在大锅裡煮熟,煮了几次才煮完,再一截截剪断。 韩莞用油煎了十二截,用竹棍叉上,家裡每人两截,再给来送他们的孙大根两截。昨天已经跟付氏說好,早上让孙大根過来把小炉子、大锅、石头、香肠挑上大法寺,下午未时末再去接他们,给他十文工钱。 春嬷嬷和春山還舍不得吃,“给哥儿吃。” 韩莞笑道,“還有那么多,等上山了他们還要吃烤的。” 春嬷嬷咬一口,喜道,“果真沒有猪大肠的味儿,皮脆脆的,真香。” 两個孩子吃得小嘴油汪汪。 二虎說道,“娘亲,脆皮肠比火腿肠還香。” 大虎又道,“小狐狸的鼻子好使,它闻到了這個味,八成夜裡会下山。” 二虎忙道,“给它留一根,我們好些天沒看到它了。” 韩莞也想翠翠了,拿出两截香肠放进碗柜,希望這個香味能把它引下来。想到那只精送的大礼,韩莞恨不得把它捧在手心供着。想想又拿出六根,這是送封家的。 刚吃完早饭,孙大根就過来了。春嬷嬷已经把东西装进大筐,上面還搭着布。 孙大根高兴地接過两根脆皮肠,還舍不得吃,笑道,“留给我奶和爹娘吃。”沒好意思說,還要留给怀孕的妻子吃。 他挑起两個大筐,同背着一個大筐的春嬷嬷走在前头,韩莞三母子跟在后面。 韩莞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衣裙,两個孩子穿着半新蓝布衣裤。這身打扮,即使在贫民百姓中也极不起眼。 几人沿着山脚往北走,两刻多钟就到了石井村后。 此时辰时末,朝阳似火,晨风徐徐,树叶青草上還滚着露球。石井村已经热闹起来,村裡村后有不少人摆摊。這裡集体排外,不许外村的人来挤他们的生意。這段時間,石井村乡民靠大法寺的香客赚欢了。 几人又上了两刻多钟石阶便来到大法寺外。 大法寺是大梁最著名的寺庙之一,跟香山的报国寺齐名。寺庙雄伟壮观,香火极望。在“祥云”事件后,已有了赶超报国寺的势头。现在刚刚巳时初,就已经人头攒动了。 寺外的的摊贩比山下的還多,吆喝声此起彼伏。三羊村也来了几家,其中包括卖凉茶的马旦娘和姑姑。 脑子活络的人不会放過任何赚钱机会。小鼻涕家那么穷,只知道干粗活,采着山货了才会来卖一卖,而沒想過卖别的。 两只虎笑着跟她们打了招呼,“马大娘,马小姨。” 马旦娘笑着招手道,“两只小老虎,快過来喝碗糖水,大娘给你们放多多的糖。” 第三十四章 八卦 两只虎摇头道,“不了,我們家要卖脆皮肠。” 韩莞几人找到一块空地,這一片都是卖吃食的。 此时不是晌饭時間,但依然有不少人在這裡吃饭,還有住在寺后富贵人家的下人来买回去给主子吃。 那些人若想吃带荤腥的美食,不敢在寺后的小院吃,也不愿意来小摊前跟人挤着吃,便会在寺外围上帷幔,在帷幔裡吃。 孙大根放下扁担,春嬷嬷取出炉子,再把装着鹅卵石的铁锅放在炉子上。 孙大根的眼睛满是诧异,只是笑了笑,沒有多问,就快步跑下山了,他還要忙着去地裡干活。 多做少问。韩莞对他的印象很好,以后有事再找他。 韩莞烧火,斗笠压得低低的,挡住了半边脸。春嬷嬷开始炒石头,石头热了又往裡倒油。 别人的锅裡煮吃食,而他们的锅裡煮石头,不时传来讥笑声和诧异声。 “哟,总不会卖石头吧?” “怪怪,我活這么大岁数,第一次看到炒石头的,還要放油。是我沒见识,還是這個世道太奇怪?” 香肠還沒拿出来,已经吸引了许多人過来看热闹。 春嬷嬷浑不在意,继续卖力地炒着石头。 大虎二虎沒辩解,小模样却得意的不行。心道,终于明白什么叫此时无声胜有声了,娘亲說的广告效应,就是這個吧? 等到石头的温度够了,韩莞从筐裡拿出二十节香肠放在石头上烤。 看热闹的人更诧异了,“還能這样烙香肠?” 不一会儿香味就传了出来,等到香肠烤好,春嬷嬷用竹棍叉了两根香肠给两只虎。 大虎二虎拿着烤肠慢慢地、极是享受地吃起来,空气中的香味更加浓郁。 春嬷嬷也开始吆喝起来,“脆皮肠,石烤脆皮肠,皮儿脆肉香,三十文一截……” 正有人想买,一听三十文一截,不愿意了,“一斤香肠也才六十文,這么短一截你就卖三十文,抢人呢。” “是啊,明明是香肠,還叫什么脆皮肠,改個名儿就能讹银子?” 大虎忙解释道,“這就是脆皮肠,不是香肠。看看這皮儿,跟蝉翼一样薄,吃起来是脆的。” 二虎又道,“我們卖的不止是脆皮肠,還是创新。你们见過用石头烤肉的嗎?沒见過吧,当然贵了。” 一個管事模样的男人笑起来,說道,“這两個小娃說得不错,的确是這個理儿。给我来一根,若好吃我就多买些给主子吃。” 春嬷嬷拿了一根给他,笑道,“若是老爷家的小主子在山上,更稀罕這吃食。” 管事咬了一口,烫得他直吸气,笑道,“果真皮儿是脆的,香味比香肠醇厚浓郁。剩下的我都买了。” 旁边一個孩子一下哭起来,“他都买了我吃啥?” 這個管事专门拿了一個食盒来买吃食,春嬷嬷边往食盒裡放边对那孩子說,“還多着呢,马上给你烤。” 管事拿了两個银角子给韩莞,說道,“不用找了。”拿着食盖就急步往寺后走去,他怕凉了影响口味。 乡下和摊贩卖东西多用铜钱,韩莞還是把称银子的戥子带来了。十七根脆皮肠五百一十文,也就是五钱多一点的银子。她秤了一下,六钱。 买脆皮肠的人一下围了過来。富余的人多买几根,穷一点的只买一根,给孩子或老人尝鲜,特别富裕的有买几十根的。 春嬷嬷又拿了二十根出来烤。 很快卖完,又拿了三十根出来。 韩莞让大虎二虎坐去一边玩,不许走远。 摊贩和吃饭的客官们大声說着八卦,主要是說天降五彩祥云的事。越說越玄,說那天天空先是出现万道金光,金光中還有一座金色坐佛,坐佛消失后,五彩祥云从金光中飘出…… 而那位披上祥云的夫人,是齐国公夫人,和昌郡主。那天她去寺裡为重病的太夫人祈福,正好遇到那等天大的好事,听說她回去后,太夫人的病就大好了…… 春嬷嬷听說是和昌郡主,惊恐地望向韩莞,却见韩莞依旧低着头,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春嬷嬷又低头调整好表情,姑奶奶已经放下了,這是好事。 午时初,脆皮肠就卖了大半。 春嬷嬷低头忙碌着,听到一個妇人的声音,“大妹子,真的是你?” 春嬷嬷抬头看了那個妇人一眼,惊喜道,“呀,是陆大嫂子,你也来拜菩萨?” 那妇人笑道,“我是服侍我家二奶奶来的,昨儿就来了,住在寺后。先我還怕认错,站了一会才敢认。你怎么做起這個营生了?” 春嬷嬷叹道,“我們也是走头无路了。来到乡下,虽然给了一百亩地……”巴拉巴拉,把几年的艰辛数落了一遍。 末了又道,“我家姑奶奶始终不信那事是大夫人指使的,說她不缺那点钱,应该是奴才们联手瞒着她做的。姑奶奶性子软,哪怕知道不是大夫人让人做的,還是不敢不给。” 那妇人撇嘴,“未必,贪心的人钱再多也嫌不够。有句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连這事儿她也做得出来,难怪男人会贪墨。” 春嬷嬷叹气摇着头,不好再說的样子。 那妇人又道,“都說這脆皮肠好吃,我买十根。”